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谍杀组织
夜雨越下越大,烟雨朦胧,窗外的秋风吹入心底,潇潇寒意重击陈羡心底,漫长的雨夜,回想与芦青青一起舞剑欢笑,想到十沿桥上的笛声,她脚尖的水花,辗转反侧,无心入眠,迎着凄寒的秋雨,他乘马奔到城外十沿桥。
潇潇秋雨落人间,凄凄秋风飘伶仃,陈羡下马已浑身湿透,失魂落魄的走上桥,溪水湍急,跟着淋淋细雨缓缓西去,枯叶被雨水留在树下。
“芦青青...芦青青...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为什么...”陈羡站在桥上呼唤芦青青的名字,声音在雨夜的林中回荡,除了簌簌细雨,没有任何回应。
他恍恍惚惚地坐在溪边,背影孤寂悲凉,忽得觉得头顶不再落雨,抬头看到一把伞,惊喜的转身看到了芦青青,她还是来了,她不该来,可她眼看着陈羡在雨中孤等,她放不下。
芦青青拉起陈羡,把伞放在他手中,淡淡地说一句“何必呢”,欲转身离开,陈羡紧紧抱住她,那把伞跟着秋风吹进溪水里,她本可以轻松推开他,可却放不下他的手。
陈羡抱她上马,策马奔腾在林间夜雨中,行至一间破庙,两人到破庙里避雨,破庙里一尊观音象已经断了手臂,庙里的屋顶也露了一半,陈羡用火石生火取暖,火光在黑夜中闪亮,夜风吹动它摇曳,如炙热的情人,撩动心间的喘息,火光在深夜的雨中,带着无限神秘的遐想,如爱人温暖的手,穿过轻薄的裙纱,抚摸彼此的温度。
芦青青躲在柱子后面脱下淋湿的衣服,递给陈羡烤干,美人柔弱的影子在火光下晃动。
陈羡握着她的衣服,心里明白自己或许这辈子也放不下对这个女人的感情,迎着幽幽火光,背对着上官青青,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对你之情,天地可鉴,日月可证,此生不渝,此情不负”。
芦青青没有说话,可泪水已经在眼角泛起,她轻轻走到陈羡身后抱住他,火光映在她的身上,陈羡看见了芦青青的影子,转身将她拥入怀中。
火堆越烧越旺,猛烈燃烧的火焰与夜风纠缠,墙上的光影摇曳,一夜风雨,秋寒更浓,昨晚的火堆烧成灰烬,破晓的晨光倾斜而下,从破漏的屋顶照进来,昨夜雨水的潮湿遍布林中,只一眨眼的功夫,刚出来的阳光被吹来的一片云遮住,漫山的白雾飘飘而来。
芦青青躺在陈羡怀里,羞红的脸颊看他,他轻抚过她脸上羞涩,她伸出洁白无瑕的手臂,接过烤干的衣裙。
陈羡抱她上马,她在陈羡怀里,迎着漫山的朝雾踏过树林,马儿停在十沿桥,芦青青下马在溪边洗一把脸,清澈的溪水扑在她白皙的脸颊,雾气在林中飘荡,仿如入梦巫山云雨中,仙子瑶池芙蓉出,清丽卓资挽云飞,此梦长眠不愿醒。
他走到芦青青身后,拿出那把木梳,慢慢为芦青青梳头,青丝绕过他的指尖,如爱人吻过的痕迹,永远留在心里。
芦青青突然握紧他的手,眼神深情的轻声道:“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去天涯海角,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陈羡眉头一紧,问道:“为何一定要离开这儿,难道在这里我们就不能永远在一起吗”
芦青青无法回答陈羡的话,眼眉低垂地望着溪水西流,她无法说出自己的苦衷,可她对陈羡动了真心,她脚踏飞燕,轻身从桥上飞过,上马离去。
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这样又消失在他的身边。
陈羡望着她乘马北去的身影,回想昨夜燃烧的火光,心中疑惑“她到底是什么人,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总是不经意地撩过他的心房,撩起一把火,这把火烧成灰烬后,又这样离开。
城中,文昭府上,卯时一刻,文昭匆匆走出房间,穿过长廊来到陈羡房中,轻轻一推,房门打开,陈羡并不在房中,他猜到陈羡应该是去找芦青青了。
文昭换上常服,带上一个家仆,一早迎着天亮的白雾去了驸马府,家仆将帖子送上,驸马跟前的那个小厮亲自把文昭带到正殿,驸马已在上座。
下人为文昭看茶后,小厮随时随刻站在驸马左右,除了这个小厮,驸马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伶人,一个双眼妩媚,肤若凝脂的伶人,香酥软骨的依偎在驸马身边。
文昭行礼后,恭敬回话:“殿下,微臣有些事情想请教殿下...只是...还请殿下屏退左右”,文昭眼神看了一眼伶人,意在让驸马将这个伶人退下。
“但说无妨”,驸马甚至还搂着伶人,轻抚过伶人的脸庞。
文昭:“是关于太祖时...”
文昭说到太祖时,没有继续说,驸马意识到事情之重,命伶人退下,小厮在门外等候,就算在门外,想必小厮也一定扶门过耳。
文昭此番才说出来意,道:“微臣听闻太祖在位时,公主在城郊曾被三名蒙古人刺杀,锦衣卫活捉了三人,三刺欲客当场自杀,锦衣卫只拦下了一名活口,当时陛下掌握锦衣卫,是陛下亲自审问的这个刺客,而殿下当时也奉命参与了此事”。
“没错,确有此事,可当年那名刺客是由陛下亲自审问的,本宫也知之甚少,此事已过经年,文大人为何想到此事”。
“被澜若公子所杀的元间谍罗氏夫妇的手臂上纹有白虎纹身,澜若说过是在驸马府上探听到元谍会在手臂上纹有白虎纹身,所以下官猜测驸马应该知晓这白虎纹身之事”。
驸马起身,望一眼杯中的热茶,仿佛茶水倒影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回想起了曾经握刀的将军,甲胄在身,上马杀敌,一声叹息中又回到眼前,他才娓娓道:“太祖在位时,当今圣上执掌锦衣卫,当时公主遇刺,本宫和陛下亲手拿下了刺客,只是没拦下那两名刺客自杀,好在留下一个活口,本宫在三个刺客身上发现了他们手臂上的白虎纹身,后来太祖下令,那名唯一活着的刺客由圣上亲自审问,本宫只知那三个刺客来自一个叫白虎营的组织,白虎营是元军中专门培养训练间谍杀手的组织,凡是白虎营中间谍杀手的手臂皆有特殊染料纹上的白虎纹身”,驸马看到门外小厮的身影,心有戒备,不愿再说起过去的事情。
驸马亲自送文昭离府,文昭又问起:“殿下可知这染料有何特殊之处?”
驸马摇头,没说话,只是把他送出门。
文昭离府后,听到关门的声音,是驸马身边的那个小厮亲手关上。
一路上他都在想驸马提到的白虎营,这又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应天府中,天子脚下,除了罗氏夫妇究竟还有多少白虎营的间谍,芦青青会不会就是白虎营的人,还有玉符令,又在白虎营里是什么作用。
回到府上,文昭独自一人走进后院,看到陈羡坐在自己门前的台阶上,呆呆的看小猫儿在眼前舔毛,看见文昭回来,陈羡兴冲冲的把文昭推到躺椅上坐好,自己靠着躺着坐在地上。
陈羡:“大人,抓到澜若的那晚,属下记得您说过,您是发现了元间谍在手臂上的纹身...”
文昭一头雾水的点点头,没明白陈羡想要说什么。
陈羡腼腆的小声道:“属下昨晚见到了青青姑娘...昨晚与青青一同在城外林中过夜”。
文昭突然听明白了陈羡的话,他抓紧陈羡的手,心中一紧,问道:“你的意思是...是芦姑娘身上并无纹身...”
陈羡羞涩笑着点头,似乎还沉浸在芦青青软香之中,可忽然眼中失神的顿了很久,自言自语:“可她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文昭没想到事情更复杂了,他本以为自己对芦青青的怀疑的正确的,可现在看来,芦青青似乎与白虎营无关,那芦青青究竟会是什么人,文昭将白虎营一事告诉了陈羡。
陈羡直接了当的跟他说:“既然知晓白虎营细节的人只有圣上,那大人莫不如就直接找圣上问个明白,再过几日,圣上清凉山登高,大人同去,不如趁此找机会与圣上问个明白”。
文昭听完他的话后,竟解了一时的心烦,道:“说的很有道理啊”,其实有时候事情很简单,只是想得人太过多虑,反倒给自己增加烦恼。
慢行的雨雾簌簌不停,无疑也放慢了劳作者的脚步,只是日出日落的光不停重复,看不见的太阳不知何时从迷雾中西落,上弦月挂在长空,却不知它几时而来,月色影影倬倬间在迷雾里忽明忽暗。
文昭推开窗户,陈羡还坐在院儿里,孤月相伴,神情落寞,于是摆上棋盘,远远的把他叫来房中。
陈羡一进门就看到桌上的棋盘,道:“大人在研究棋技?属下棋技拙劣恐不能陪大人研究”。
“这又何妨,你我又不是外人,来来...来...”文昭硬拉着陈羡坐下陪自己下棋,把白子放到陈羡面前,道:“来...白子执先,你先来...”
拿着白子,陈羡畏畏缩缩道:“大人,属下就是个粗人,棋艺不堪,如何与大人您对弈...恐怕下不了几子,就输的一塌糊涂了...”说着话有把棋子扔进棋盒里。
“无需担心,大人我让让你...让让你...来来...”文昭拿起白子又塞进陈羡手里,硬是要与他下一盘。
窗外蒙蒙细雨,雾上天边,无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