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是他
没料到吴去和夏风打着打着跑没影了,香水和雪柳对视一眼,谁都没动。
“你不担心他打不过?”见香水比自己还镇定,雪柳忍不住问。
香水摇头。
东家戴了面具,打不过也没关系。他此刻想的是另外一回事。
迟知欢口中的面具庄主原来长这样,看上去斯斯文文很有气度。刚刚戴着面具,东家和人家站在一块,气势上算打个平手,可若摘下面具……
“苍穹庄主生得怎样?”
雪柳单手托腮,先叹了一声才道:“都言苍穹庄主俊颜无双,真想把那张面具摘下来。”她忽的水眸一转,颇有些期待,“莫非你东家方才故意示弱把苍穹庄主引走,就为了看他真实样貌?”
香水翻个白眼:不然呢?戴张面具就是苍穹山庄庄主?
他以为猜中东家意图,却不知吴去是因为七王爷在场,担心他香水不能全身而退,且对个中缘由生了怀疑,这才抱了试探之心。
他更不曾留意夏风身旁的人乃堂堂“战神”,试问哪个胆子肥的敢在“战神”面前冒充?
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两人视线转过去,见一侍卫打扮的年轻人径直朝他们走过来。
“你同方才那人是一起的,走吧,七王爷有话问你。”
“七王爷?”
望着两只耳垂上的耳洞,香水魂儿差点儿吓飞了,赶紧跪地磕头。他原本还在纳闷东家为何朝他做出走的手势,原来早就认出七王爷,也看出七王爷和苍穹庄主是一伙的。
“不知七王爷在此,多有冒犯,还请七王爷赎罪。”
七王爷自是不会理他,无刀替王爷问话:“你与那人是何关系?为何来此?”
香水张张嘴想说“我不认识他”,却没说出口。
对面可是“战神”啊!安云百姓心中与老天爷一样的存在。都说人在做天在看,他要是撒谎,“战神”能不知道吗?
但若实话实说东家怎么办?让东家戴上面具就是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他先吐露了算什么!
“说!”
无刀大喝一声,佩剑出窍,香水吓得一哆嗦,可怜兮兮的匍匐在地面。
“你以为他还能回来救你吗?就算能回来,你以为以他一人之力就能从我们手中带走你?”
香水汗流了一地。是啊,东家对上的是苍穹山庄庄主,就算东家厉害跟人家打个平手,也没分身术跑回来救他。
“你若老实,本王不难为你。”七王爷压上最后一根稻草,“若不老实……”
“禀七王爷,他是小的东家。”东家别怪香水,香水也是没办法。想来七王爷不是滥杀无辜之人,说清缘由他会从轻发落的——只要东家没伤了苍穹庄主。
“东家?你们是生意人?”七王爷很意外。
“不是,只因小的靠东家吃饭,所以称东家。”香水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解释七王爷能不能听得懂。
七王爷并不深究,继续问:“你东家为何要杀苍穹山庄庄主?”
“这个——”香水原想说不知道,可七王爷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让他怀疑自己这么回了下一秒就被七王爷盯在墙上,他灵机一动:“因为争风吃醋。”
“哦?”
这个答案令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尤其雪柳,她以为宫主找了厉害帮手。
“东家喜欢的姑娘喜欢苍穹山庄庄主。”香水进一步解释。
“呃,倒也不足为奇。”七王爷抚须。
雪柳不禁点头:可不嘛!一个丑的没边,一个帅出天际,高低立见分晓。哪个姑娘都不会选错。
无刀无剑对视:搞了半天碰上个醋坛子!
见七王爷神情松动,香水有了些许勇气,不认同的说:“我们东家除了模样,其他都很好。那位苍穹山庄庄主戴着面具,说不定也不好看。”
传言而已,未必可信。
无刀挑眉:你东家就没戴面具?
无剑:看来你东家模样不怎么样。
雪柳用手捂住肚子,她很想笑却不敢笑:这家伙哪来的自信?
七王爷胡子抖了抖,觉得此人着实有趣,笑着问:“既如此,你觉得你东家可会赢?”
“不一定赢,但也绝不会输!”
被香水百分百信任的吴去此刻正立在河边与夏风对峙,他的面具已经裂成两半浮在水面。
“是你!”画像上奇丑面孔与对面人的脸合二为一,
“断
肠
公
子“
吴去扬扬眉梢:“苍穹庄主识得在下?“
“当然!如雷贯耳!“就是你杀了千尺毁了万代门,现下又与天外宫联手妄图谋害国君私生子。
”拿命来吧!“
夏风再不犹豫,出手便是杀招。吴去毫不示弱,见招拆招。内力搅动,杂草乱飞,水面激荡。
几十招过去,夏风脑中念头忽的一闪。
对方一上来未出全力,明显是在试探,待发现不能速战速决,卖个破绽假装逃走,引他至此。
他此刻已然使出八分内力,对方应对依然从容,功力当真深不可测。
虽然此人是断肠公子,虽然此人是叔叔婶婶选择的人,但既然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他就不能手下留情。
“阿器!”
刚刚赶到的阿器眼见自家庄主与丑八怪难分上下,正自着急,听到庄主喊,想也不想就将游龙剑抛了过去。
“庄主,剑!“
夏风鱼跃而起,接剑在手,用十成内力劈出游龙惊梦第一式。
吴去瞳孔猛缩,不敢硬接,单脚点地,整个人斜飞出数丈,堪堪躲过这一剑。眸光扫过游龙剑,心中更是一震。
是他!
戈壁上一面之缘并肩战狼群的少年!
他竟然是苍穹山庄庄主!
少年伸手:“我叫夏风。你呢?“
少年挥手:“你若有事到苍穹山庄找我。”
“夏风。“
吴去吐出两个字时夏风第二剑已经到了,剑锋自他胸前掠过,带起一串血花,他的身体被剑气撞飞出去,跌落河中,翻了两番便沉了下去。
……
……
一入沉酣,到处都是石榴树。火红的果实配上绿油油的树叶,煞是好看。
“姐姐,买几个石榴?”迟文睿从没见过那么大的石榴,比他的拳头还大。
迟知欢摸摸腰间荷包,斥道:“买什么买,乱花钱!喏,那不是有,随便摘。”
道旁几棵石榴树上挂了不少石榴,颜色也很鲜艳,只是个头小许多。
迟文睿“哦”一声,当真下了马去摘,才摘一个,就被一群人围住。为首留八字胡的男人一脸不怀好意。
“哪里来的小贼敢偷石榴!”
迟文睿被唬住,惊慌失措的模样倒真像个被抓了现形的小偷。
“知不知道一颗石榴能卖多少钱?知不知道我们一家老小就靠这棵石榴树过日子!现在石榴还没长大长熟就被你偷了去,你说怎么办?”
“别欺负小孩子。”迟知欢揪住迟文睿衣领将他拽到身后,“你倒说说你想怎么办?”
“八字胡”嘿嘿笑着说:“自然是赔银子。”
“赔多少?”
“咱也不多要,就十两吧!”“八字胡”两只眼睛盯在迟知欢腰间的荷包上。
“嗯,倒也合理。”迟知欢手按上荷包.
“八字胡”双眼放光。
“不过呢,你说石榴树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吗?总要有个证明。这么着吧,你喊它一声,它若答应,我便赔你十两。”
“小丫头片子,敢耍我,给我打!”“八字胡”一声令下,他身后几个粗壮汉子就朝姐弟俩冲了过来。
迟文睿自然听明白对方是在讹人,抽出贤王锏迎上去。
一般江湖人鲜少用锏来当武器,因为没有锋刃的锏,更像是怒斥责罚的道具,而非取人生命、残人肢体的凶器。
只有秉持大公无私心的人,才能领悟锏法的最高境界。是以这群地痞无赖都不认识小白脸手中的家伙,还以为是根带棱的棍子。
迟文睿手持这种骑兵用来破铁甲的武器,扫、挑、砸、点、拨、劈,一通操作下来,直打得一伙人哭爹喊娘满地乱爬。
“小爷饶命,小爷饶命,小的错了,小的错了。”
“哈哈哈,小蚊子虽打不过红脸关公,收拾你们这帮人渣还是绰绰有余的!”迟知欢拍手大笑。“还不快滚!”
迟文睿收了锏,看着“八字胡”他们跑远了,才卸下一口气。指着掉在地上打了不知多少滚石榴说:“姐姐,没法吃了。”
迟知欢拦住他肩膀:“洗洗便好!”
姐弟俩上马抖缰,行了约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一条河。迟文睿拿了石榴去洗,迟知欢拴好马,取出剥石榴皮用的小刀,忽听迟文睿大叫一声,赶紧回头。
“姐姐,吴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