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正在阅读 · 第三十三章 巧云身世

第三十三章 巧云身世

雨如蛛丝般从暗淡天空洒下,雨露均沾地抚摸每一个路上的人,和风吹面,交织在天地之间,亦如琴弦拨丝,悠悠扬扬回荡在人间,亦如花瓣落珠般耀眼,闪亮在眼前穿过,轻舞曼妙画出曲线。

雨滴落在额头,落在鼻尖,轻轻划进嘴角,文昭抹了抹嘴角的雨水,自语:“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前面正巧经过白玉街,倏然感觉雨滴不再头顶落下,抬头望见一把油纸伞遮在头顶,转身回头望见是罗巧云为他撑伞,罗巧云的裙角也被雨打湿,脸颊也带着水迹,一手撑伞一手轻抚自己脸上的雨水,文昭接过雨伞。

文昭:“罗姑娘,这是从哪里来?”

罗巧云微微低头回道:“给大人行礼了,再过几日就是家中爹娘的三七,民女去买些纸钱祭品,也好让爹娘在黄泉路上好打点些”,说着眼角泛些泪花。

文昭心里默默盘算下日子,道:“说来也是,案子还没破,愧对罗老夫妇啊”。

罗巧云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文昭的步伐朝铺子方向走。

文昭猛然想到自打罗家老夫妇枉死后,罗家一直没有亲戚来祭拜看望过,问:“罗姑娘,我有一疑,若是说出,不知有否冒犯”。

罗巧云恭敬回话道:“大人但说无妨”。

文昭:“自打罗老夫妇过世,一直未见过罗家有亲戚前来奔丧吊唁,可是老家路途遥远?”

罗巧云听到这话,抬头看一眼文昭,眼神中略有一丝惊讶,又瞬间消失,缓缓道:“其实巧云并不非爹娘的亲生女儿...”

文昭手里的伞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下,心想这也是个苦命的姑娘。

罗巧云夹着眼角的泪,继续道:“巧云本姓尹,凤阳府人,一年前家中突造变故,只剩下巧云一人幸存,又正值兵乱,巧云一路流落到应天府,在城外小凌山下的陈罗村遇到了罗家爹娘,罗家爹娘看我可怜,他们二老膝下无子,便收民女做了他们的女儿,他们也一直把我当做亲生女儿,原本在陈罗村生活,大概...大概...八九个月前...应该是八九个月前,罗家爹娘突然带我来到城中白玉街,开了现在的首饰铺子,没想到安生日子没过多久...”罗巧云没再说去下,就连脚下的步子也停在原地。

文昭听完她这些话,有心道:“小凌山说来也不算远,不如我让人去帮巧云姑娘送封信到陈罗村,也好让罗老夫妇泉下有知,能见到亲人”。

罗巧云立刻为文昭躬身行礼后,摇头道:“感谢大人的恩德,只怕是去了也找不到什么亲人,又或者他们根本不想来祭拜,自打爹娘走后,我就接连托人送过几封信,可都没有回应”。

文昭把罗巧云送回铺子,罗巧云知心的将伞留给他,回去的路上文昭一直在想刚才罗巧云说的话,心想“话说一年前,不正是壬午年吗...”难道罗巧云的遭遇和壬午年的事情有些联系,没根没据的,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只顾得想事情,路上的水洼被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踩了个遍,从靴子到袜子湿透。

一路淌水走回东关街,老远就要看到府里的家仆举着伞跑过来,家仆看到他靴袜皆湿,慌得恨不得背他回去,还是文昭甩开家仆。

家仆为他撑伞,走在雨里,想到刚才罗巧云的话,罗家老夫妇的老家可能会有些线索,笑着迎了一脸雨,道:“这雨淋的好,让人脑子清晰...”

仰头大步的走回府里,换上一身干净衣裳,猫儿一直躺在他的枕头上,时不时出个懒身,舔了身上的猫就继续睡,抱起小猫儿,轻抚它的额头,小猫儿在他的手上嗅了一遍,夹着嗓子叫几声,从他身上跑下来,蹲在窗台上看雨,窗旁书架边上挂上了一副画,是他为小猫儿画的那副画,让老管家拿去裱了,今日早上铺子里的伙计给送来,该是老管家给挂上的,一边赏着自己的画,一边看着画上的小猫儿,似乎别有一番滋味,加之小猫儿之前无意在画上留下的小爪印,更加妙趣横生。

看着外面的雨滴滴答答,顺着屋檐落下,如置身水幕,似有神游之感,院子里被雨水浇透,文昭沿着连廊走到陈羡房间,陈羡正翘着受伤的腿,坐在桌子前认真修补纸鸢,文昭推开房门才惊醒他。

文昭将罗巧云的身世告诉了陈羡,陈羡也与他有同感,只是壬午年这场惨烈殉难没有敢提及。

放下纸鸢,陈羡略作思考,对文昭说出自己的想法,忧心道:“大人,壬午年这件事,牵连众广,而且...如今新帝在位...大人您...您千万不能淌这个浑水...”

文昭并没有和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心中有自己的思量,他把纸鸢拿起,看到上面的燕子彩图被他越画越乱,忍不住笑起来。

陈羡有些羞涩,扭扭捏捏的说:“大人,您就不要笑话属下了,属下本来就是个粗人,能画成这样已经很用力了,只是,只是实在画不好”,陈羡突发奇想道:“不如大人您帮我补画吧”。

文昭受他这突然所托,不得不拿起笔,可看着陈羡把纸鸢画的乱七八糟,左边青右边黄,根本没个章法,搞得自己也无从下笔,无奈站在桌子旁迟迟没有下笔,仰身远远地看这纸鸢上的燕子图案,一会看它像个老鹰,再看一会又像个麻雀,看迷糊了居然能看出个兔子来,无奈放下笔,道:“你这个纸鸢啊,我看还是你自己画吧”。

文昭不画也就罢了,还一直嘲笑,被赶出房间。

穿过连廊,走到房门口,房门敞开,小猫儿也不在房中,或许是小猫儿推开房门溜出去。

天色愈发渐晚,乌云遮着半盏月,探出一线偷看一眼人间秋雨,飞溅的雨滴翻滚落在院子里,看得见它们的舞姿,却看不到它们如何谢幕,小花园里的一株菊花在秋夜的雨里肆意欢快,管他几月花开,又管他几月花谢,只要在盛世时节肆意欢快的来过,足矣。

晚窗又听潇潇雨,一点昏灯相对愁。

伏案提笔,一盏孤灯,秋风摇曳,秋雨潇潇,晚来寒意,万种愁丝,如雨倾落,千般哀思,浮于心间,我心纵有千千结,不及人间万般雨。

文昭提笔作画,一个白衣女子浮现在画纸上,白纱遮面,轻姿曼妙,仙子飞天,脚若莲花,手似彩云,宛若神女,怀抱琵琶,好似一曲天上快活,画的是纸鸢大赏那日见到的梦绾姑娘,他回想着梦绾姑娘的容貌,眉头紧锁,一时摇头又一时疑惑,自言自语:“确实像...”还有梦绾姑娘写的那句诗: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梦绾姑娘写下这句诗,到底是想说什么,她又在顾虑什么”。

荒鸡当立,将明未明,连夜的雨还未停下,滴滴答答,密密疏疏,雨滴打在青瓦上,咣咣铛铛的奏了一夜曲儿,文昭从桌案上醒来,小猫儿不知何时回来,已经坐在窗台上,时不时舔舔窗沿雨水,他起身看着昨晚的画,将画收进观音经里,藏进书柜。

秋雨渐缓,天色阴沉,雾气朦胧,如梦如幻,漫天弥漫,好似轻纱遮眼,又如置身仙境,若隐若现,深深浅浅。

老管家又颠着老腿,一路小跑到后院,头发有些被雾气打湿,经过长廊,先看到文昭房间的窗子敞开,顺势冲着窗子里喊了一声“大人”,文昭从房门走出来,老管家是来通传鹤良来府上拜会。

昨晚文昭就安排家仆冒雨给鹤良送去口信,让他今日过府一叙,鹤良心中猜测文昭一定有要事,一早冒着朦胧雾气赶来,跟在老管家来到后院,文昭将他请进房中,一杯好茶送到他手上,才将事情与他相说。

他要安排鹤良跑一趟城外小凌山下的陈罗村,调查罗家老夫妇的身份,并将罗巧云的身世诸事都与鹤良一一相说,鹤良听明后,快马一鞭,消失在疏疏秋雾中。

雨后雾气,秋风寒气,水汽朦胧,鹤良靴子肩头发丝皆被打湿,乘风快马穿越城外蔓延山雾,午时赶到城外小凌山,山下路遇一茶棚,草棚上挂着的招牌在雾气里摇晃,眼看前面就是到陈罗村,鹤良打算下马歇歇脚,加之,一夜秋雨后,寒气更浓,也正好在此喝杯热茶,刚坐到茶棚里,就看到茶棚老板提了一壶热茶主动来招呼,倒上一杯茶,热气翻腾,一看就是刚烧好的滚水。

鹤良握着烫手的茶杯,突然感觉有些蹊跷,警觉四下观察,却没有任何异样,没有饮茶,不敢逗留,速速离开。

马行不远,赶到陈罗村,村前白雾弥漫,除了近前的东西,什么也看不清,他下马进村,发现村子里异常安静,像是根本没有人居住,待他走进村里的房子时才看清,眼前的房子让他难以置信,村里的房子皆荒废破烂,小小村子十几家房子皆荒废无人,村子的路也都杂草丛生,村子里应该荒废很久。

拨雾而行,原路返回时,途径来时的茶棚时,却发现茶棚不见了,他本以为是白雾将茶棚笼罩,导致自己看不见,可他特意在那个方向找过,也没找到,愈发感觉事态蹊跷,加之雾气笼罩不利视线,鹤良心想此地不宜久留,乘马快行,离开小凌山。

章节目录 164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