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给些甜头
在迟知欢的坚持下,燕无双被带回他们租住的小院。
一进院子就见夏风正同唐果说话,旁边还有个女人。
看到三人唐果丝毫不见惊讶,朝里面喊:“小蚊子,人到了。”
迟文睿应声出来,引背着燕无双的信飞扬往西屋去。
“为啥睡我这儿?”信飞扬不满。
迟文睿反问:“难不成睡姐姐屋?”
“那不是还有杂物间嘛!”
给燕无双盖好被子,“他是病人。”言外之意,信飞扬若不想和人挤可以去睡杂物间。
“我还是去客栈——”燕无双挣扎着要起来。信飞扬一把按住他,“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院子里,迟知欢朝夏风打过招呼,借口看酒去了后院,唐果诧异的追过去。“迟姐姐不舒服吗?”
被晾在一边的夏风摸摸鼻子,看向身边人。
“怎么样,迟姑娘和信飞扬都没认出你,这下放心了吧。”
香水点头。同样是扮成女人,解语花可比迟知欢手段高明多了。
“走吧。”夏风站起身,抬胳膊,香水上前扶住,看上去颇有些郎情妾意。
两人故意在街上转了大半日才回去,香水不无担心的问:“真的有用?”
夏风说时有为没能得偿所愿心里肯定憋着气,此刻给些甜头恰到好处。香水却担心时有为不上套。
“回去自然就知道了。”
夏风说的回去不是回暖烟玉露,而是回七王爷府。
前院里,婉婉夫人正指挥下人栽树。
夏风问:“夫人一点不担心七王爷?”
婉婉夫人伏了伏身说:“王爷福大命大,是有菩萨保佑的人,不会有事的。”
阿器正站在屋檐下发愁,看到夏风进来赶紧跑过去。
“庄主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扫一眼旁边的香水,阿器把话说完,“外面都传苍穹庄主和九霄殿少主争女人,把九霄殿少主打成了残废。”
另一边,燕无双喝了些粥早早睡下,迟文睿挑灯苦读,迟知欢在旁绣花,信飞扬和唐果则跑出去比试轻功。
院子里很安静,今年第一场雨降临时,屋子里能听到沙沙声。迟知欢用针拨了拨头发。
“春天来了。”
迟文睿抬头看了眼外面,嗯一声转回去继续看书。姐弟俩谁都没注意到绵绵细雨中掠过的黑影。
西屋也很静,黑影小心翼翼推开一条门缝,吹进迷香。等了片刻,听里面没动静才闪身进入。
床上的燕无双一动不动,他受的虽都是皮肉伤却失血太多,大夫给开的药中特意加了安神药,他此刻完全沉浸在梦乡,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黑影抽出短剑,对准燕无双的咽喉刺下,动作却停在半空——
他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一个人,在他出剑的同时点住他的穴道。
翌日,迟知欢早早起来生火作好早饭,喊了半天信飞扬也没出来,便若唐果去叫人。唐果去西屋扣门,门直接开了,信飞扬被五花大绑捆在地上。
“怎么回事?”唐果警觉的查看四周,确认没埋伏才过去拔掉信飞扬嘴里的布。
“燕无双被人带走了。我得去报信。”
同福客栈内,燕无双跪在地上,上首坐着的中年男人正是他的父亲,九霄殿殿主燕肃。
“孩儿无能,没拿到天下第一殿的御旨。请父亲责罚。”
“猜猜谁要杀你。”燕肃板着脸,没让儿子起来。
千心要杀他就不会将他丢在大街上折辱他。
夏风已得到天下第一庄,已经打赢了没必要杀他。
国君要杀他降旨即可用不着偷偷摸摸。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是时有为。”
“哼!还不算太傻。起来吧。”燕肃神色略略缓和,“他一边放流言说夏风重伤你,一边派人杀你灭口,为了让龙九霄殿与苍穹山庄彻底决裂。哼!打的好算盘!”
燕无双:“幸好父亲及时赶到。父亲猜到时有为的想法所以才让孩儿事成后除掉他?”
“我不知道。让你除掉他是因为他想挑起安云内乱。没想到他早就想卸磨杀驴。”一想到儿子差点儿因为自己一时的犹豫丢了性命燕肃就觉后怕。“是苍穹庄主让朝朝暮暮给我送的信。”
“他说时有为很有可能会栽赃他,也极有可能会对你不利,让我做好防范。”
燕无双诧异:“莫非父亲早就到了上京?”
“不错。”原本只想暗中助儿子一臂之力。
“所以,孩儿被千心下毒父亲看到了,被扔在大街上父亲也看到了?”燕无双只觉气血上涌。
“你并无性命之忧。”这等同于默认。
“孩儿受辱父亲却冷眼旁观?”燕无双难以接受。“难道父亲丝毫不在意孩儿的颜面,也丝毫不在意九霄殿的颜面?”
“颜面是靠实力争取到的。实力不够,颜面只是虚假的东西。”燕肃拍燕无双肩膀:“无双,人总要经历过挫折才会变得坚强。能屈能伸才能做大事担大任。”
燕无双不语。
燕肃知他一时半刻难以理解,也不多说,只让燕无双先好好养伤。
“朝朝暮暮守在门外,你安心休息。为父去办些事情。”
……
……
已是深夜,国君府依旧灯火通明。慕容宰书案上还有十几本奏折未看完。
易容成香水的吴去坐在下首默默打量这位眉头紧锁的中年男人——他的亲生父亲,夏风的杀父仇人。
他一直想不通师父师娘对待自己和夏风的怪异行为,直到那日夏风无意间提起叔叔婶婶唤他蛮儿。他立时拼起了所有碎片。
赤狄将军带黎王儿子到万代门,赤狄将军重伤不治将孩子托付给师父师娘。
师父师娘带他去大昭寺祈福,遭遇大火。夏风和国君私生子也是在那场大火中被万花鲜掳走。
从大昭寺回来后师娘给他改名“去儿”,将他关在院中谁都不让见。
他小时候受了惊吓不长个,四岁跟人家两岁孩子差不多高。夏风刚好比国君私生子大两岁。
他皮肤很好,没有任何胎记,除了手臂上芝麻大点儿的斑。夏风后腰有狐头。
他手中墨绿令牌的花纹和夏风的令牌合在一起,与黎王棺木里雕刻的花纹一模一样……
所以,夏风和他就是那场大火中被万花鲜偷走的孩子。一个黎王之子,一个国君之子。而他正是水月庵宫女生下的孩子,夏风才是黎王的儿子。
师父师娘为了给赤狄族报仇,特意带夏风去大昭寺,想来个李代桃僵,不想遭遇疑似人为的那场大火,还被万花鲜横插一道。
师父师娘知孩子即便到了国君府也不一定平安长大,便改变计划,让苍穹山庄庄主带走夏风。
师父师娘没有杀了他而是带他回万代门,一方面想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也想将他变成夏风手里的剑,捣毁国君府的剑。
“你在想什么?”
看奏折看的心烦,慕容宰胸中那股邪火又窜了出来。
“想父君每日要处理多少公务,竟一刻不得闲。不如让儿臣分担一些,父君也好得片刻喘息。”
“你想处理国事?孤还没到看几份折子就疲累的地步。”
想夺权?
他还没死!
面前这个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儿子,要过饭,做过跟班,如今一步登天成了安云国储君,未来还要接掌国君府大权。他慕容宰费劲千辛万苦不惜兄弟相残换得的天下,他香水轻而易举就拿了去。
凭什么!!!
“儿臣并无非分之想。”高位之上多疑已成了习惯。吴去忽然觉得慕容宰很可怜。“父君已坐了一天,还是休息片刻喝杯茶吧!”
休息!?
他难道不想休息!可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容得他休息吗?
“千心没找到,獒儿也毫无消息,你怎么还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喝茶!”书案被拳头砸的嘭嘭响。
吴去没说话。让他留在殿内哪都不许去的是慕容宰,指责他什么都不做的也是慕容宰。
“还不快去找人!找不到就别回来!”茶杯在吴去脚边摔得粉碎。
吴去起身行礼,面无表情走出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