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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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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竟然是他

夜雾漫天,阴寒逆行,弦月半挂,老鸹乱飞,不知从何处匆匆略过树杈,一阵哀叫震的树枝乱颤,更鼓停三更,打更老头坐在草棚里歇歇脚,一阵黑影从飞过,老头被吓得“哇啦”一声大叫,抱头躲在板子下面,不知过了多久才探出头看看,除了扫过的寒风,什么也没有,月色模糊的在夜雾里忽明忽暗。

陈羡一身夜行衣从城中出去,趁着朦胧的月光,一路疾行打算再探陈罗村,又到陈罗村附近的神秘茶棚,芦青青口中的额格其尸体和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有满地的荒草,已有上次的经验,这次他没有惊动七星箭弩的开关,潜进茅草屋,一切安静阴冷,风吹起荒草,踩过荒草悄悄走近茅草屋里,茅草屋中除了四面土胚墙,幽黑一片,什么也没有,他在地上找寻密道,果然如芦青青所言,确有密道,密道口的石板被泥土虚掩,掀开石板,跳进密道,一片漆黑,未敢执火,只能摸索着慢慢前行,摸着密道两边墙壁和地面,感觉密道是被精心建造而成,能感觉出来密室中很干燥。

行至不久,幽静的密室里突然听到“砰砰”声音,他放轻脚步,缓慢而行,有些微弱光亮,他不敢靠近,可还是脚下的声音惊动了亮处的人。

一支七星镖旋转击来,陈羡仰身躲过,那人追杀上来,七星镖如急雨落下,陈羡手上的手臂又被七星镖划伤,被逼现身,火光处还有一人,两人拔刀共击,陈羡反踢横扫,脚力深重,将两人手中刀皆踢落,两人也被震退数丈。

此时陈羡方有时机看清密室情况,数只大木箱放置在此,从袖中飞出两根飞花针打在那两人左手臂,趁两人反应不及,陈羡灵敏反身同时扯住两人右手臂,压住阳明经,顺势打中少阳经,两人手臂登时无法动弹,陈羡扯开两人衣袖,看清两人手臂上的白虎刺青,抓紧两人手臂,斥声问:“白虎营令主何在?”

一人看准陈羡中镖的手臂不断渗血,飞腿踢起,重重踢在陈羡伤口,陈羡双手一松,两人手臂动弹挣脱,其中另一人单脚踢起地上两把长刀,二人双双接住长刀共击陈羡,一人威胁大喊:“没有人能活着见到令主真容,想见令主,除非你变成尸体”。

陈羡轻功快走,将二人引到茅草屋出口处,双脚借力踢墙飞出密道出口,冲出茅草屋后,密室里的二人还没追上来,陈羡看一眼朦胧的月光,子时未过,他从怀中拿出玉符令。

没错,是玉符令,玉符令一直都在陈羡手中,当日咏州积香庵中,与金诚在禅房中过招的黑衣人就是陈羡,陈羡抢过玉符令,一直将其暗中藏身,直到知道了玉符令的秘密。

将玉符令,子时对月,令牌上所刻白虎迎月而奔,栩栩如生,月影羞涩,不及玉符令光彩。

密室中两人追上来,看到玉符令时,不敢置信,跪拜行礼,大呼:“恭迎令主,令主永福”。

陈羡恐自己露出破绽,不敢多言,收起玉符令,只是随意问道:“你们两个在密道守了多久”。

其中一人跪拜伏身低头回道:“回令主的话,已经守了八月有余,,未曾接到令主命令,故不敢擅离,只是前几日突然闯来一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将苏雅杀害,可惜我等不敢擅离密室,所以让黑衣人逃走,请令主责罚”。

陈羡眉头一紧,心下念道:“苏雅?”陈羡自然猜出苏雅就是死在自己剑下的那个女子,陈羡斥声责骂:“废物”。

两人吓得伏身跪拜,不敢抬头。

陈羡趁机问道:“白虎营其余人员何在?”

一人哆嗦的回话:“令主,今日方才初九,距离十五还有几日...”此人话音突然停下,两人同时抬头拔刀,那人继续道:“你不是令主,令主怎会不知如何召集白虎营杀手”。

双人双刀,月影下一闪,刺陈羡而来,这二人在密室中也不是陈羡对手,又何况出了密室,陈羡飞出两根飞花针打中二人握刀之手,刀从二人手中滑落,陈羡趁机翻身一跳,跃过二人头顶,两根飞花针直直插进二人头顶,登时间二人不再动弹,陈羡落地后,二人直直倒地,他拭了一下确无颈脉后,才放心将两人尸体拖走处理干净。

下弦月当空,长夜无多,速速回到城中,悄悄潜回府,轻轻推门进房,芦青青在安神汤的作用下沉睡,陈羡轻手轻脚换下衣服,简单处理渗血的伤口,将黑衣藏于床下,装作若无其事躺在芦青青身边,放心睡下。

鸡鸣三遍,五更天亮,芦青青醒来,头昏隐痛,房中无人,唯有桌上一杯热茶冒着热气,端起茶碗闻到清新茶香,精神舒爽,饮下热茶,推门听到枝丫上的鸟叫声,清晨的冷风带着干燥扑面,春的气色越发浓了些,小猫儿不知从哪窜出来爬上房顶,动作迅速,芦青青仰头去看小猫儿,已经看不见踪迹,温和的阳光撩拨了双眼睁不开,下意识地以手遮光,不经意看到屋檐上似有一滴血迹,想起前几日在连廊地上看见的血滴,心中有些不安,蹬上屋顶,竟又看见几滴,指尖蘸取闻闻,确有血腥味儿,顺着血滴一直到府上外墙。

她心下愈发不安,起初担忧是皇叔的人找来,可又为何会有血迹,府中唯一受伤的人就是陈羡,难道是陈羡在她不知情下,趁夜外出,她越思索,头痛就越发严重,不知觉走进长廊,沿着长廊走到小花园,文昭坐在园子旁的躺椅上,手中握着书册,身边烹煮热茶。

芦青青越发走近,文昭远远看了她一眼,起身将手中书摊开放在桌上,为她倒好一杯热茶,转身离开。

看到此景,她甚为不解,但还是走近,文昭倒好的一杯热茶腾腾热气,她端起热茶饮下,此时方看清文昭放下的那本书,“集庆志”她心中念出书名,瞬间心中一惊“这,这是,是...”书本残破不全,纸张泛烂。

集庆是故元时的叫法,如今明朝统治多年,除了一些老人,早已鲜有人再叫它集庆,如今还能叫应天为集庆的就只有元人。

芦青青紧张的拿起书,看见摊开的书页:1279年八月初六,秋,蒙元人带兵屠甘田村,唯少男少女,净杀。

短短一行字,让她心惊,无力再读下去,“净杀”二字在她心中久久不能散去,她生于亡国乱世,虽是元皇族,却从没有享受过皇族的奢靡,从她记事起元军就被明军追打,一路北撤,北撤,再北撤的逃离,北撤颠沛伴随了她的孩童时期,她从未思虑过为何明朝汉人会如此憎恨他们,她从来想得都是逃离这场纷飞乱世,从没想过这纷飞乱世的战火是因谁而起,颤抖的手放下残书,不敢再读。

阳光狠刺的击中她的双眼,眼中震惊,恍惚间如感同身受般,眼角蓄出一滴泪水,她挣扎双眼,回头看向正房,文昭站在窗前,两人对视,她没有直视文昭,只是把残书放下,想要离开,转身时听见正房推门的声音,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文昭又倒了一杯热茶端给她,关心问道:“我看芦姑娘气色欠佳,可否为姑娘把脉一看?”

芦青青没有拒绝,文昭搭脉,眉头一紧,又复过脉,言道:“芦姑娘,脉象不齐,如屋漏渗雨,近日可有服用什么”。

芦青青心中紧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摇头离开。

文昭跟上几步,关切道:“我开个方子,安排管家去抓药,就交给陈捕头煎煮”。

芦青青听到陈捕头时,脚步慢了下来,心中忧思“自从到了文昭府上,一直心思难安,喝了陈大哥给我煎的安神汤后,虽说夜夜安睡,可头痛之症突发,难不成安神汤里有什么问题,不,陈大哥怎么会...可...”虽说芦青青对陈羡用情至深,可作为一个杀手密探的本能判断从未丢失,还有她发现的血迹,这些不得不让她疑心陈羡,又想“可陈大哥怎么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心中反复猜测又推翻,推翻又猜测,直到一个杀手的冷静理智让她不得不对陈羡起疑。

回到房中,她拿起墙上的纸鸢,看了又看,回想起与陈羡因这纸鸢定情,说不清是何时爱上他,或许是与他第一次过招时被他抓住,或许是后来救了陈羡,与他日日相处中渐生爱意,一切的点点滴滴,让她对陈羡平的感情至深到不顾生死,放下纸鸢,又回到院中,文昭还在。

透明的光线照在她的头顶,她轻声声音,犹豫道:“可否,可否再去,再去城外祭拜他”。

芦青青的话没说完,文昭已经猜到她是想去城外澜若的坟前祭拜,点头道:“请芦姑娘稍时,本官安排马夫套车,在后门等候”。

芦青青男子装扮,头戴斗笠,利落登上马车,两人皆无话,马车出城后,芦青青看一眼城外的荒野,端坐文昭对面。

芦青青开口道:“大人可否与我讲一些陈大哥的事情”。

“陈捕头,陈捕头本是徐州府衙门的捕头...”

文昭并无隐瞒的据实讲述,他与陈羡自己的恩义,陈羡与鹤良之间生死情义。

没想到的是,芦青青居然问起“陈大哥的师妹林卓夏”。

文昭蹙了一下眉,似乎感觉芦青青另有他意,却没有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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