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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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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回京复命

住持眼中一丝惊讶,自嘲地连连发笑,“看来御史大人什么都查出来了,连山匪姓甚名谁都一清二楚,果然明察洞悉,确实如此”。

文昭:“这么说来,那封石大年与山匪的书信也是孟邧伪造,目的就是嫁祸石大年,而丹娘所说的曾见过石大年拿回家两定官银也不过都是为迷惑本官查案,而石大年被捕后交代的同谋宁远礼也是被孟邧屈打成招,好一个孟推官啊,欺上瞒下,刑讯逼供,草菅人命,妄他读了几十年的圣人书啊。”

“不...不...阿邧不会杀人的,阿邧不会杀人的,他是被公主骗了”,住持慌张为儿子辩解,可事实如此,这无为的辩解又有什么意义。

“糊涂,如此草菅人命,心狠手辣,这还是公主所为吗,一个亡国公主,她还称得上公主吗,若不是她一意孤行,你的儿子又怎么会服毒自尽,害死孟邧的真正凶手就是你口口声声的公主,她还值得你称她一声公主吗”文昭怒斥之声,连连质问。

住持瘫坐在堂下,恍惚了一阵,这么多年从大都被攻到改建大明,打从心底里她是认同了大明的安稳日子,自己的生活早已融入到了大明,她缓缓道:“如你所言,只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宁知县是被勃雅伦合哲亲手杀的,那晚她寅夜回到禅房,惊醒了我,她所住就是大人住过的那间禅房,在禅房中,在佛祖面前,她亲口告诉我,她敲晕了宁知县,趁宁知县昏死过去,又用麻绳勒死了宁知县,我听到后浑身翻麻了似得动不了,可她却说的轻描淡写,我为宁知县诵经超度了数月,那天开始我就该明白,她能杀一个人就能杀两人,若我早些看透,也不至于害了那么多条人命”。

“十万两官银,四条人命,何其残忍,何其歹毒,”文昭心之痛惜,仰天一声长叹,“亏你还是出家人,整日念佛,你念的什么佛,你念的分明是魔,是杀生之魔,是贪欲之魔”,文昭指着住持怒声斥责。

住持听得心中慌乱,甚至原本默念的经文也念错了,她嘴唇颤抖,眼泪顺着嘴角流下,文昭说的没错,她无言辩解,好一阵子把气缓上来一些。

文昭又发问:“如果本官没猜错的话,官银就藏在积香庵后院的大杨树下”,言生厉色,眉头紧锁,双目紧紧的盯着住持。

果然不出所料,住持被他这句话吓住了,道:“贫僧对大人断案如神,佩服之至,大人既查出,早了结此案罢”。

文昭眉眼略过一丝阴云,其实起初他并不确定,只是第一次到积香庵时,盛夏正浓,山上的树都茂密遮日,更不会有树叶落下,可那个棵杨树却很奇怪,连连落了几回树叶,而且落下的树叶略微泛黄,试问盛夏时节,怎么会有枯叶落下,除非...除非这棵树的树根受伤...树根受伤有可能正是孟邧埋官银时所致,可当时他并没有想到这些,只是觉得落叶的事情很奇怪,直至现在住持交代了这些,他才推测出库银很可能被埋在杨树下,文昭眉头一紧,心中还有一惑,问道:“只是我想不明白,你们是如何做到树下的土依旧是陈土,没有任何被翻埋过的痕迹”。

住持:“因为阿邧早就挖好了通道,从公主所住的禅房密室通到后院,因为挖断了树根,所以那棵大杨树才会日渐败像”。

文昭走到堂下,站在住持面前,抬头看一眼朗朗白日,转身有看了一眼身后堂上的明镜高悬,语气坚决刚毅地道:“先将贼尼雅琳羁押县衙大牢”,又给了鹤良一个手势,“鹤良带人随我去一趟积香庵,将库银找出...”

县衙一行赶往积香庵,果然如妥禾住持所言,在勃雅伦合哲住过的禅房里找到密室通道,衙役搬出几个押银箱,文昭打开银箱看到满满当当的官银,晃荡一下眼睛,十万官银具以清点完整,众衙役将官银运回县衙。

陈羡在密道里发现一封被保存的书信,可打开书信里面确是白纸,觉得甚是奇怪,拿给文昭看,文昭摸摸纸张,有些干涩不平,把纸平整放在桌上,将茶水倒在纸上,果不其然,纸上慢慢显现出字迹,只是信上的字是蒙文,他反复看着信上的字迹,总觉得有些眼熟,略微思考片刻,便想到在仪真县的驿馆中抓到的故元细作,从细作身上搜到的密信和这封信上的笔迹有些相似,他握着这封信,眉眼凝重。

鹤良关心问道:“大人,看您如此愁容,难道是这信中有什么玄机”。

文昭摇头,把信交给鹤良收好,“你将书信收好”,走出禅房,看着院子里摆满的银箱,围着院子来回踱步,阳光照在银箱上,似乎也能折射出银色的光芒,他心中怎么会痛苦啊,想想为了十万两银子,害死了数条人命,搅得整个州府人心惶惶,民不聊生,而为他同僚的耿菁也牵扯其中,他清廉名声在外,文昭与他同僚多年,熟知他性情,他绝不是贪财奢侈之人,可他又为何会牵扯其中。

文昭思忖,自言自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随后又吩咐鹤良速速回衙,明日准备启程,押解妥禾,回京复命。

得知文昭回京的消息,陈羡一直跟到县衙,等在书房门前,见到文昭,跪拜行礼,恩谢道:“大人,是您让属下免于牵连此案,又是您将杀害属下双亲的凶手伏法,大人之恩,此生难报,这段时间又见大人重情重义,属下愿追随大人,执马坠蹬,以报此恩”。

文昭拦不下陈羡磕头,扶起陈羡,此前鹤良也说起他与陈羡生死之交,索性收下陈羡,陈羡跟随文昭回京。

一行众人,十天路程,快马奔驰,到仪真县,应天府的人已经在龙江驿等候几天,文昭将官银交于应天府协助运送,没有多与官员虚寒,带上鹤良,一刻未做停歇,进宫复命。

鹤良在奉天殿外等候,文昭独自面圣,将那封蒙文书信呈上,顾公公将书信呈到御前,朱棣一直征战在外,熟识蒙文,看到这封信的内容,心中大怒,加之雅琳的招供证词,朱棣认定耿菁通敌,不由分说,将耿菁捉拿到宫中。

未可想,耿菁面对指罪,圣前怒吼,指着朱棣大骂斥责,大殿之上,还从未臣子敢如此放肆辱骂皇帝,起初朱棣并没有动杀心,好歹耿菁也是三朝元老,朱棣不会一怒随意杀之,可耿菁偏偏触碰了朱棣的痛处,大放厥词。

耿菁:“你不过是弑君篡位的小人罢了,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龙椅之上,午夜梦回时,你难道不会梦靥惊醒吗,太祖皇帝的英灵也会回来索你的命...”耿菁在朱棣面前癫狂大笑,咒骂不停。

护驾的侍卫压住耿菁的手背,斥他勿要放肆,朱棣自认为励精图治,半生征战,自己才最该是坐上这把龙椅的人,登基后也一直礼贤下士,广纳贤才,可为何耿菁还是这样固执的追随建文。

他示意侍卫放开,慢慢走到走到耿菁面前,好言相劝,道:“为什么?你为什么对建文如此忠心,难道朕对你毫无恩情吗,朕让你继续入朝为官,对你礼遇相待,你为什么还这么固执”。

耿菁双眼怒睁,恶狠狠地瞪着朱棣,脸上略过不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夫只恨不能为建文帝报仇,老天不开眼啊...”耿菁连连长叹,叹为何天道不公,篡位者得逞。

朱棣大手一挥,高高站在耿菁面前,威胁道:“只要你肯长文一片,致天下文人学子,朕乃顺天意,承大位,朕便饶你不死”。

可耿菁并不为所动,反倒嘲讽朱棣,字字珠玑,咬牙切齿地说了九个字,道:“叔夺侄位,如父奸子妻”。

这九个字像九支利箭刺进朱棣的耳中,穿透两耳般的刺痛,怒气直冲脑门,狠狠一脚把耿菁踢倒。

这一脚踢的耿菁一口血泣在大殿上,不成想耿菁执迷不悟,大笑着说,“今日我耿菁泣血大殿,就算死在这,也对得起太祖皇帝,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你这个弑君篡位之徒...”。

“逆臣...给我把他牙拔了,把他的舌头割掉,把他拖出去,拖出去...凌迟处死”,朱棣怒气冲天。

天子一怒,任谁也不敢上前多言,文昭看着曾经的同僚被拉出去凌迟处死,心中不免惋惜痛心,可如今是朱棣登基,古人言一朝天子一朝臣,想要在当朝天子之下求得生存,便要臣服天子,别无他法。

鹤良送文昭出宫时,二人在宫门外,相谈许久,回忆这三个多月的出生入死,永生难忘。

文昭主动拥抱鹤良,声音略微哽咽地叫了一声“好兄弟”。

让鹤良瞬间感动,也将文昭紧紧抱住,感言:“得大人一句肺腑之言,称一声兄弟,不虚此行”。

文昭抬眼瞬间看到远远地站着一个翠色褙子的女子,长发跟着初秋的风飘摇,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是锦儿,锦儿今日得知文昭进宫面圣,借为徐皇后请安的机会,一直在那里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文昭路过,锦儿知晓身份有别,不能再如以往一样同文昭胡闹,只是远远地看着他,这样看看他,心已满足。

锦儿眉头不展,愁肠百结,自言语:

与君遥相望,君知我心意。

我知不可为,此情永埋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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