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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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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又四章

据小童所言,他本是流落城外的小乞丐,半个月前有个老乞丐给了他两个馒头,还承诺要带他进城吃顿好的,起初他也是半信半疑,可看着手里的两个馒头,他还是决定随老乞丐进城,到城里后,老乞丐果不食言,带着他买了件合身的好衣裳,说着话,小童还摸着自己身上的衣裳,虽已有些脏,但没有一个补丁,可见小童此话不假,老乞丐有讲小童带到百花酒楼,小童说到此处时,脸上还是一阵满足地笑,表情夸张道:“那么大的酒楼,我还是第一次进去,起初掌柜的看不起我们,还一直撵我们走,老家伙拿出银子来,掌柜才变了脸色,笑着把我们请进雅间里,满满一桌子的鸡鸭鱼肉...”小童说着这些,仍旧咽了下口水,“我吃饱之后,老家伙交给我两封信,一个是上面有白蜡封印,另一封没有,老家伙告诉我,没有白蜡封住的那封先送到东关街的文府,送过信后,还让我悄悄留在文府门前,说是一定会有人出来再找我,但时候会给我更多赏钱,若是等不到,就速速赶去应天府衙门,把带着封蜡的信送到府衙,可是...我没等到文府里的人给我送赏钱,但是也不敢去应天府衙门,那可是...那可是衙门啊...我可不敢去”,小童说着话,虽然面有些许愧色,可仍旧说得理直气壮。

韩远深斥责道:“荒唐,黄口小儿,毫无信用可言啊”。

小童被韩远深的斥责吓得扑通跪下,连连磕头,直呼“大老爷饶命...”

文昭叹口气,质问小童,道:“那封信现在何处?”

“扔...扔了...”小童低头回话。

文昭忍着怒气,继续问道:“你可还记得老乞丐的模样?”

小童头点得如捣蒜般。

按照小童的描述,文昭亲自执笔,一点点画出老乞丐的模样,放下小笔,仔细端看画像,心中大惊,画中之人与方伍有八九分相似,他顿时想起昨夜回府时,在门前远处看见的乞丐,心中疑问“方伍到底是什么人,画上的人会是方伍吗,昨夜门前的乞丐会是巧合吗,如果老乞丐就是方伍,那他送来梦绾的求救信,他与梦绾又是何关系”。

韩远深欲立刻命衙役张贴画像全城搜捕画中之人,被文昭制止,文昭担忧此举会惊吓住方伍,反而适得其反,只命几个机警的衙役悄悄在城中找寻方伍,韩远深送文昭出府衙,低声与文昭闲谈几句。

韩远深眼色观察一番,低声道:“远深曾为大人属下多年,便直言,近日朝中传言,圣上有意迁都北平,不知真实与否”。

文昭没有说话,却又点头,没有准确回他,只是低声道:“确有此闻”。

韩远深看着文昭眼神,继续低声问道:“大人深得圣上信任...”

韩远深话没说话,文昭就摆手止住,低声告诉韩远深,道:“圣上曾战场浴血奋战,杀伐果断,绝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莫要再妄言...莫要再妄言...”

韩远深看着文昭离开背影,想着文昭刚才的话,应该不只是要他莫要妄言,另一层意思便是告诉他,若圣上真要迁都北平,以圣上杀伐果断的性格,谁也拦不住,韩远深呆呆站在原地许久,心中自语“此事能有传闻,看来八九成是真的,只怕是到时候,我这个应天府也要成摆设喽”。

文昭让马夫驾车先行回府,自己则独自步行回府,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太阳,没走几步就感受到空气中雾气的湿润,不知几时,脚步走到白玉街,在白玉街上的酒馆坐下,让小二看着随意端上两碟下酒菜,一壶温酒放在手边,文昭却只是饮了一口,望着对面原本秋娘的酒馆,还是被官府查封的样子,想起秋娘,心中又总觉得秋娘像是被一层纱盖住,虽然看得见纱帐之下的人影,却又总是模糊不清,只是此时他无心探究秋娘的秘密,因为尽快找回周清婉至关重要,还有那两万斤火药,文昭眉头紧锁,会是谁绑走了周清婉,难道是南山道人,若真是如此,那两万斤火药也极有可能是被南山道人抢先一步运走,可南山道人又是如何得知两万斤火药的秘密藏地,握着酒杯,独自思忖“不,南山道人绝不可能如此了解我,他绝无可能提前猜到我会将周清婉安置到馥乐苑那种地方,若是这样说来,抢先一步运走火药的人和劫走周清婉的人不是同一人,还有忽轧嘎提到过的黑衣人,忽轧嘎一定知道黑衣人的身份...”他想起昨夜在大狱中看到忽轧嘎的神情,如今情况危急,文昭必须向忽轧嘎问出全部实情。

他放下银子,眼神招呼了一下店小二,便匆匆离开。

一路疾步,回到都察院大狱,对忽轧嘎直言:“周清婉失踪了”。

忽轧嘎全身猛地一抽,双臂无法动弹,眼神惊慌愤怒地看着文昭,干裂嘴唇大吼道:“你不是说会护住她安危吗...”

文昭扶住他,让他先镇定,可此时忽轧嘎如何能镇定的住,仿佛瞬间对文昭失去所有信任,挣扎摆脱文昭的手,文昭松开手,只是说了句“除了我,你再绝无可信任之人”。

忽轧嘎听到文昭此话,也,慢慢镇定下来,抬头眼神怨恨地看向文昭,问道:“你要如何做?”

文昭:“告诉我所有的实情,毫无隐瞒的告诉我,那个黑衣人到底是何身份”。

忽轧嘎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黑衣人身份,道:“我第二次在城外见到他拿出玉符令时,他亲口告诉我,他自称女真第一密探,名叫佟哒啦哈,他应该是知道火药的事情”。

“女真”,文昭听后也是一惊,疑问“既然是女真人,你又为何替女真人隐瞒”。

“女真人早已在我大元铁蹄之下苟延残喘,若不是我大元失势,我又岂会被小小女真人威胁”,忽轧嘎对女真人啜之以鼻,“不过,女真人也明朝的敌人,既是明朝的敌人,那便是我最好的筹码”。

文昭自然能懂忽轧嘎审时度势的心态,他需要文昭保护他的女儿,若是他不说出关于残元的军事机密,自然不会得到文昭信任,这是一场等价交换,可他也必须留下筹码秘密,用以不测之需。

文昭:“那个女真密探是如何得知火药一事,你还曾将火药之事告诉过谁”。

忽轧嘎想了想,眼神越发质疑自己,穿透的琵琶骨伤口没有恢复,被忽轧嘎扯动不停渗出血,许久,忽轧嘎才说道:“只有她,只有她最有可能...可她明明已经...死在我刀下,而且刀上还有剧毒,她不可还活着”,忽轧嘎眼神有笃定,抬眼看着文昭,道:“不...这世上没有什么事不可能,只有不肯相信的人,火药一事,除了孟和与南山道人知道,还有一人,我大元尊贵的公主,我亲手培养的杀手,真正的勃雅伦合哲公主...”

“真正的勃雅伦合哲公主?她在何处?”

“她与我一同潜伏在京师多年,我让他去接近你身边之人,打探玉符令的下落,可她却爱上了这个男人,为了这个男人,宁愿背弃她的祖先,背弃大元皇室,为了阻止她,我一刀结果了她的命,我猜可能是那个男人带着了她的尸首,我的刀上涂了剧毒,我以为她必死,现在看来,她很可能没有死”,忽轧嘎想到这里,忽然一怔,慌张道:“难道是她绑走了婉儿,她为了报复我?”忽轧嘎越说越着急。

文昭没有理会忽轧嘎的担忧,因为他已经猜出这位真正的勃雅伦合哲公主到底是谁,文昭顿了顿,道:“她就是芦青青,对吗,那个让她不惜舍命也要背弃身份的男人就是陈羡”。

忽轧嘎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心中对女儿周清婉的担忧尽在眼中。

文昭思索良久,沉默着从都察院大狱出来,他没想到芦青青居然是真正的勃雅伦合哲,虽然早就对芦青青的身份质疑,从一开始怀疑她是白虎营的细作,到后来怀疑她是蒙古人,文昭在脑中仔细分析推测,“陈羡曾和芦青青一同消失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应该就是芦青青中毒后,陈羡带芦青青寻神医救治,那时的芦青青想必已经对陈羡完全敞开心扉,将自己的身世和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陈羡,陈羡再回来后,却只字未提,或许只是为了芦青青安危...我该相信陈羡吗...”

作为一个常年办案之人的警觉,自从陈羡突然回府,冒充陈羡师妹的林卓夏又突然失踪,陈羡却对此事一直避而不谈,文昭就已对陈羡产生了怀疑,到后来身为杀手细作的芦青青也对陈羡产生怀疑。

到如今,文昭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陈羡身份有疑,若是芦青青告诉了他,关于火药的事情,那抢在官兵之前运走火药的人,很可能就是陈羡。

此刻,文昭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推测,“陈羡就是黑衣人,女真密探”。

章节目录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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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150 章
第 151–16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