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妩媚秋娘
酒香味扑面而来，秋娘的芊芊玉手在文昭眼前晃，文昭故意一个喷嚏口水打在她手上，又揉揉鼻子，秋娘从肘下扯出帕子擦擦手。
“莫见怪，我一个大男人，粗鲁惯了，乍一闻到这脂粉香薰的味道有些不适应”，文昭故意言之，意在让秋娘不要打扰他。
秋娘也识趣地起身，可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文昭对面，文昭无奈只能自饮杯中酒，秋娘抬给他斟酒一瞬间，文昭注意到秋娘肘间佩戴的白玉香囊，多看了一眼，秋娘以为文昭终于吃了她美人计这一套，居然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欲与文昭对饮。
秋娘面色红润，眼神勾人，举着酒杯道：“奴家敬官人一杯酒”。
文昭也顺势饮下杯中酒，试探问道：“方才无意瞧见秋娘肘下的玉香囊甚是精致，想是亲近之人所赠罢”。
秋娘摸摸玉香囊，似乎不想提及，只是说了句自己买的敷衍过去，不知为何放下酒杯好像有什么心虚，借故去后厨走开。
文昭自在地喝了几杯酒，有些醉意，心头舒畅，忽然间听得后院一阵刀砍斧剁的声音，心有疑惑，本以为是灶房声音，借着醉意独自到后院，见到秋娘举着菜刀在地上剁着猪大骨，秋娘没有看见文昭进来，举着菜刀还在砍，手起刀落间毫不犹豫，刀刀断骨，刀快手稳，这幅样子同刚才在前厅看到的魅人娘子可是天差地别，文昭看得浑身发寒，忽得不敢动弹，直到秋娘剁完猪大骨，将剁骨刀架在案板上，转头才看到文昭站在身后。
文昭看架在案板上的剁骨刀，刀面宽大，刀背厚实，比正常厨房的菜刀要厚上一倍多。秋娘也慌张了一下，故意垂了下手臂，结结巴巴地说道：“家里男人是个残废，平日里也干不了什么活，所以这个活计都是奴家来干，没有办法...奴家待嫁时也是女工针线样样精通，若不是被骗嫁了个残废...但凡有个能干的男人，奴家也不至于...”秋娘说着就要落泪。
文昭醉言醉语说道：“想不到秋娘还有这般好力气....”，又在碎骨前仔细看了看，刀刀利落，骨断筋断，干脆利索，自己试图拿起剁骨刀掂量掂量刀的分量，砍进案板里的剁骨刀自己使了一番力气才拔出来，此刻文昭猛地醒酒了，放下剁骨刀，秋娘在前带路将文昭送到桌前坐好，给他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手上。
秋娘微凉的手指在文昭手上摩挲一下，眼带暧昧盯着他，文昭轻轻抿一口茶，故意装作醉酒浪子的言行：“秋娘的茶水果然甘甜...甘甜”，又示意秋娘坐下，“秋娘的名字很衬现在的时节啊，好听...轻舟弄水买一笑，醉中荡桨肩相摩...”
秋娘随手握紧白色帕子掩面而笑，帕子一角绣了一对生动的鸳鸯，秋娘端起酒壶想要给文昭斟酒，发现酒壶有些凉，说着要为他把酒再温一温，就端着酒壶，扭着腰回后厨。
等到秋娘再端着温酒回前厅，文昭已经离开，桌上留了几钱碎银子，秋娘把碎银收到柜台里，对着酒壶自娱自乐地把刚温的酒喝尽。
文昭之所以匆匆离开是因为看到了罗巧云神情恍惚也朝南走，心起疑云，在后跟踪罗巧云，半路正巧碰到陈羡，陈羡主动叫几声大人，文昭才看到是他。
陈羡：“大人，属下正有事向您回禀...”还没说完话，文昭打断他的话，手指着前面道：“你速速跟紧罗巧云...”。陈羡顺着文昭手指方向看到罗巧云的背影，陈羡在前，文昭跟后面，二人一路跟到城南河边，罗巧云站在河边自言自语的也听不清说了什么，只是哭一阵诉一阵的，最后一纵身跳进河里。
见此情形，陈羡飞奔到下河把罗巧云救了上来，秋寒水凉，男儿火气旺，也不觉得多冷，罗巧云浑身湿透，被秋风吹的瑟瑟发抖，嘴唇惨白，无力瘫在岸边。
陈羡：“巧云姑娘，若你父母泉下有知看到你二度寻死，他们二老地下也不能安息”，语气透着愤怒和无奈，却又不知道怎么劝慰。
文昭拿出火折子给陈羡，吩咐他去捡些树枝断拆给罗巧云生活取暖，又对罗巧云好生劝说道：“我长你些岁数，见得人多，经得事儿也多，自然也懂巧云姑娘心里一定很痛苦...”
文昭刚说到这，罗巧云就泪如雨下。
“为了简行，我不顾廉耻，也要与他私会，可如今家中遭难，孤身一人，简行曾说过待他求父母来说媒后，要带我来城西秋游，可自从那日后，他匆匆逃走，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到底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为什么不再来找我...为什么...”罗巧云仰天大哭，恨不得流完了所有的泪。
陈羡简单生了个火堆，罗巧云坐在火堆前，天色慢慢暗下来，罗巧云身上的衣服才算烤干，天上的星星在夜空闪烁明亮，罗巧云痛哭一场后，一直没有再说话。
河水泛着粼粼波光，月亮照在水面上，带着泛黄的秋凉，这条河通向城外，比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河对岸是娘娘山，山上有一座娘娘庙，供奉的是上古神女娲娘娘，只是庙里并没有僧人，是附近百姓自发供养。
约是戌时，二人将罗巧云送回白玉街，白玉街上仍旧生意热闹，沿街的铺子大部分都还在营业，也不乏光顾的客人，陈羡跟随文昭身后，文昭侧身看一眼他手里的刀，想要试试刀的分量，只是一接过刀就被刀的重量吓了一跳，把刀还给陈羡。
文昭：“真没想到陈捕头握着这么重的刀，还能挥洒自如，我曾见过你与鹤良比试，当时我看你挥刀如柳叶，并没想到陈捕头挥的刀有这么重”。
陈羡：“大人饱读诗书，不使这些兵器而已，这刀越是好铁锻造，就越是重，刀重举起来下力时就越能伤人，当然也要握刀人有这个力气能将刀控制自如”，他自幼练武，对各路兵器皆精通，只是读书甚少，不会说道其中缘由。
文昭先是一愣，这般道理也是第一次听到，把陈羡的话在脑子里想了又想，他自然而来的观念里总觉得兵器越是轻便就越方便使用，可却忘了在实际使用中，兵器越重自然伤人也越重，他啪啪陈羡肩膀，道：“陈捕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明日你随我去走访城中的打铁铺子，我要送你一把好刀”。
陈羡听得心里又惊又喜，再三推辞，道：“属下不敢当，怎么能让大人破费...”
“陈捕头莫要推辞了...陈捕头一身好功夫，应当有把好刀”，转身和陈羡说完话继续朝前走。
陈羡跟在后面，喜不自胜道：“那属下知道一家有名的铁铺...”
陈羡跟着文昭走到秋娘的小酒馆。
秋娘已经准备要打烊了，看到文昭进店，又笑脸相迎的扑上来，道：“官人您走了也不说一声，奴家好送送您...”
文昭一边说一边坐下：“这不是又来了嘛，我留在桌上的银子付了酒钱还有富余吧，秋娘就再随便给我们哥俩上点酒菜”。
秋娘脸色变了一下，自己悄悄翻了个白眼，又马上笑呵呵道：“哎呦，我的大官人，奴家还以为那是您留个奴家的打赏...心里还感谢大官人...想着下回您再来时，一定要好好伺候您...”
“得了，既然秋娘都这般说了，我也不能太小气”，文昭从袖里拿出二钱银子放在桌上。
秋娘笑的嘴巴快要裂成两半了，抹了桌上的银子，乐呵呵地去后院。
先端上一壶温酒，给两人倒上，又奔后院准备小菜。
陈羡端起酒一饮而尽，初秋微凉的夜里，饮一杯温酒，实言快哉，道：“这酒是不错，老板娘也不错...”一杯酒喝下去，陈羡开始说笑了。
文昭只是笑笑，只当是自己兄弟对自己开了个玩笑，笑笑喝了一杯，就没再喝了，低声道：“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看看这个叫秋娘的老板娘...”
陈羡也低声回道：“确实是个尤物，妩媚动人，大人也是有眼光...”这话没说完，文昭一筷子打在他脑门上，道：“让你调皮，还开起大人我的玩笑了”。
两人打闹嬉笑两句，文昭才说出正题，道：“我是让你看看，这个秋娘柔弱的身姿，纤细的双臂，有没有可能像你一样挥刀自如。”
仔细想着刚才看到的秋娘，陈羡肯定地摇头，道：“那个婆娘？绝无可能，你看她那俩胳膊，也就是端茶倒酒的料，最多能拿起属下的刀，若是像属下一般使刀，没个十几二十年的功夫，是练不成”，陈羡连连否决，喝了好几杯温酒，心里自在快哉，对着杯中酒，道：“这酒煮的可真好，也不知这个风骚老板娘用的什么配方”。
文昭听陈羡说话，总是又好笑又无奈，无奈他确实粗鲁没学问，好笑他说的话虽粗俗却在理，让他找秋娘去向问问配方，戏言道：“不如你叫秋娘来仔细问问煮酒配方”。
没想到陈羡借着酒劲儿，真喊来秋娘，大声道：“老板娘...来来来...”
秋娘依旧扭着水蛇腰，挺胸走来，看到陈羡醉眼迷离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陈羡的穿着打扮，并没有像勾搭文昭似得，只是站在桌子旁。
陈羡声音粗鲁的问道：“你的酒煮的甚好，这煮酒的配方可否说来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