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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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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兵围县衙

乌云压寨寨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扬旗战鼓凯旋歌,月下账前把酒欢。

千总周显知乘马威震,亲点百兵,一日功夫踏平匪寨,匪寨地处陡势,易守难攻,胡老豹抵死不降,周显知也是战场上杀惯了的猛将,又岂会被胡老豹牵制,一支长箭带着戾气直冲胡老豹而去,胡老豹中箭倒下,周显知飞马过去,俯身一刀将胡老豹的项上人头砍下,周显知举刀扬起胡老豹的人头,血淋淋地人头在半空晃着,匪寨里的小喽啰没有头领,瞬间溃败而降。

山里的风阵阵吹来时,还能闻到红莲寺燃烧的烟味,下山经过红莲寺时,看到寺庙已被大火烧尽,只留些被大火烧黑的断壁残垣,周显知眼见此景,还是大为感触,下马跪拜后再继续下山。

百兵回营后,文昭得知胡老豹被周显知斩杀,心中一顿,转身连连叹气,却无可奈何,将外杀敌本就变数颇多,再着徐重奇身为参将,位高于他,他也无法发难于他,锁紧眉头,什么话也没走出营帐。

郊外的风裹着闷热阵阵打来,文昭坐在一块野草地上,随手拽下一个野草拿在手里摆弄,脑子回想起鹤良在孟邧家乡查到的事情,还有陈羡当日在缉拿宁知县时看到的情况,心里思索:“和孟邧青梅竹马的顾家姑娘,还有孟邧和耿清的舅甥关系,这些好像都有关,却又说不清和案子有什么关系,还有崔主薄和他娘子王氏也甚是奇怪...”这样想着,宁雪从身后过来,坐在他身旁。

“大人可是在气恼那个周显知斩杀了匪首,没留活口”。

“无妨,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况且他是徐参将的部下,碍于徐参将”,虽然这样说,可他还是不免叹气道:“只是想到之前去过县衙崔主簿家中,感觉崔主簿夫妇二人甚是奇怪”。

宁雪听到崔主簿夫妇二人时突然惊讶,问道:“崔主簿何时成婚的?”又笑着说:“崔主簿矮胖身段,貌丑难堪,又不富裕,年近四十也没说上亲,说来崔主簿老实安分,好歹娶了亲,也有个家了”。

“崔...他...”文昭立刻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嘴里自言自语:“难怪...”忍着伤痛疾步回营地找到鹤良,在鹤良耳边嘱咐一番,鹤良向陈参将辞行,匆匆出营。

天色渐渐暗下来,宁雪端着刚熬好的汤药给文昭送去,神色却有些犹豫。

看着文昭把汤药喝完,却一直没有走,好像有什么事情,却又不开口,犹豫再三,从袖中拿出一封信,这封信是当日宁知县自缢那晚匆匆给宁雪的信,让他交给可信之人,道:“那晚,父亲匆匆将信件交给我,让我先行离开,后来...后来我才知道父亲自缢以明清白,父亲说过让我将信交给可信赖之人”,宁雪将信件放在王文昭面前。

文昭接过信,眼神惊讶而坚毅,宁雪说出这句“可信赖之人”分量之重,让他心中百感交集,这是经历生死的信任。

他眼睛有些湿润,握住信件,道:“姑娘可曾看过内容,是什么?”

宁雪点点头,却又摇摇头,说道:“是,是看过,可是信里只有一首诗,小女才疏学浅,未能参透父亲绝笔之意”。

文昭颤颤巍巍打开信,信上一首诗:

三年同窗免恩情,点滴之思增悔意。

吾身不在口中言,白雪川上魂不去。

文昭看完信,泪水终于还是落下,他轻轻放下信,轻拭眼角泪水,声音哽咽,“宁知县这是在喊冤啊”,文昭无力的坐下,“这是首拆字诗,免字一点便是兔,人不在口,被困门下,这是个冤字啊,三尺白绫冤魂不去,宁知县这是含冤赴死啊”。

宁雪听得撕心裂肺,泪入雨下,突然跪在文昭面前,仰头泪眼望着他,声音哽咽的说:“大人,我父以死鸣冤,求大人一定要查出真凶,还父亲一个清白身”。

此情此景,文昭又怎么多言,他扶起宁雪,眼色坚毅不摧,一字一句坚定说出:“真凶必得惩”。

子夜,文昭独自坐在门外,夏夜郊外的风有些寒气,抖抖背上的披风,满天星辰闪烁,月亮却遮住半面,只肯露出月牙,时不时看向远处,终于看到鹤良回来了,鹤良疾步朝文昭走来,扶住文昭,二人一同进营帐。

“大人,卑职还是去晚了一步,赶到时,崔主簿口吐白沫已经咽气,崔家娘子也消失无踪迹”,鹤良面有愧色。

文昭捂着腹部阵痛的伤口,鹤良扶他慢慢坐下,文昭缓口气又问:“可回县衙了?”

鹤良点点头,小声回话道:“大人要寻的人还在县衙”。

文昭拍拍鹤良肩膀,气足大声连说几个“好好好”,方才拉紧鹤良的手交代道:“你带兵速行,卯时赶到县衙”。

卯时一过,天色未亮,鹤良借兵一百,从徐州卫急行沛县县衙,陈羡一路都关心鹤良背上的伤,其实鹤良背上的伤已经恢复八九成,倒是文昭的伤口,在马背上颠簸阵痛,文昭忍的脸色苍白,宁雪看出他伤势,将自己的马交给身边一个士兵,拉住文昭的马,不容他拒绝,飞身跨上马背,接过缰绳,让文昭靠在她怀里能休息,两人同乘一马,宁雪驾马一路快行,跟着部队人马一同到达县衙。

鹤良停在周显知身后,周显知对着身后士兵大喊一声:“给我把县衙围了”。

不过片刻功夫,县衙就被周显知的兵给包围,县衙里听到动静,衙役开门,本来还气势汹汹,扬言“谁敢在衙门口闹事,活腻歪了”,几个差役看到门口的徐州卫的旗,还有甲胄在身的周显知,吓得不敢动弹。

文昭走到衙门口,衙役看到哆嗦着腿跪下,文昭问道:“孟邧何在?”

衙役回话:“在...在后堂”。

刚进后堂,书房大门敞开,文昭走到门前,鹤良恐有危险,还拦了一把,孟邧就坐在堂前上座,身旁一杯茶还冒着热气,面无表情,好像是等着文昭的到来,文昭站在门外,与孟邧面对面,孟邧居然开始大笑。

笑声停止后,孟邧端起茶杯,吹吹杯子上的热气,饮下一小口茶,先问起来:“御史大人,这是作甚?”

“应该我问你,孟大人你到底做了什么?”文昭语气愤怒,眼色凛冽,指着孟邧,道:“孟邧,你到底是谁?”

孟邧突然大笑几声,又饮下一口茶,道:“看来御史大人已经知道了,那又何必多问”。

文昭眉头更紧,斥道:“你与丹娘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你怎下得了手,怎忍心给她下毒?”

“丹娘不是我杀的,正如你所说,我怎么忍心毒杀她,丹娘是自己服毒,”提到丹娘,孟邧终于低下眉头,又默默地饮一口热茶。

文昭:“山中行刺我,又抢先一步灭口惠明惠心两个假和尚,还有嫁祸陈羡之事,杀害陈家双亲,这桩桩件件,总不会是你孟邧一人能做到?”

孟邧几近癫狂地大笑一阵,反问道:“我倒想听听御史大人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孟某”。

“不得不说,孟大人表演的天衣无缝,我发现丹娘说谎时,确实打消了对你的怀疑,但让我想不通的是丹娘为什么要说一个这么容易被识破了谎言,这实在不合常理”。

孟邧想了一下,却没有回答,突然沉默不言。

文昭对着孟邧嘲笑,笑声带着轻蔑,道:“既然孟大人不说,那本官索性大胆推测一番,因为你和崔主簿之妻王氏勾搭,丹娘负气,对我胡言一番,以视对你的报复,孟大人英俊风流这一点还真随你父孟裴东”。

孟邧表面平静,可心里的情绪终于被激怒,他紧紧攥住茶杯,瞬间又放松下来,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文昭观察到了孟邧的愤怒和平静,故意轻轻得意一笑,道:“看来我说对了,你勾结山匪,盗取官银,孟邧,你可俯首认罪”。

孟邧却一直不言,饮完杯里热茶,慢慢站起来,指着文昭,大笑,道:“没错,确实我一手安排,盗走官银,可你永远也别想找到银子在哪里...你永远也找不到这,十万两官银,你不会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说着话,孟邧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嘴角渗出血迹,文昭察觉不对,以为孟邧咬舌自尽,鹤良上前制止,晚了一步,孟邧突然喷出一口鲜血,直愣愣倒地气绝。

鲜血喷溅在四周,初步查验孟邧的尸体,看到茶杯中剩下的茶水,闻了闻茶水散发的味道,文昭猜到孟邧是在茶里放了砒霜,文昭叹口气,他并不是为孟邧的死而悲伤,只是孟邧一死,官银藏在什么地方,又没有线索了。

他在书房里徘徊,试图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看来孟邧什么也留下,孟邧确实什么也没想留下。

各府衙通缉崔主簿之妻王君儿,半月有余,没有任何线索。

这日,过午,文昭伤势也已恢复,站在后院,园子里的花又变的活力有生气,想是宁雪收拾的,自打孟邧认罪服毒自尽后,宁雪在宁知县的书房门口跪了很久,将此事告诉宁知县,感念苍天有眼,还父亲一身清白,宁雪经过长廊看见文昭在院子里,叫了一声“大人”,清脆的声音传进文昭耳中,他下意识地转身,宁雪一身男装,头戴璞帽,全然一副清秀俊朗书香门第的公子,宁雪这番打扮一时间让文昭怔住,看了很久,心中又惊又奇,宁雪走在他面前,如同男子一般弓手作揖行李,真真像公子模样。

宁雪道:“案子已经破了,真凶也已伏法,大人看似还愁眉不展”,宁雪看出文昭眉头愁容。

文昭展了展眉头,道:“可被盗的官银还没有找到,还有失踪的崔王氏到底去了哪里”。

“大人已经找到了真凶,也还了父亲一个清白,不算破案了吗”。

文昭没有说话,只是望一眼天上。

宁雪又接着说:“明日小女想去附近的积香庵上香,也算告慰父亲在天有灵,大人可愿同去”。

文昭本没打算同去,可嘴里念叨两句“积香庵...”,心里莫名觉得积香庵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落下了,索性同去,再探一探积香庵,道:“莫不如,明日,邀上鹤良与陈捕头一同上山,既是上香也做游玩”。

宁雪高兴地摘了一朵盛开的花,闻了一下花香,把这朵花送到文昭手中,一蹦一跳的转身跑走。

看手里的这朵花,盛开正茂,娇艳欲滴,文昭闻着花香,看长廊男装扮相的宁雪背影,心里说不的奇妙感觉。

章节目录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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