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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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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澜若案

琴声起,扰人心,琴声断,泪不语。

凄凉萧瑟悲伤处,叶落长恨水无情。

曲音浮沉,乱了心绪,悲了秋意。

琴声停下,文昭的脚步也停下,房门忽的打开,原来是驸马在此处饮酒听曲,小厮把文昭请进房间,驸马怀里搂着澜若,澜若端起酒杯给驸马喂下一杯酒,房间里充斥这靡靡香腐,驸马一摆手,对面白纱遮面的姑娘继续弹琴。

姑娘一袭白衣,头上只有一支翠玉素簪子,白纱遮面,眼神凄凉,如水流过,文昭一眼就认出这是闻香阁的梦绾姑娘,小厮为文昭放下一把椅子,澜若给他倒上一杯酒。

澜若柔声软语,与那晚看到的澜若判若两人,徐徐道:“澜若敬文大人一杯酒,感谢大人,如今陛下不止免了澜若的罪,澜若还得了赏赐”。

文昭饮下澜若给倒的酒。

驸马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梦绾,一边饮酒,眼神似乎带着些玩弄,驸马把酒杯在指尖轻轻一弹,酒杯打在琴弦上,酒杯碎在古琴上,惊起一根琴弦,断弦打在梦绾手上,梦绾白皙的手被打得一道殷红。

驸马醉眼迷离,摇摇晃晃走到梦绾面前,轻抚梦绾手上的伤,摸着她的手,软语道:“真让人心疼”。

梦绾一动不动,任由驸马摆布,驸马握着她的手,在古琴上弹出几声奇怪的声音,梦绾有意缩手,驸马使劲握着梦绾的手,驸马反而笑的更变态,把梦绾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衣服里,轻轻在她耳边说:“冰冷的手,当然要放在本宫胸口里暖暖...”

梦绾眼中嵌泪,轻声回:“多谢驸马,梦绾不敢”。

“要谢我?那不若替我敬文大人一杯酒”,说着话,驸马硬拉着梦绾到文昭面前。

梦绾跌倒在文昭面前,酒杯滚落在地,文昭扶起她,梦绾的泪水滴在白纱上,澜若重新倒了两杯酒,端给文昭和梦绾,两人饮下酒。

文昭匆匆拜别驸马,从驸马的包间里出来后,笛声又从房中传出,笛声欢鸣,又是一阵阵放肆奢淫大笑。

离开百花酒楼的时候,文昭看到两个小厮跑着进来,向小二询问驸马在哪个包间,与府尹在酒楼门前分别,他独自走回东关街,回到府中大约也过了申时,问了老管家才知道陈羡还没有回来。

带着一身酒气,慢慢走到后院,月色上头,月影婆娑,秋风吹动树上摇摇欲坠的枯叶,影子在院子里摇曳,映在躺椅上斑驳疏影,小猫儿窝在躺椅上眯着眼睛喵喵叫,文昭抱起猫儿,双脚一放,轻松躺在躺椅上,醉眼看婵娟,双影复双影,小猫儿在他怀里窝成一团。

“凄冷孤婵娟,嫦娥与谁邻...”他又想起下午在百花酒楼里梦绾的出现,心想“梦绾两次都在驸马的宴席上出现,难道梦绾和驸马有什么关系,可看驸马对梦绾的样子...这个梦绾到底是什么人”,直觉告诉他,梦绾一定另有身份。

老管家给他端来一杯醒酒茶,给他盖上件衣服,劝早些回房歇下,他想等一等陈羡回来,打发走老管家,喝下醒酒茶,不知何时如梦。

陈羡在秋娘的小酒馆伏案醉梦,一睡就是几个时辰,被秋娘叫醒时已经半夜子时,更鼓咚咚几声慢慢消失,秋娘坐在陈羡对面,独自喝酒。

睁开惺忪双眼,陈羡看到窗外漆黑,喉咙干哑地说:“都三更天了...”慢慢起身,晃晃荡荡的出了酒馆,一身酒气的走回东关街,路上遇到一群衙役慌慌张张的朝东跑,陈羡踉踉跄跄的回到回府,门房给他开门,家仆把陈羡扶回后院,惊醒了院儿里躺睡着的文昭,看着家仆把陈羡安顿好,自己才回房,刚到算睡下,方才的家仆又急匆匆跑来敲响他房门,家仆只知道是驸马有事来请,轿子就在门外等着。

文昭饮下杯浓茶,本还有些怀疑,见到了驸马跟前的那个小厮,才确认是驸马府的人,小厮躬身作揖,道:“大人,驸马有请,请大人上轿”。

文昭又道:“驸马深夜相邀,可是有何要事?”

小厮恭敬回:“回大人,澜若公子死在了百花酒楼,应天府衙门的人已经到了,驸马特意请大人协助查案”。

小厮语气冷静直白,说的好像澜若与他不认识一样,文昭听到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下午还给自己倒酒敬酒,与驸马陪笑放纵的澜若,突然死在了百花酒楼,又问了小厮一遍:“可是今日在百花酒楼见到的澜若公子?驸马身边的澜若?”

小厮点头,催着轿夫平稳快些,坐在轿中,文昭一遍一遍回想今日在百花酒楼见到澜若时的情形,又想到刚才小厮说的澜若是死在百花酒楼,掀起轿帘,唤来小厮问:“今日我见到澜若公子时,是他与驸马在百花酒楼饮酒,澜若又是如何深夜死在百花酒楼?”

小厮谨慎恭敬地回话:“如大人所言,大人离开后,府里来了家奴禀报说宫里来人,送来长公主亲手缝制的玉带,宫里的人等在府上,驸马不得不回府一趟,可驸马兴致未尽,留下澜若公子在酒楼等候,打算送走宫里的人,再回酒楼,回府后送走宫里的人,驸马有些困乏,于是歇下了,这一觉就到子时,驸马酒醒了想起澜若公子还留在百花酒楼,再要出门,正巧衙门的人来报,说澜若公子已经死在酒楼里。”

文昭听后,放下轿帘,眉头紧锁,心中思绪百般,刚查出罗氏夫妇系元贼间谍,被澜若所杀,澜若就突然死在百花酒楼,还有澜若与罗巧云之间,一定不是如罗巧云说的那么简单,想着这些,轿子到了百花酒楼,小厮在前带路,文昭进到包间里,一切都如他走前的样子,断弦的古琴还放在那里,上面还有碎了的酒杯,桌下的那个酒杯还是梦绾跌倒时掉下的,只有澜若跪在古琴前,手中还握着酒杯,面无表情,双眼圆睁,除了眼中带着血丝,浑身上下一点血迹和伤痕也没有。

仵作等到驸马发话才敢验尸,将尸体放下,全身勘验居然没有发现伤口,而澜若全身肤色皆无中毒迹象,查验口中也无异常,仵作慌张地跪在驸马面前,结结巴巴地回话:“回禀殿下,尸体尚温,应该刚刚被害,只是小的无能,确是没查验出澜若公子的死因,澜若公子全身无伤,亦无中毒迹象,小的无能...”

仵作吓得有些颤抖,驸马一摆手,把仵作打发下去,文昭站在澜若尸体前踱步,看到澜若双眼圆睁,直视前方,方才仵作为他闭眼也没闭上,他蹲下身,拨开澜若头顶的头发,在百会穴位置看到一个红点,把附近头发全部拨开,看到一根针,文昭轻轻抽出针,针长约四寸,打进头顶百会穴足以致命,他盯着这个飞针看,联想到他曾见过芦青青在罗家铺子那晚用过相似的暗器,深思许久,眉头越发紧锁,将针交给衙役命其查明来历。

又问话小二,驸马走后都发生了何事,小二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交代,道:“大人您走后没多久,驸马爷也出了酒楼,驸马爷刚踏出酒楼的门,跟着馥乐苑的梦绾姑娘从二楼包间出来,眼里还带着泪痕,也出离开了,约莫着一个时辰吧,澜若公子就从房间出来,站在二楼大喊了一声,又要了一壶酒,看那样子醉得不轻了,后来澜若公子就一直也没出房间,直到刚才,就没多久,眼看要打烊的时辰了,小的就想着敲门问问澜若公子还要点什么,没想到轻轻一碰,门就开了,然后...然后就看到澜若公子跪在那...”小二还指了指澜若尸体的地方,“就...小的就叫公子,也不应声...后来小的发现,公子没了呼吸...”小二连惊带吓,跪在地上。

文昭突然又想到什么,以验尸为由,屏退四周人,命仵作将澜若尸体翻身,脱下澜若亵裤,亲自检查,查验完后,什么也没再说。

离开时,在百花酒楼门口叫住驸马,小声在驸马身后说:“殿下,下官有一惑,想请殿下开解”。

驸马看出文昭眼色有避人之意,便邀他上了自己的马车,马车上还有一壶热茶,驸马亲自倒下一杯热茶端给文昭,关怀道:“秋夜风寒,文大人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文昭恭敬接过热茶,饮下一口,茶浓甘甜,回味清香,放下茶杯刚想要说话,被驸马拦住,驸马指头沾下茶水,在桌子上写下“有耳”,看着他摇摇头,示意他隔墙有耳,文昭先是一愣,心中有些惊讶,瞬间又镇定下来,又在桌子上写下“午时”二字字,擦掉又写下“梦绾”二字,文昭看懂了驸马的意思,点头回应,在东关街前下了马车。

此时,文昭才知道,驸马身边有人监视,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驸马自降后这一年多来的荒唐之举,走在路上,夜风拂拂,秋寒人静,月坠幽空,长影追随,满脸愁容,脸色疲惫,双目凝重,心思万千,边走边想“除了他,天子,还有谁能有这个能力去监视驸马,又除了他,还有谁会想要监视驸马”,他一步一叹气。

鸡鸣三遍,文昭一夜未眠,只是合衣躺在床上,太多的疑问在他心里,接二连三的死人,更让他觉得似乎有着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发生,从徐州府的官银案开始,他在积香庵发现的玉符令突然消失,回到应天府后,又有人为了得到玉符令两次加害他,而后发现被砍死的罗氏夫妇是元间谍,紧接着杀死罗氏夫妇的澜若又死于不明暗器,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芦青青,一切看似无关,又都有着丝丝细微联系,却又找不到连接点,他想不明白这些,包括那个京师花魁梦绾姑娘,她上次主动找到自己,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但为什么又没说。

卯时刚过,天色已亮,陈羡宿醉一夜,昏昏沉沉地啪啪自己的头,听到老管家说起昨晚的文昭被驸马请走的事情,大步流星的去了文昭门前,邦邦邦的敲门。

“大人...大人...是属下...大人您起来了吗...”

“门都要被你敲坏了,再听不见就是聋子了,大人我要洗漱更衣,前厅等着去...去...”文昭拖长了腔的把陈羡撵走。

陈羡乖乖地小跑到前厅,一步不敢乱走等着文昭。

文昭闻闻衣服上的酒味,解下衣服打算换套衣服,刚松下腰带突然从腰间掉落一枚方章,捡起方章,看到方章上的字,心中大惊,又怀疑是否自己看错,又将方章在纸上印出“居文”,盯着纸上的印字,脸色越发惊恐,呆呆坐下,回想起这枚方章是如何在自己腰间,大概只有在百花酒楼时,梦绾曾跌倒在他怀中,心想“莫非这方章是梦绾那时偷偷放进自己腰间,难道她是...不...这怎么可能...”可又否定自己,“不过...梦绾与他容貌确实十分相像...”

匆匆换好衣裳,写下一封书信,叫来家仆,速速将书信送去鹤良手中,临走时还一再嘱咐“一定要亲手交到鹤良手中”,又将方章印字的纸张烧掉。

章节目录 164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