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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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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淡月清夜,长街寂静,东边的天际闪过数只飞鸟,卫龄带兵赶到瑶台酒楼门前,暗哨从夜中突现,回禀道“娄玉未曾立刻过”。

看着瑶台酒楼里灯火通明,欢笑淫意之声在寂静长街上肆意喧嚣,卫龄忍着痛恨,想起前日在酒楼的遭遇,他恨不得把这个奢淫放纵的地方早点抄了,卫龄下马握刀,一声“搜,活捉娄玉”。

只是还没等卫龄话音落下,瑶台酒楼的大门就被推开,娄玉站在门前,一身素色长袍,发型不整,似有醉意的大放厥词,道:“卫龄,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这是谁的酒楼吗,是章七舅的,那可是沈王的妻舅,识相的速速离开,不要扰了章七舅的生意...”

卫龄看着娄玉半醉半醒的辱骂,眼神凌厉,慢慢从马背上拿出弓箭,拉满弓。

此时的娄玉嗤之以鼻道:“我还不信,你敢把箭射在章七舅的门前...”没等娄玉话落,一支箭嗖的一声从娄玉耳边飞过射在门框上,娄玉忽得清醒,大喊一声“关门”,大门砰的一声被打手关上,娄玉迅速躲进酒楼里。

卫龄重新拿出一支箭,对着酒楼大门,喊道:“受死吧娄玉,若是没有证据,又怎么会带兵来围捕你,你也说了,这是章七舅的酒楼,既然敢带兵抓你,定然是铁证如山”。

娄玉起初还打算挣扎一番,试图从后门逃走不成,又想要翻墙,此时发现瑶台酒楼四周已被重兵团团围住,他突然放弃了挣扎,回到房中,从衣柜里的包袱里拿出一件乌青色长袍,在衣领处整理了一下,换上这件长袍,又复整理了一下衣领,梳理好头发,换了一副面貌,淡然镇定的走出房间,听到大门外卫龄的辱骂声,他大步去推开大门,卫龄拉满弓的箭直直对着他的脑门。

士兵手中的火把照亮门前长街,娄玉清晰看见卫龄憎恨的眼睛,士兵手中的刀在火光中闪着寒气,娄玉微微一笑,淡定道:“卫千户这拉满弓的样子,不会是想杀了我吧”,又忽然大笑一声,道:“让我来猜猜,卫千户到底会不会杀了我...不敢吧”娄玉想以此故意激怒卫龄,让卫龄一箭干脆利索地了结自己。

卫龄看着娄玉挑衅的眼神,手中的弓箭越拉越紧,两人僵持了一刻,最后卫龄还是理智的松开弓箭,也故意笑道:“娄掌柜,你猜对了”,卫龄笑得开怀,示意士兵拿下娄玉。

而此时的娄玉彻底心死,任由士兵将他绑缚,带到卫龄面前。

娄玉看着卫龄的眼神,意味深长,道:“你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你不知道的,我也会告诉你”,娄玉说话的神态仿佛是一个胜利者,而不是阶下囚。

卫龄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人,此时的娄玉不再是拜高踩低的娄掌柜,不再是嫌贫爱富的娄掌柜,更不再是趋于逢迎的娄掌柜,他的身上似乎突然冒出了某种气节,某种在战场上英勇赴死的战士才有的气节。

娄玉沉着看一眼卫龄,试探道:“想必此时白鹰已经做了你们的阶下囚”,娄玉瞬间就从卫龄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

此时卫龄不再想和他多言,从身边士兵手中接过麻绳,又把娄玉捆了一遍,麻绳另一头则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可娄玉却并不想停下,一边看着卫龄在自己身上又捆了几圈,一边继续慢慢道:“师静是我杀的,当日我得到消息,师静带着密信出城,就赶在出城的路上拦截,背后射了一箭,本以为他已无力挣扎,没想到他居然把密信吞下肚子,于是甩出缰绳锁住他的脖子,拖行到城东林中,逼问他密信内容,这个柔弱小子心性如此倔强,威逼利诱都不肯招,最后昏死过去,没办法,我便找来白鹰,让他驾乘我的马车去城东等候,我把师静悄悄藏在马车暗格中,指使白鹰驾乘马车回城...”

听到此时,卫龄又想起师静的尸体,全身伤痕累累,腹部那道被剖开的口子,他狠狠勒紧一把麻绳。

娄玉被勒的紧了一下身子,继续以胜利者的语气说道:“勒的这么紧,恨不得杀了我,是吗...”

娄玉话音刚落,卫龄的拳头重重打在他的肚子上,卫龄贴在他的耳边威胁到“你也会尝到千刀万剐的痛”。

“你不想知道师静是在哪里受刑的嘛,不想知道把那个孩子折磨致死的地方,在哪里嘛”,娄玉还无愧疚之色,一阵大笑的说出此话,想要以此试图继续激怒卫龄,卫龄猛地掐住他的脖子,看出他神色的方向是酒楼里,立刻命士兵进酒楼搜查。

娄玉望着冲进酒楼的士兵,狂悖大笑,眼神中似有赴死的决心,大喊:“是我偷偷把师静的尸体藏到姓佟的马车里,本想借着姓佟的商人身份还把尸体送走,人算不如天算,一人做事一人当...”说着话,娄玉欲低头咬住衣领。

卫龄见机不妙,拉动手中麻绳,试图甩动娄玉,阻止他的行为,没想到娄玉动作敏捷吗,眨眼间已经咬住衣领,不过伸手的功夫,口吐白沫,慢慢倒地,卫龄接住娄玉,还没看懂所以,娄玉便已中毒身亡,卫龄摸了摸娄玉的衣领,有些发硬,仔细闻闻似有刺鼻气味,便猜到娄玉的衣领定是被剧毒浸泡过,他放下娄玉尸体,命士兵将尸体抬回镇府司验尸房。

酒楼里搜查的士兵冲出向他来报,发现密道,卫龄大步进酒楼,酒楼里的客人皆战战兢兢,士兵带着卫龄进到娄玉的房间,房中衣柜后面还藏有一扇门,已被推开,只是门内幽黑,卫龄带上四名士兵,举灯小心走进密室,未行多远,便出现一个下行的石梯,五人小心地慢慢循着石梯下去,下到石梯底部便是一间隐藏在酒楼地底下的宽敞密室,卫龄点燃密室中的油灯。

密室瞬间明亮,五人被密室里的样子惊住,密室被一张桌案分成两个部分,一侧是满墙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齐全,甚至还有没见过暗器,俨然一个小型兵器库,桌案另一侧在是一间刑房,刑架烙铁,长鞭铁钩,与镇府司大狱中的刑具有过之而无不及。

卫龄一时间看得有些呆住,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沈阳卫,除了镇府司的大狱,居然还能有这么一个血淋淋的地方,身后的士兵也不禁惊诧道“这哪是什么酒楼,分明是大狱刑房”。

顺着地上的血迹,他站在刑架旁,捡起地上的长鞭,脑海中已经可以想象出师静当时在这密室中所遭受的折磨,桌案上的匕首已经被洗干净,只是一旁水缸里的水还参着浑浊的血,他拿走了匕首。

正打算下离开密室回镇府司向沈王妃复命,就在密室底下听到酒楼上面的吵闹声,卫龄大步匆匆上来。

看见章七舅瘫坐在酒楼门前,扯着嗓子哭嚎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我的老天爷...我的王爷呦...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士兵还在门口拦着章七舅,卫龄看见时章七舅后,立刻跑到门口,把章七舅扶起来,任由卫龄怎么解释,章七舅都听不进去,总之就是一句话,“不准封了我的酒楼”。

卫龄无奈,扔下章七舅,拔出佩刀,劈断了酒楼门后门栓,镇得章七舅呆住,不敢再闹,一声令下命镇府司的人围住酒楼,不得放走一人。

眼见着天色将明未明,阴郁满沉的天空,时不时被一阵乌云遮得阴晴不定,卫龄飞身上马,策骑回镇府司。

任仵作先行接到娄玉的尸体,只是没什么好查验的,任仵作见到卫龄,将查验结果简单说明“根据中毒的死后反应来看,是砒霜中毒,全身无其他致命伤,确系中毒身亡,死亡时间不到一个时辰,死者衣领处材质发硬,卑职把他的衣领在水中浸泡,浸泡的水里含有剧毒,这是往日军中密探细作常用的自杀方式,目的就是被捕时,亲手了解自己”。

卫龄回想起昨夜在瑶台酒楼门前,娄玉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想要激怒他,让他动手了解娄玉,卫龄恍然大悟,喃喃自语:“看来他也是抱着必死之心,也算是条汉子,只是你我两敌,各为其主,终究要有一死”。

任仵作又问起:“卑职昨晚起夜,听到前院动响,今早又听闻昨夜抚顺千户所来人,难道是最近边关...”任仵作知道自己不该打听军情,又换了说法,“卑职只是担忧城中安全...也是...也是担忧自己的安危...还请大人理解...卑职绝不是有意打听军情...”

卫龄止住了任仵作的话,听到抚顺城来人,他也一时惊诧,没有再理会任仵作的话,急匆匆赶去前厅。

正如任仵作所言,绕道内堂,在门前就见到文昭,文昭已知酒楼缉拿娄玉的经过,提起抚顺千户所来的人,周副千户也从门内一侧出来,卫龄听完周副千户的话,大惊失色,呆呆站在门前良久,才想起问“沈王妃如何?”

文昭:“沈王妃听此消息,一时急火攻心,晕厥过去,我已为沈王妃施针,但王妃脉象不齐,仍在昏迷,已经命人去请大夫”。

文昭没有在多言,留下卫龄处理,便与周副千户匆匆出城,秋娘和慧济也策马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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