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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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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又九章

浮云游移,半轮婵娟摇摇欲坠,月色清辉照落树影,将落叶照得斑驳碎片如雪落瞬间,一声孤鸟鸣叫划过屋顶,卓夏从书房出来,脚步警觉,悄然从东侧翻墙出府。

密信送到韩远深手中,卓夏才离开,随后赶回府,在房中换上夜行衣,青纱遮面,放下自己的剑,拿起从应天府衙借来的官刀,等到三更天,悄然从侧墙窗户翻出,潜到东厢房,拿出飞花针,这是文昭嘱咐她从应天府借来,一支飞花针掷出,打在陈羡房门上,看见陈羡开门出来,拔下门上暗器,看清是飞花针。

卓夏故意等候在幽暗处,待到陈羡看见暗处黑衣人身影,随之紧追出去,在卓夏其后一边紧追一边问“蒙古人?”

卓夏没有说话,只是一路忽快忽慢,故意让陈羡跟随上却又追不到,将陈羡引到城西停下。

陈羡:“你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引到这是何目的”。

卓夏依旧不言,待陈羡警觉欲离开时,身后突然冒出几个黑衣人,在幽暗黑夜中拦住陈羡去路,这几个黑衣人皆由应天府衙役所扮,为的是让陈羡出手,逼他用出细腰剑,为首是捕头钱峰,只见钱捕头握刀冲向陈羡,两步将他拦在刀下,陈羡空手无力回击,招招躲闪,身后几人也都冲上,形成围攻陈羡,他只得在几人包围圈挣扎躲闪,终于手臂中刀,寡不敌众,想要冲出包围逃离,又被钱捕头招招紧逼,陈羡抽出刚才那根飞花针,动作迅速双指用力稳稳扎在一人手腕,另一手双指掐中其肘处,登时那人手臂痛麻,手中刀落下,陈羡在其下接住刀,一个翻身滚到其后,一刀刺中其人,欲朝密林逃去,钱捕头紧追而上,两个跃步,拦下陈羡,卓夏见钱捕头不敌陈羡,也追到二人打斗近前,双手六支流星镖飞出,大喊一声“闪开”,钱捕头急速闪身,尽管陈羡身手一二等,毕竟有伤,又被围攻一番,六支流星镖还是有一支打中陈羡握刀手臂,钱捕头乘胜追击,踢飞陈羡的刀,被卓夏接过,卓夏双刀而来,杀气重重,眼见就要刀抵陈羡,见得他连连后退倒地,卓夏双刀追砍,步步紧逼,陈羡翻滚无力,猛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剑气凌厉,瞬间将卓夏手中刀斩断,“砰”的一声,刀成两半飞落,卓夏看见陈羡从腰间抽出剑的一刻,来不及做出反应,被这边剑震后几步。

看清陈羡手中的剑,卓夏笑道:“细腰剑,你终于出手了”。

陈羡听到卓夏的声音,立刻明白自己已彻底暴露,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手中细腰剑杀气更甚,单手执剑相抵,即便有伤在身,以陈羡的身手功夫,和细腰剑的加持,应天府衙役自不是他的对手,卓夏也被细腰剑刺伤,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神机箭直冲陈羡,箭矢杀气响彻长夜,在夜空中闪了一下火光,再看暗处火把移动,此时陈羡想走已来不及走,文昭带着一队人马包围四周,神机箭满弓待发。

文昭面无表情,只是看着陈羡的眼神极其复杂,此刻他不知该用什么称呼再叫自己曾经的生死兄弟,犹豫一声:“你...”,看见陈羡手中精致细剑,猜到这便是细腰剑,一切都落为现实,印证了忽轧嘎的话,陈羡就是女真密探,是盗走玉符令的人,也是一直潜伏在他身边的细作。

陈羡也停下挣扎,虽有愧色,眼中杀气不减,仍指着文昭,直言质问:“是你做的局,逼我用出细腰剑”。

“这么说你承认了”,文昭没有理会陈羡质问,反倒顺势逼问他。

一阵大笑,陈羡坦然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我败了,明日还会有我们女真更优秀的人战胜你们汉人,扫荡明朝”,话音未落,便要举剑自刎,被卓夏流星镖拦住。

应天府衙役把陈羡绑缚起来,押进囚车,他无望的扬天长叹,心中知晓,作为一个细作被捕,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和羞辱,生不如死的痛苦,连生死都在别人手中。

文昭站在囚车一旁,月下此景,是他从来也没想到的,他声音哽咽,问出:“为什么?”

陈羡看着文昭眼睛,道:“你我各为其主,杀了我吧,若你还念及你我情谊,便一刀结果了我”。

“你我情谊,你我生死兄弟情谊,我始终不愿相信你会骗我,可一步一步的线索,都指向你,难道是我文某亏待于你不成...”文昭声音愈发哽咽颤抖。

陈羡无望眼神,一言不发。

卓夏将细腰剑送到文昭面前,剑细若纸薄,寒气逼人,精工巧制,令人惊叹,握着这把剑,似乎能感受到剑上的杀气,如同当初忽轧嘎眼神中的狠毒一样,能人心中不觉生畏。

文昭把剑交给卓夏,看得出卓夏也对这把剑甚是喜爱,只是这边剑还要作为证物,只得交代卓夏将此剑收好,随后问出郑老三被害之因,问道:“这把细腰剑,就是杀害打更老头郑三的凶器?”

陈羡看也没看,点头。

文昭:“你杀了他?为什么?你为何要杀死郑三这样一个孤老头,究竟在郑三身上有什么秘密”。

陈羡仰天又是一声叹息,慢慢道出其中缘由,道:“郑老三是三年前趁着战乱扮成灾民到这里,借故投亲,在应天府住下,他是我安插在城中的细作,只是这三年来从未被启用过,他便已适应了如今的安稳生活,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亡国之痛,当我找到他时,他避我不见,后来居然装疯,我本以为他是真的被你吓疯了,没想到那夜我又见到他打更,他看见我时眼神躲闪想要跑走,被我追上,他还企图装疯糊弄我,我拔剑架在他脖子上的一刻,他才提出与我街角席地详谈,交谈中他提出要我放了他,他说他已奔波半生,十分心累,他从此只想做郑老三,不再过问其他,一再哀求我放他了此残生,我见与他交谈无果,照例只能灭口,于是一剑割喉,用的就是那把细腰剑”。

文昭听完应天府的话,思索一阵,将陈羡交代的各种细节一一比对,没有找到破绽后,才又问起:“那雪儿呢?”

听到雪儿,陈羡楞了一下,连他自己都忘了雪儿这么一个小猫儿,他只是点头说了句:“它总是跟着我,像一双人的眼睛,本来我想在府外毒死那小猫儿,没成想那小猫儿居然没被毒死还回来了,所以我只得一剑送它早日脱离畜生道”。

从陈羡平静地语气叙述中,文昭却只看到一个残忍无情的杀手,往日在他心中重情重义的好兄弟,突然成了这样,不,他不是突然变成一个杀手,他只是潜藏的够深,看着陈羡的侧脸,他心情越发复杂,道:“如今,又该怎么称呼你?陈捕头?不...”文昭摇头,又道:“你到底是谁?”

陈羡只是大笑,这笑中似乎带着许多孤傲和得意,道:“我不会背叛我们女真,更不会出卖我的族人,就算受尽酷刑,你也不会从我口中得到什么”。

文昭面色疲惫,看着陈羡固执神情,他也明白,大概劝说不出什么,打算将他先押回应天府大狱,上马瞬间突然想到“还有芦青青”,乘马走到囚车旁,故意语气威胁道:“不知上官姑娘现今又会在何处”

陈羡只是轻蔑一笑,一言不发。

从陈羡的表情,不难看出,他根本就不在乎芦青青的安危,文昭眉头紧皱了一下,心中难料“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无情,心狠,冷静,坚韧,固执,甚至对芦青青的爱都是虚假的,他用常人难以隐忍的耐力从芦青青那骗得信任,他真的十分可怕”,文昭甚至越来越惧怕这样一个对手,他不知道像陈羡这样地对手,即便是死在朝廷手中,也让人不敢想象陈羡还会不会埋下什么坑,日后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他立刻嘱咐卓夏先行赶回府,控制住芦青青。

卓夏策马先行,应天府衙门的人也押送陈羡回程。

弦月半挂,一声声孤鸟飞鸣在长夜回荡,仿佛奏起哀曲,月冷寒重,秋风卷动树上摇摇欲坠的黄叶,阵阵飘零飞落。

夜雾朦胧,看不清荒野山路,一个黑影慢慢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策马飞驰,迎面而来,身影纤瘦,不待众人看清,那黑影一个甩手动作,前面几人双眼皆被针刺中倒地,文昭看到几人伤势,是被飞花针刺中,钱捕头策马掉头拉上文昭速速躲开飞花针,眨眼之间,众人皆被飞花针所伤。

黑影躬身在飞驰的马背上站起,借助马背之力蹬起,一跃跳到囚车上,陈羡看到是芦青青,芦青青扔下一根飞花针,飞花针针在夜月下闪了一下光,陈羡用嘴稳稳接住飞花针,划破绑缚绳索,他挣开绳索,又立刻用飞花针去开囚车铁锁。

钱捕头甩出手中的刀,一个回旋从芦青青身前绕过,芦青青仰身闪过,刀又回到钱捕头手中,钱捕头欲冲上,此时陈羡已经打开了囚车铁锁,从囚车跳出来,手中飞花针直奔冲来的钱捕头打去,钱捕头侧身空翻躲开,站稳后,陈羡和芦青青已经驾马远去。

章节目录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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