第四十四章 杀机四伏
烟雾弥漫,火势越猛,陈羡顺着打斗声而去,大火残烧中看到朱棣与一黑衣人交手,双方不见进退,黑衣人翻身一脚,朱棣迅速仰身翻起躲过,连连躲闪间,似乎黑衣人使的是暗器飞镖,陈羡冲过去,与朱棣左右配合,黑衣人看到陈羡,眼神一晃,躲避不及,被陈羡砍伤手臂,朱棣趁机其不备扬起一脚踢在黑一人胸口,黑衣人翻滚倒地,肩膀被火烧伤,朱棣慢慢走到黑衣人跟前,想要生擒黑衣人,眼看火势越烧越大,一根横梁缓缓欲掉下,陈羡大喊一声“小心”拉起朱棣躲避烧掉的横梁,谁知黑衣人趁机从袖中飞出三根飞花针后轻功逃出火海。
陈羡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披在朱棣身上,推朱棣先行,转身又看见残柱上的一根飞花针,心绪一时慌乱,他清楚的记得芦青青也曾用过这个飞针,他拔下飞针收进袖中,眼看火势乘风蔓延,快速奔出。
清凉寺东院寥寥的几间禅房被烧殆尽,朱棣凝视着熊熊大火,眼中透着凌厉杀气,长袖一挥,命锦衣卫三日内查明此事,斥声道:“纪纲,三日内查清此事,若再有纰漏,提头见朕”。
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惶恐跪在地上,即可命手下着手调查,彻夜未眠的守在朱棣门,唯恐在生变。
同样彻夜难眠的还有陈羡和文昭,陈羡在房中辗转反侧,看着那支飞针,脑中全是芦青青当日在罗家用飞针打在澜若身上,他不想怀疑今夜的刺客是芦青青,可理智和眼前的飞针又拼命告诉他,那个黑衣人可能是她。
凄寒暗月映在窗户上,窗外的秋风似乎拼命的扫起地上落叶,推门出去,陈羡站在门外,抬头望着天上孤独的一轮寒月,心中想了千万遍“疯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黑夜人会是你吗...如果是你...那伤...”他心中难安,连夜奔下清凉山,下山后天色微亮,云上天边,晨雾东来,露水打湿野草,旷野的山雾看不清前路,他依旧乘马夸刀,毅然独行,往城外十沿桥赶去。
十沿桥上一切如旧,风还是从桥上吹过,弱弱的溪水还是缓缓西去,秋黄的落叶落满林间,他在溪边坐了好一会儿,心里想到“若疯丫头真的受伤了,她应该去疗伤,又怎么会来这里”,陈羡气恼自己真傻,一时着急怎么连这点都没想到,可又想到“可她又会去哪里?除了这里,我对她一无所知...”失神地坐在溪边,回想起芦青青曾坐在对面的样子,仔细看对面的石涧上似乎有几滴血迹,他跨过溪水,到对面仔细看,用手去摸血迹,还有些粘在手上,这血迹应该留下没多久,陈羡想到昨晚火海里砍伤的黑衣人,心里更甚担忧和慌乱,“若真是疯丫头,她应该在这里清洗过伤口...”陈羡懊恼地扇了自己一把巴掌,悔恨自言道:“我应该追过来的...她一定来这里等过我...”他在桥上等了很久,心灰意冷地回城中,一人一马,长影奔驰,悲凄寒秋,无言以道心中之寒。
待天色大亮后,朱棣一行也匆匆下山,纪纲紧紧跟随护驾,唯恐再生闪失,越是担心什么越来什么,山路凄凄,行至一溪流边,溪水湍急复流山下,哀鸟长鸣,盘桓长空,秋风尽动山林,簌簌落落,寒意趁雾,前路弥漫,刹那间一支凌箭飞来,刺破白雾,冲朱棣直入,纪纲拔刀挡箭,奈何不及箭之速度,索性以身挡箭,手臂中箭,众锦衣卫火速将朱棣围住,凌箭越发快速,皆几箭齐发,朱棣看到山头上的一个黑衣人,长弓举箭,三箭齐发,箭峰锐利,朱棣挥剑震怒,将长剑一掌推出,势如破竹,长剑如暗器直冲暗处黑衣人而去,众锦衣卫也看见了黑衣人,冲上山头欲擒黑衣人。
山头上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欲撤离,朱棣捡起地上的凌箭,以己视弓,箭中一名黑衣人小腿,黑衣人猛然倒地,山石滑落,眼看要倒地滚落下来,被另一黑衣人拉住,山头下的锦衣卫已快冲上来。
中箭黑衣人回头看见身后即将追上来的锦衣卫,推开另一黑衣人,大喊“快走...不要管我...快走...”
另一黑衣人起初不愿放手,硬要拉着中箭黑衣人一起走,中箭黑衣人咬牙生生拔出腿上的箭,紧紧握着箭,箭上的血布满手上,血滴在他胸口,他大喊一声“走...”眼中似泪带血,赴死之心已在眉间,凌箭狠狠地插进自己脖子,一口血喷涌而出,项上血如泉涌,怒目圆睁,含恨看着迷雾的天,眼中流出血泪,血顺着山头细细流下来,滴在山间的野草上,侵在山间的泥土里,成为这人间万物再次轮回的滋养。
纪纲带着锦衣卫追上来时,另一黑衣人已经消失,纪纲拭了一下黑衣人的颈脉,确认断气,朱棣也追上来。
纪纲忍着箭伤,跪下请罪:“臣失职,请圣上责罚”。
朱棣看着纪纲的箭伤,衣服被血染红,血还在不停滴下,于心不忍,撕下自己一角上的一块布,亲手为他包扎,道:“你为朕挡箭,不顾自己安慰,忠心可嘉,何来有罪,好些养伤罢”,说罢,他走到已死的黑衣人前,解开黑衣人的蒙面,看到了黑衣人的真面,又撕开黑衣人的衣袖,没有发现白虎纹身,眉头紧皱,凌厉的眼神带着些担忧。
纪纲认出黑衣人,心中大惊,道:“圣上,此人是白玉街酒馆的瘸腿东家...”
朱棣指着尸体,怒言:“瘸腿?你看他哪条腿是瘸的,看来我大明朝的天子脚下还真是卧虎藏龙,一个刺客在京师扮成瘸子藏了多久都没人知道...”
文昭远远的看到地上的尸体,听到纪纲的话,仔细看尸体的面容,果然如纪纲所言,死的刺客是小酒馆里秋娘的丈夫成宗年,一直以来他怀疑过秋娘的身份,却从没有想到成宗年的瘸腿痨病也是装的,另一个逃走的刺客是否是秋娘,他不能确定,可直觉告诉他,秋娘也不是表面看到秋娘。
下山后,周显知已经带锦衣卫人围着了秋娘的小酒馆,锦衣卫的人执刀硬闯,来势汹汹,白玉街上来往行人退避三舍。
秋娘正在酒馆招呼客人喝酒,忽得看到气势汹汹的锦衣卫,吓得手一松酒杯掉下,周显知飞出一把刀,稳稳接住酒杯,到也从秋娘的胸前擦过,直直插进柱子上,秋娘原本红润的脸突然煞白,硬是挤出笑脸,扭腰走到周显知面前,声音也被吓得有些颤抖地说:“官爷,你这是来喝酒嘛,这舞刀弄棒的,可吓坏奴家了...您先坐下,奴家陪你好好畅饮一番”,说着跨上周显知的胳膊,要拉他坐下喝酒。
周显知甩开秋娘,把秋娘推到一边,观察酒馆四周,命手下上二楼搜查,酒馆里的客人也都吓得不敢动弹,周显知眼神犀利的把每一个客人都看一遍,没有一个人敢抬头,酒馆里霎时被翻的乱七八糟,楼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楼下听得清清楚楚,秋娘吓得一颤。
周显知拔出刀,举着刀,刀尖朝秋娘胸前,把刀倾斜,酒杯轻轻搂在秋娘的胸前,酒水洒到她衣服上,秋娘慌乱的接住酒杯,勉强的陪笑,二楼下来的锦衣卫附在周显知耳上告诉他什么也没搜到,突然周显知脸色一变,刀尖直指秋娘的喉咙,秋娘的吓不敢动,双手止不住的抖。
周显知:“成宗年那个瘸子去哪呢?”
秋娘哆哆嗦嗦地回:“回官爷的话,他一早就咳的厉害,自己套车去城西看大夫了,还没回来,他自个一人,腿又瘸,行动不便,估计得天黑能回来”。
“回来?他回得来吗?”周显知诡异的眼神盯着秋娘,秋娘吓得不敢说话,周显知收起刀,慢慢说出:“成宗年今日行刺圣上,已被就地正法,小娘子你说他还回得来吗”。
秋娘看着周显知的眼神,吓得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帕子也掉地,神情慌乱,自言自语“这怎么可能...他是个瘸子...他怎么可能行刺圣上...他他他走路都不利索...”
周显知大喝一声:“拿下”,秋娘吓得梨花带雨,哭诉自己无辜,可周显知哪管这些,狠厉地对秋娘说:“你与成宗年日日生活在一起,怎会不知他装瘸,还在狡辩,进了诏狱,你便老实”。
两个锦衣卫几乎是拖着瘫软的秋娘从酒馆出来,一出酒馆,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大喊住手,周显知回头看见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跑过来想要推开锦衣卫却反被锦衣卫撞到在地,秋娘回过神来看见倒地的是赵简行,她匆匆给了赵简行一个眼神,暗示他切勿冲动行事,可赵简行仍旧不放手。
爬起来,站在周显知的面前,对比周显知高大魁梧的身材,赵简行手无缚鸡,周显知一把抓起赵简行的衣领将他提起,刚要把赵简行扔在地上。
赵简行被勒的无力,硬是挺着气力说出:“我是驸马的人,你若动我,就是打了驸马的脸”。
周显知再看他细皮嫩肉的脸蛋,果然有几分男色,把他放下,嘲笑一番,“好好伺候驸马爷”。
赵简行气愤大骂:“锦衣卫好生猖狂...无故拿人...”
周显知不想与他废话,转身恶狠狠地盯着他看,说了一句:“锦衣卫拿人,有理拿得,无理也拿”,带着一行锦衣卫把秋娘绑走,路上小声吩咐手下人“去查一下那个小白脸和秋娘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