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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临

共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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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听者有心

长雾缠林不休,晚月迷失长空,

惊浪逐风上岸,汪洋孤岛凶险。

简单清理小船上的青苔,二人将船牵引推到海边,试了一下小船,船随破败,没想到居然依旧能行海,怪鸟看到此像,激动的叫了出来,如婴儿啼哭声,声音传到岛上,白鹿在迷雾林中听到怪鸟叫声,发现了两人的踪迹,一声仰天长吼,惊动了活阎王。

两人加快速度使船入海,也比不过活阎王的轻功之快,船恰入海,活阎王从雾林中冲出来,翻身长鞭即出却扑空,欲入海相追,一招达摩渡江,连连踏水如舟,如履平地,嘴里疯狂咒骂:“谁也别想离开这里,不能离开我”。

活阎王的癫狂笑声在海上回荡,危机关头,芦青青飞出袖中飞花针,趁活阎王翻身为躲飞花针之际,小船随浪急行,芦青青乘胜追击又飞出数针,活阎王为躲飞花针不得不放慢速度。

船行越来越远,活阎王站在海边,海水浸泡半身,他仰天怒吼,癫狂斯叫,“为什么,为什么都要离开我,为什么...”

活阎王哀叫之声在海天长空中回荡。

长夜风起,刺破天际,一叶孤舟,缓缓飘零在海上,芦青青依偎在陈羡怀中。

芦青青担忧道:“陈大哥,你说,这小船能带我们离开海上吗”

“一定可以”,陈羡心中也没有底。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天色大亮,小船慢慢漂泊,海中遇到一商船,两人求救上船得知这只商船是中原明朝的商队,一路沿途商贸,刚从苏录国起航回中原。

两人惊魂初定,陈羡说出自己的身份,商船统领比陈羡年长两岁,却对他很是客气,命人备了一桌酒菜吃食与两人饮酒畅谈,陈羡得知统领是应天府人,更是心中惊喜,两人对酒言欢,一直喝到婵娟入夜,从船舱喝到夹板,海风轻拂,略带醉意,好不惬意。

“连日惊险,在神鹿岛惊魂波折,幸而得全,又遇统领搭救,感恩不尽,回到应天府,陈某必当恩谢,在所不辞”,陈羡仰天望月,长息放松,“真好啊”。

统领听到陈羡提及神鹿岛,心中大惊,慌张问道:“陈老弟方才说到过神鹿岛,可是?”

陈羡饮下一口酒,点头。

“兄台我年轻时也曾听父辈提起过神鹿岛的传说,传闻神鹿岛隐身南海尽头,被苍茫海雾遮蔽,岛上隐居一位神秘仙人,可无人到过神鹿岛,只是从父辈们口口相传中知道这个神秘的孤岛”,统领眼神中有些羡慕,“陈老弟可否说一说,也让兄台增长见识”。

陈羡趁着醉意,将神鹿岛所经历的事情,如说书一般娓娓道出,其中神秘莫测,雾林寒池,一经险难,详尽不留,一直聊到天光大亮,这场酒两人是醉了醒,醒了醉,好不欢快。

商船航行月余,终于入了淮河,已是春色,途径淮河驿下船,距离应天府还有半月脚程,淮河码头附近热闹非凡,买卖繁多,是商船贸易的最后一站,商队还要在此停留一两月有余,芦青青自是不愿再回应天府,陈羡和芦青青和商队统领辞别,奈何统领与羡一路相谈甚欢,热情挽留两人多留几日,索性两人跟着统领一起在孟河城逛一逛。

傍晚时分,窜动的人头依旧不停,更多玩乐声在码头西侧传来,码头西侧有个船坊,统领带着交代了商船伙计安心玩耍一番后,带着陈羡和芦青青去了船坊,船坊门前热闹不已,走近船坊能听到里面的叫好声。

船坊上书“逍遥”二字,船坊分做两层,一层是茶馆,二层是包厢,可沿河观景,多是些文人雅客,附庸风雅之所,三人进门就听说书先生浑厚有力的腔调,说书之人是个老者,手拿一本无名书,面色暗沉,白须一指,喝了一口茶,下面的叫好声停下来,说书先生轻轻缕一把白须,抬眼看见刚刚踏进来的三人,又顺着门外看看外面的天色,准备离场。

统领顿时觉得扫了兴致,指着说书老先生,放肆大声道:“可否再说上一段”。

说书老先生头也未抬,一句话也不说地继续朝下面走。

统领鼻孔哼了口气,顺势从扯下自己腰间系的荷包,荷包里还有六七两的碎银子,如投壶般准准的投在说书老先生的怀中,老先生并没有接过银子,任银子从胸前滑落,哐啷啷掉在地上,越过荷包,看也不看。

统领心中不甘,推开听书众人,大步走到步台前,扯下腰间的一块玉佩,不服气:“今日我带了两位好友前来,老先生不该不给我面子”。

说书老先生看着统领手里的玉佩,成色极佳,也是心中大惊,微微面笑,从容接过玉佩,捡起地上的荷包,拱手作揖,浑厚声音,沉稳慢道:“既然客官如此捧场,老夫岂有不从之礼...”老先生坐会案前,随手拿起扇子轻轻拍了一下案几,“那今日老夫再说一段,说一段众看官没听过的”。

一众看官唏嘘一片,茶馆里安静下来,船坊外喧嚣的声音隐隐传进来。

老先生缓缓道来:“话说,前朝,有位清廉的文知府,人称青天,这位青天为人耿直,刚正不阿,却被奸臣诬陷,贬去徐州府做了知县,只有两名护卫跟随,而此时恰遇官银失窃...”

陈羡听得心中一慌,心中暗想“这老先生说的莫不是本朝的徐州官银案,虽说的有些出入,甚至演绎之嫌,可大部分居然都能对得上,甚至能听出说书老先生口中的文知府就是文昭文大人”,陈羡耐下心来,静静喝下小二端上来的茶。

这一听就听看一个时辰,直到说书先生说道:“文青天被奸佞陷害,诬他盗取官银之罪,将其下入诏狱...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说书老先生咳嗽几声,明显疲惫的从台上下来,脚步稍慢地上了二楼。

陈羡越发觉得老先生说的这段说就是文昭,心中黯然,担忧文昭的安危,茶水流到身上也没感觉,还是芦青青擦净了他身上的茶水,陈羡拉着芦青青就奔去二楼,统领也跟着上了二楼。

二楼西侧拐角,看见了说书老先生的背影,寻着老先生的背影,陈羡紧跟西侧,拐进西北角的一个雅间。

统领在后面紧跟上来,嘴里大声叫道:“陈老弟,陈老弟,你若是喜欢雅间,老兄使些银子,我们在雅间好好风雅一番便是,何必如此着急”。

陈羡拐进西北角的雅间门前,雅间门头小匾上刻“浮云”二字,门缝留有一指,透过海浪声,陈羡模糊听到琵琶古琴之声,统领看他站在门前犹豫不进,不由分说推开房门。

雅间的门被“哐当”推开,老先生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杯子惊掉地上,一口茶水在口里差点呛着,老先生看见又是统领时,甚至话音都有些颤抖,跌跌撞撞地指着统领,面色难看道:“怎么又是你”,老先生的语气甚至有些害怕,带着些烦躁不安。

船统领刚要冲进雅间,陈羡拦住他,躬身行礼后才客气道:“有礼了,老先生莫怪,只因老先生的书说的实在精彩,我等甚是喜爱,特冒昧赐教”。

老先生整理下衫子,收起方寸,有些烦躁却还是忍着性子,道:“抬爱了,诸位喜欢,老朽自然感激,只是三位也能看到...”老先生双手一摊,叹气无力坐下道:“老朽确是体力不济,若是三位真是喜爱,可明日再来听书”,老先生摆手打发陈羡出去。

陈羡拦着船统领的步子,自己却硬闯进去,老先生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跌倒,陈羡拉着老先生,请老先生上座,恭恭敬敬地为老先生端茶,言词恳切:“老先生莫要慌,晚辈只是有一事,想要请教老先生”。

老先生见到陈羡这般礼遇自己,方才放下戒心,点头致意。

陈羡:“老先生方才所说的书,不知是哪本书”。

老先生摇头一笑,道:“哪有什么书,不过是老朽几个月前从这船坊里的雅士说起的...”老先生一时避讳当朝之事,不敢多言,又摆摆手,一叹气“不过都是些船坊里的听闻罢了,没有什么本子,若是说有,那最多也就是老朽自己根据这些听闻胡乱撰写的罢了”。

“老先生说书中的那位文青天可是,可是,当朝御史文昭文大人,文大人曾任应天府尹,后来被贬为都察院御史,遣徐州查办官银案,晚辈说的是也不是?”陈羡看出老先生有所回避,索性直言。

老先生听后,突然放肆大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推脱笑道:“这位公子说笑了,茶馆里说书罢了,听者入心,便是真事,听者不入心,便只是故事”。

陈陈羡躬身再度为老先生行礼,道:“还请教老先生,倘若我入了心,把自己当做了书中文青天的护卫,文青天入诏狱,我是否该去相救”。

老先生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羡,又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淮河浪起,带着寒气的春风吹醒他的疲惫,背身对着陈羡,伴着浪起之声,道:“若公子入了心,自然要按心之所想去做,可这不过是老朽说书罢了,虽说做事不可违背心意,可公子也不要太过痴迷入心”,老先生关上窗户,隔壁雅间的琴声悠悠传来。

陈羡自然听懂了老先生的言外之意,不动声色的离开。

芦青青在门外也听到了陈羡和老先生的对话,多多少少也听懂了些,只有船统领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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