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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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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章

南水巷地处繁华,南接淮水,北承聚居民巷,每日来往小船也不在少数,街上小贩百姓熙熙攘攘,从南水巷出来,再行不远便回到县衙。

只是三人没有直奔县衙,在河边茶坊坐下,看着一侧幽静河中小船慢慢划过,另一侧耳畔是说书先生的故事,阳光斜泄手边,此间惬意,别有一番滋味。

小二端上一壶松萝,文昭与顾云卿对面而坐,吴风紧挨着文昭一侧而立,文昭品一口松萝茶,虽说口感略逊色,可配上眼前安逸景色,不免也能让人忽略茶色口味。

正巧县衙捕快巡街经过茶坊门前,文昭示意吴风将捕快叫来,吴风快步出去,文昭又低声嘱咐顾云卿“安排衙门人手暗中监视宋家,尤其是宋家女婿景成”。吴风叫来捕快后,顾云卿令小二送来笔墨,一封书写交由捕快送到典吏手上。

二人饮茶所坐位置正巧能看到河对面,河对面正是昨日宋家、李家两孩童争吵打斗之地,文昭思索着宋光的死因,“什么情况下,一个孩童会被隔物勒死,李家门前不是杀人现场,宋宅里也没有杀人痕迹,宋光会在哪里被杀,深夜宋光又是怎么从宋宅悄然出去的”。

李家那个孩童又出现在河对面,李家这个孩子名叫保学,从今早在他家门前发现尸体,保学一直都躲在家中,这会看外面没人了才敢从家中出来,左顾右盼地看了又看,附近百姓也无人理会他,他独自在河边,保学身胖有力,脸颊肥肉挤到嘴角,可能是饿了,走到面摊儿拿出两文钱想要买馒头,却被摊儿主撵走,并不是钱不够,而是摊儿主不愿买给保学,只因李魏氏常因馒头大小而在他摊儿上撒泼咒骂,保学与摊儿主争执几句,竟然一把掀了他的馒头摊儿,保学虽只是个十岁的孩童,却力气很大,只是一甩手臂,摊儿子就被他掀翻,摊儿主抓住保学,打了两巴掌,保学重重踩在摊儿主脚上,摊儿主疼得大喊,松手之际,保学趁机逃走。

这一幕看得顾云卿也惊讶,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果然母子相同,李魏氏是个泼妇,她的儿子也如她一般可恶”。

文昭问道:“可否派人去找李魏氏的丈夫?”

顾知县:“李保是个游方货郎,每隔几个月便回来,也没有人能找到他,只有等李保自己回来”。

文昭:“那这期间便让衙门的人每日给李家儿子送些吃食吧,这样任由他大闹街市也不是办法”。

顾知县:“大人考虑周全”,顾云卿不忘恭维。

文昭看着被保学闹过的馒头摊儿,想起保学方才力气,着实让人惊叹。

二人在茶坊饮茶多时,正欲起身离去,衙门有捕快来报,宋家女婿景成离开宋宅,去了南头伞铺,二人也立刻去往宋家伞铺。

宋家的铺子不算大,一共两层,一层经营,二层则是景成过夜所住,铺子一角工具齐全,二人来到时,景成正在一角修补纸伞,看到知县大人,立刻放下手中伙计,将二人请到上座,端茶倒水,殷勤一番。

“铺子里简陋,大人见谅”,景成行礼,道。

文昭观察铺子内,伞纸样式繁复,从成品不难看出景成手艺上乘,文昭夸赞道:“掌柜手艺不俗,定是学了多年”。

“大人谬赞,这手艺是菊娘教授,不过两年功夫,好在草民成日钻研,才不负菊娘悉心教授”,景成言谈举止十分儒雅得体。

文昭看看景成,试探问道:“掌柜可曾读过书”。

景成弓手一礼,恭敬道:“如大人所言,草民自幼家中清贫,父母却悉心供草民读书,经史子集研读不少,实指望能考得半点功名,奈何父母早亡,无奈草民只得就此放下圣贤书,为糊口而奔波”,景成听到文昭说起读书二字,景成眼中略过忧伤与不甘。

文昭也看能看出景成读书人的心气,在铺子里简单看看,走到楼梯处,眼神示意景成,景成主动在前带路,几人前后上了二楼,二楼只有一间房,房门敞开,房中一张小床,床上被褥整洁干净,看不出什么异常,几人下楼后,文昭与顾云卿便欲离开,走到门前,抬脚迈出时,文昭看到门槛上一滴似红似血滴状的印记,俯身观察,已经闻不到味道,景成解释道:“大概是画纸伞的染料不小心滴到地处”。

离开宋家伞铺,文昭没有再去县衙,回到客栈,脑中一直思考案中各种,吴风看他愁眉不展,大胆说道:“大人,小的说句冒犯的话,您就不该管这个案子,他江宁县衙的案子,自有江宁县来管,您这一管,耽误的可是您回乡的时日”。

文昭并没有责怪吴风,只叹气道:“被害的那个孩子,毕竟你我也都见过,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一夜之间枉死,十分可惜...”

吴风自然不能明白文昭心思,作为吴风只有的奴仆,所能想到的便是吃好穿好,他能为之共情的范围也只局限于自己情感接触之人,对于这样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孩子,他确实没有能力共情。

衙门的捕快一直盯着宋家和景成,这两日景成在伞铺的时候不多,夜晚也都回宋宅,第三日这夜景成未回宋宅,盯着景成的捕快躲在宋家伞铺附近,直到子夜,街上寂静无人,远处来了一个红衣女子,女子越走越近,到宋家伞铺门前停下,纤瘦摇曳的身影在门前绕了几圈,确定无人,才敲响宋家伞铺的门,从门缝进去,女子进了铺子没有多久,铺子里便熄了灯。

捕快立刻将此事回禀县衙,顾知县也算机警,令人将宋家伞铺前后围住,文昭赶到时,捕快已经将景成与红衣女子抓捕。

这红衣女子正是景成的相好,也正如李魏氏所说,她两次见到的女子正是此女子,女子绯红直领衫,长相娇艳,眉目水润,朱颜红唇,任由哪个男子看到都会想再看一眼,女子跪在地上,发髻已经松下,青丝垂目,即便这番狼狈模样,也让人好似怜惜,景成看到顾知县与文昭进来,一边磕头一边喊冤。

顾知县斥责质问道:“捉奸在双,你还狡辩,无耻的腌臜货”。

没想这时景成竟指着女子,骂道:“是她,是她勾引得草民啊,这个女人风骚至极,勾引我和她上床...”

景成话未说完,女子瘫倒在地,仰头大笑,对景成啐一口口水,骂道:“你这个伪君子,败类,哄骗我时,说得山盟海誓,得到我身子后,又将承诺抛之脑后,如今事情败露,又想将自己摘干净,老天爷看着你的一举一动,天上的佛祖也不会放过你,我也先杀了你”,说着话,女子欲抢过身后捕快的刀,幸好被女子不敌捕快身手,被捕快按住,女子大吼大骂,捕快一巴掌打得女子嘴角出血,也便老实下来。

盘问后得知,女子是景成在老家凤阳府的旧相识,名叫苏蓼儿,在凤阳府时二人便已生情愫,只因苏蓼儿父母嫌弃景家穷困,执意阻拦,二人被迫分别,后来景成在江宁的远房姑妈为其说和了宋家入赘的亲事,景成便来到江宁宋家,也许是天意注定的孽缘,自打景成到宋家,苏蓼儿家中父母染病双双离世,景成从远房姑妈处得知了此消息,便修书一封到苏家,苏蓼儿带着书写来到江宁投奔景成,景成偷偷用宋家的钱为苏蓼儿在江宁购置一所小宅子,二人长久厮磨,自从菊娘小产染病后,无法与景成同房,二人行径更甚,半年前,苏蓼儿为景成生下一子,也就是那时候,苏蓼儿让景成兑现承诺娶她进门,二人深夜在宋家铺子争吵,恰被李魏氏听到,如今事到如此,只能说二人爱恨交织。

文昭问道:“如今你二人和奸败露,自有官府惩治,但本官要问你另外一件事,你门前的血滴如何而来?”

景成心慌一下,又故作镇定,回道:“白日已向大人说过,那是染料滴落所致,并非大人所说的血迹”。

文昭厉声斥道:“难道要本官命人将门槛拆下,令那一小块染血之处放在水中浸泡,闻到血腥味,你才会老实招供”。

景成听到此言,明显慌乱,一旁的苏蓼儿也眼神慌张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抓紧衣裳,顾知县佯装示意捕快将二人带回县衙大牢用刑。

苏蓼儿慌得跪在磕头喊冤,道:“都是景成,肯定是他,是他杀了宋家光哥儿...”

此话一出,众人惊讶,景成更是大呼喊冤,企图还要去堵住苏蓼儿的嘴,被捕快死死摁住。

苏蓼儿慌张说起:“几日前,就是宋家光哥儿被发现吊死在李家门前那天,那天前夜,大概亥时,妾身照例来到宋家伞铺,妾身在这睡得正沉,忽然听到门外隐约有动静,景成也被惊醒,慌得下楼去看,门外没人,正当妾身松一口气,景成慌张坐地,一言不发,妾身壮胆到门口,看见光哥儿的躺在门前,嘴角还有血,张大着口,瞪大眼睛,实在吓人,妾身吓得叫出来,景成捂住妾身的嘴,用脚踢了光哥儿几下,不见他动弹,探了鼻息,光哥儿当时已经死了,景成将光哥儿尸体拉进铺子里,妾身...妾身看着光哥儿的瞪大的眼睛,吓得不知所措,是景成告诉妾身,当做没有此事,让妾身速速回家,一定是景成为了宋家的田产铺子,杀了光哥儿,一定是他...”

“不,不,大人,别听这娘们儿胡乱攀咬,草民真的不知道光哥儿为何会死在铺子门前...”景成也为自己喊冤,“大人明鉴,请容草民说出冤屈...”

章节目录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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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1–1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