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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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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残庙香火

长风归云,云卷云舒,和风共鸣,春色初来,稍有绿衣,不见花艳,寒气未撤,冷风吹起马车帘布,城外荒凉如烟,枯树坚挺不倒,一寥烟气在荒野弥散,隐隐约约闻到燃烧的味道。

马车停昨日的停过的树下,马夫将马绳拴在树上,在附近找些枯草喂马。

两人分别从马车左右而下,文昭先行,芦青青在旁,冷风迎面,撩起衣袖,文昭仰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侧身边走边说道:“今日阳光甚好”。

芦青青也仰头看天,阳光直射。

远远的,文昭就看到澜若坟前有烧过的纸钱,他顿了一下,又疾步走到坟前,手在纸灰上拭了一下,还有余温,他立刻四下找寻,旷野无际,一眼无尽,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的踪迹,他蹲在坟前,借着余温点上带来的纸钱,在刚刚烧尽的纸灰上继续烧纸钱,心中却想着“还有什么人会来给澜若祭拜,难道是驸马,不,这不可能,驸马的处境尚且受制于人,只有罗巧云,不,她是尹素柔,难道尹素柔已潜回京师,若是隐风山庄的人也到京师,那江都郡主大概也来了京师”。

纸钱燃烧的灰烬飞舞旋转,随风飘进文昭眼睛,他用力眨眼,催出的泪水湿满眼睛,芦青青放下纸钱,居然又问起有关林卓夏的事情。

文昭也放下纸钱,用碎石子压住没烧的纸钱,指一指一旁的大树下,两人朝大树走去,文昭在树下大石上坐下,芦青青压一压头上斗笠,背身而站。

文昭娓娓道出:“当日,陈捕头去找你,匆匆离开,一直未再回来,就在陈捕头离开几日后,林卓夏就来本官府上拜会,自称是陈捕头的师妹,当时碍于陈捕头一直未归,无法核实林卓夏身份,所以暂且把林卓夏留在府上,我也一直对林卓夏的身份有疑,直到陈捕头带你回来的那天,林卓夏突然消失...”文昭停了一下,芦青青回身看向他,两人对视之际,似乎都看出彼此各有心思。

芦青青突然说出一句让文昭也惊奇的话,道:“连你都质疑过林卓夏的身份,陈大哥为何从未多问过关于林卓夏事情”。

文昭惊觉起身,其实他一直怀疑过“为何陈羡对林桌夏这个师妹从未多过问,甚至林卓夏消失后,他都未曾想要去证实过林卓夏的身份”,出于对陈羡的信任,他放过了自己的这个怀疑,直到方才芦青青的话,彻底提醒他,“或许陈羡真的有问题”。

芦青青摇摇头,又道:“或许是因为我与陈大哥就要离开这里,避开这里所有的人和事,我们要浪迹天涯,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日子,陈大哥才对这些事情不再关心”。

芦青青说着这些话也不无道理,可真正的怀疑一旦产生,又岂会轻易消除,文昭和芦青青都是这样的人,一个是心思缜密的断案高手,一个是训练有素的间谍杀手,他们俩各怀心思,各有顾虑的上了回城的马车。

回到城中,已近酉时,芦青青在文昭身后下马车,关上后门,看着文昭背影,两人一路无言,芦青青穿过长走到东厢房,立刻就闻到浓浓的药香,飘忽地汤药味道带着苦涩在廊下摇摆,芦青青看见陈羡的背影,蹲在药炉前煎药,故意放轻脚步,陈羡还是听出芦青青的脚步声。

“早就听出来是你这个疯丫头”,陈羡没有回头。

芦青青跳了两步,蹲在陈羡身边,依偎在肩头,撒娇轻柔道:“最近几日我已长夜安睡,不需要安神汤”。

陈羡端下药罐,一边说话,一边将汤药倒在小碗里,道:“这是大人让老管家送来的滋补汤药,我看了方子,都是温补的药材,你放心喝吧”。

陈羡看着芦青青把汤药喝下。

月上枝头,长夜寂静,夜风吹进庭院,依旧带着暮冬的寒气,月光明亮,月影婆娑,照着树枝,随风晃动的影子映在窗上,文昭站在窗前,心思凝重,面色疲惫,月光透进房中,他推开窗户,小猫儿在院子里端坐望月,小猫儿听见推窗的声音,警觉匍身四下察看,蹭的一声窜进小花园里。

月影映在他的脸上,推门走到院子里,小猫儿看见他,匍匐着身子静静走到他脚边,文昭抱起小猫儿,心中忧思江都郡主之事,白天在城外澜若坟前留下烧过纸钱的灰烬的人定是尹素柔,隐风山庄的人既然到了京师,那江都郡主必然也已到京师,想起月前去凤阳的路上,在荒野破庙里,江都郡主曾现身与他见过一面,当时江都郡主胸有成竹誓言要带兵攻进京师擒王,忧心道:“若真是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长夜无眠,风起西山,乌云淡月,寒气入心,阴阳交替,似明非暗,文昭面色疲惫,眉头不展,心中忧思甚重,孤身一人悄声离府。

驱马长行,赶去城西,西河庄,月下奔行,直到天色方亮,穿过密林,才到河西,潺潺水流,簌簌声音带着寒气,他下马察看,对面的娘娘山上居然烧起香火,马儿在溪边饮水,突然嘶吼一声,疯癫西奔,他拉不住马儿的狂奔,任马儿西奔密林中。

山上香火旺盛,他心生不安,此处极少会有人来送香,今日为何突然这么大香火,他绕过溪水,爬上山,浓重的香火味道让他有些不适,慢慢走近娘娘庙,庙中无一人,只有面前铜鼎里满满的香烛,文昭在庙门前敬拜后,正欲绕道石像后。

庙门外一浑厚声音传来,“别来无恙...”

文昭回身看见之前在这里见过的那个假扮乞丐的男子,男子如乞丐样蓬头垢面,一手里拄一根粗木棍,弯腰放下另一手中破碗。

“你不是乞丐”,儿子直视他眼睛,笃定道。

男子倒也不慌,敬拜神像后,缓缓起身,语气恭敬道:“文大人之聪明,领教了,只是不知在下何处露出破绽?”

文昭指着自己牙齿,道:“你的牙齿太过整洁干净,试问一个食不果腹,露宿街头的乞丐,怎么可能拥有一副这么干净整洁的牙齿,上次我便看出你不是乞丐”。

男子不紧不慢地走出来,泛黄的阳光绕着香火烟气,他从门外的香炉鼎下拿出三根香,转身对文昭言道:“娘娘庙里难得这么旺的香火,你也该上柱香吧”。

儿子接过男子手中香,接住烛火点燃,恭敬三拜,风吹动香火迎面扑来,闻着香炉鼎里的香火,越发头晕昏沉,望着眼前鼎盛的香火,随风飘起,他仰头看向天空,突然觉得一阵晕眩,意识愈发无法控制,听到男子的一句“你不该再回来”后,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地。

日落前的夕阳,染红西边无尽的长空,如长歌万里回荡,绵延不绝,江都郡主朱明钰从庙里缓缓走出来,看着地上昏厥的文昭,忧愁从眼中一闪,又望着西边暮色沉霞,眉心如锁,眼神坚毅,对男子说道:“把他绑回庄子里,严加看守,万不可让他毁了计划”。

“为何不直接结果了他”,男子不解。

“文大人乃大明忠臣清官,若是我们连他都杀,那我们与朱棣那个狗贼有什么区别”,江都郡主终究非心狠手辣之人。

暮色渐暗,夜入长空,纷纷飞烟随风越飘越远,月色影山,山色暗淡,百里寂静之所,只有潺潺小溪撞石而鸣。

月影疏疏,乌云飘荡,月色胡明忽暗照进文昭府宅庭院,老管家的影子在长廊慌张急行,敲响陈羡房门。

房门半开,老管家没头没尾地只顾大呼:“大人不见了,大人不见了,陈捕头,我们家大人不见了”。

陈羡也听得云里雾里,一边推着老管家走出房间一边问道:“什么叫大人不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老管家抓住陈羡的双臂,语无伦次:“我们家大人,大人...没有了...”

陈羡平安抚了下老管家的情绪。

老管家才结结巴巴地说出事因:“今早卯时前,我照例来后院伺候大人出门,可是大人不在房中,我问了府上仆人,后来马夫说大人寅时就牵马出门了,可现在,现在大人都还没回府,大人之前被贼人掳过,我是怕那些贼人不罢休,大人要是有个好歹,这全府上下可怎么活啊,老奴我可怎么向开封府的老太公和夫人交代啊...”

芦青青在窗户缝隙里看见一切,陈羡安慰过老管家,稍作冷静,心想“难道还是为了玉符令,若不是玉符令,还能有什么人会掳走文昭”,陈羡一时也猜测不出。

安抚好冷静下来的老管家,修书一封,让他速速送给鹤良,为今只能求助鹤良。

天色半明,燥气闷人,府上角门砰砰作响,来人敲的急切,老管家亲自开门,是鹤良驱马赶到,老管家将事情前因后果一一向鹤良说明,鹤良听后也猜测是之前掳走文昭的是人还是因玉符令,合计与陈羡一同去上次救出文昭的陈罗村查探。

月淡悬空,露白逐阳,长空云浮,鹤良与陈羡,二人策马疾行出城。

章节目录 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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