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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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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章

一夜的雪埋没了整个大地,刺眼的白色在阳光折射下亮的让人心慌,北风吹落树枝上的积雪,“啪”的一声落在脚边,吴捕头踩过积雪,跟在文昭身后。

又到天水街,赵记酒馆紧闭的大门已经贴上县衙的封条,只是昨夜风雪浸湿了封纸,也吹烂了窗纸,只有落色的幌子随风摇摆,残败似乎就在一夜之间。

经过赵记酒馆,文昭看一眼薛家,吴捕头去敲响冯书生的家门,冯书生应了几声,披着外衣闪开一道门缝,看见来人是吴捕头,便道:“吴大捕头您稍等片刻,小的衣衫不整,这厢穿好衣裳,再给您赔罪行礼”。

吴捕头态度强硬催了他几句,又搬出文昭身份,“巡按大人到此,你少磨蹭”。

待冯玉穿好衣裳,开门声惊动了薛家,薛家门微微动了一下,文昭踏进冯书生的家,与薛家的布局相差无几,只是冯玉住的东侧房。

吴捕头向冯玉问起他与薛娇儿的事情,冯玉只做摇头,顿了好久才回道:“小的与薛家姑娘...无缘,正如吴捕头您所说,小的确是请过闫媒婆去薛家说媒,奈何薛家早已和方屠户家定亲...”冯玉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文昭上下打量一眼冯玉,虽然有些清瘦,长得却十分俊美,文气的很,文昭进冯玉房中看了看,除了满屋的书香,便是墨香,桌案上几张写过的纸,写得都是诗词,随意翻看下,文昭发现了一首诗与薛娇儿写的那首情诗相同。

文昭拿着那首诗,问道:“冯先生满屋书籍,又见桌案上的诗词,可是冯先生所作?”

冯玉谦虚点头,“粗枝烂叶,不敢在巡按大人面前造次”。

文昭笑一笑,“冯先生不必谦虚,这首蝶恋花作的就相当好,言词真情意切,读后让人感动于相思之情中”。

冯玉微微抬头,看一眼文昭神色,犹豫一下,回道:“这,这是,这本是草民偷偷写给薛姑娘的,只是,只是草民与薛姑娘无缘,原本还顾及薛姑娘名节,不敢声张,但,现今如此,也无妨了”。

这诗是冯玉写给薛娇儿的,可薛娇儿却说是自己写的,薛娇儿从始至终都没提到过她与冯玉还有私情,或许薛娇儿隐瞒她与冯玉的私情是为了自己名节,这也说的通,即便是薛娇儿如今名节已毁,可也不愿再添丑事,这能解释的通。

可若站在冯玉角度,这诗既然与薛娇儿有关系,而如今薛娇儿又闹出丑事,看冯玉言词态度,似乎该早早与薛娇儿划清才对,至今还留着这首诗,起步令人生疑。

文昭眼神示意吴捕头,吴捕头态度强势,直言问道:“上月的初四和初五,你在何处?做了什么?一一招来”

冯玉先是楞了一下,嘴里念叨“上月的初四和初五”,多时才反应过来,惊慌道:“那,那天,初五那天,不正是发现赵福被害的那天...”冯玉手指颤抖,下意识指向赵记方向。

“少废话,老实招来,不然将你押回衙门,有的是办法让你哭爹喊娘”,吴捕头眼神凶狠,晃晃手里的刀。

“大人饶命,饶命,时隔太久,容小的仔细想想...”冯玉慌得跪下,想了想,回道:“小的每月双日去范大户府上教少爷小姐识字读书,初四是双日,小的一早,卯时刚过就到了范大户府上,一直,一直到申时才回来,就,就一直在家中读书,读读读到几时睡着的也不知,初五的卯时听到鸡鸣声才醒”。

吴捕头眼神质疑,握刀的手抬起来,盯着冯玉看,吓得冯玉哆嗦,冯玉:“官爷...大人,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况且小的跟赵掌柜连话都没说过,怎么会去杀他啊,小的不敢扯谎”,冯玉跪地喊冤,声音引来周围四邻。

吴捕头大喝一声,四邻皆散,转头又说道:“大人,看来这刁民不说实话,把他带回县衙,先打上几板子,必会吐实言”。

冯玉一听此话,吓得晕了过去,吴捕头探了下鼻息,文昭摸到他脉搏无异,放下冯玉手腕时,看见冯玉腰间所系的布带,青色的布带上似有一块不均匀的深色,吴捕头去解冯玉的布带时,冯玉颤颤巍巍的睁眼,双手下意识地捂紧布带,吴捕头蹬了他一眼,抽下冯玉的布带,将布带摊开在桌上,确有一小块暗色痕迹。

文昭敲敲桌子,再去看冯玉,此刻冯玉一言不发,文昭闻了闻布带上的暗色,已经闻不到什么痕迹。

吴捕头将冯玉押到桌案前,厉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冯玉还佯装不知,“这,这大概是在哪里沾染上污渍”。

文昭拿起布带,故意在冯玉脖子上缠绕一圈,又勒紧一下,冯玉被勒得激灵一下。

吴捕头似乎也看明白的文昭的怀疑,故意怒斥一声:“是你用布带勒死了赵福和李如”。

冯玉听到后,两腿一软,跪下道:“大人,可不敢这样说啊,小的连虫都不敢踩死,又怎么敢有胆量去杀人”。

文昭坐下细声慢语,道:“冯先生读了这么多书,应该知道火齐镜吧...”

冯玉眼神一愣,呆了片刻,却又摇头。

文昭继续道:“你以为本官拿不来火齐镜,本官若要面圣,随时都可以”。

冯玉煞白的脸上微微抽动一下,嘴角越发颤抖,闭上眼,落下泪,缓缓道:“既然你们已经怀疑我,恐怕我也逃不掉了,是,是我勒死了赵福和李如”。

吴捕头快速摁住冯玉,冯玉被压在地上,说不出话。

文昭手势示意吴捕头,吴捕头松开后,扯来一旁冯玉的衣裳将冯玉反手绑缚。

冯玉眼神怒气,吼道:“赵福和李如那两个畜生,就该杀,他们活该,他们毁了娇儿的清白,他们该死,我是替天行道,我是惩恶扬善...”

吴捕头用刀柄打了一下冯玉的脸,冯玉的嘴角立刻渗出血丝,吴捕头提议将冯玉带回县衙审问。

文昭摆手拦住吴捕头,低声道:“被杀的赵福和李如,与冯玉相比,身形如何?”

吴捕头回想一下,又低头看看冯玉,低声回道:“冯玉要瘦些”,说完这话,吴捕头立刻明白文昭的意思,“大人您的意思是,冯玉瘦弱些,定不会是赵福和李如的对手,难道人不是冯玉杀的,可冯玉为何要招认”。

文昭笑着拍拍吴捕头肩膀,转身厉声,质问冯玉,道:“说说你是如何杀了赵福和李如二人”。

冯玉说起话来磕磕绊绊,“是,是,是我偷偷翻墙进来赵记后院,赵福和李如当时正在喝酒”,冯玉总是说两句又停下,“他们俩正在喝酒,我就趁他们酒醉,然后勒死他二人”。

文昭盯着冯玉神色,看得出冯玉有些慌张,不知是被捕的慌张,还是为了别的慌张,文昭问一句他才答一句,道:“当时赵福和李如在酒馆何处喝酒?”

“赵福的房里”。

“勒死赵福李如后你做了什么?”

“就,就,就是将赵福放到床上,佯装成熟睡模样”。

“之后又做了什么?”

“就将李如抗到溪边扔了”。

“之后又做了什么?”

“我砍下李如的头,布带上的血迹正是砍下李如人头时不小心留下的,人头是我放进方阿兴的肉铺里”。

“为何要如此?”

冯玉语气突然肯定起来,回道:“我与薛姑娘互生情愫,是方屠户家阻了我与薛姑娘的姻缘,我想要借此报复方阿兴,便将人头藏进方家肉铺里”。

文昭:“你为何要单单将李如的弃尸体溪边?”

“我,我,我怕被人发现”。

“难道赵福的尸体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冯玉神色愈发慌张,“我扛走李如的尸体后,就不敢在回去,怕被人发现”。

文昭点点头,“你说的这些也还算合理,只是还有一点,“你说你扛着李如的尸体到溪边,你扛得动吗?如何扛的?”

冯玉语气淡定,眼神比划,看向自己肩头,回道:“把李如扛在肩上...就...就是这样”。

文昭想了想,令吴捕头扛起床上地被子在肩上,双手扶住被子,问道:“冯玉,你当夜是这样扛走李如尸体的吗?”

冯玉愣愣点头。

文昭走到他面前,眼神凛冽,质问:“那赵福的人头又在哪里?赵福的人头又是如何到了方阿兴的肉铺?又是如何与李如的人头一同出现在竹篮里?”

冯玉此刻才明白刚才文昭的举动,眼神刹那间慌乱,嘴里结结巴巴,“这,这,我,我,我是先...我回来又回去了...”

“休要再狡辩了”,文昭的话彻底击垮冯玉最后的心里防线。

冯玉煞白脸色,一言不发。

吴捕头又用刀柄打了下冯玉的脸,厉声斥道:“还不快从实招来”。

冯玉却一味执着,闭眼说道:“你们斩了我吧”。

吴捕头威胁道:“你想死?县衙的刑具可等着你,看你受得了还是受不了”。

冯玉深叹一口气,赴死之决心如山石重,“即便是千刀万剐之刑,我也受得”。

“你是为了她”,文昭此言即出,冯玉闭着的眼突然睁开,眼中蓄满泪水,他看着文昭时,一颗一颗的泪水落下,却依旧不肯说出一言。

章节目录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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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