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还行吗
日落前,他们终于来到出口。
信飞扬觉得现在给他十只鸡他也能吞进肚里,他迫不及待点燃蜡烛。
夏风认真提醒:“不是说摆成怀叔的脸吗?”
信飞扬正数蜡烛数目,被夏风打断忘了数到几。“苍穹庄主,你就不饿?”
“一百八十。”吴去数完了,“差一根。”
所以门没开。
信飞扬扬脸四处看。视线所及之处没有蜡烛。
出口处一左一右摆着一人多高的花瓶,十分不协调。他走过去两只手撑住花瓶跳起来往里面看。
“果然有一根!”他兴奋的叫,“得把它倾斜才能拿出来。”
信飞扬试了试,花瓶纹丝不动,夏风过去帮忙。
花瓶在二人合力下终于歪倒,就在信飞扬腾出一只手伸进花瓶里够蜡烛时,忽的起风了。
信飞扬心里一哆嗦:完了,这一下得熄灭多少只蜡烛啊!早知不放在一起了。
但那阵风并没有吹向蜡烛,而是吹向夏风。
察觉到风声有异,夏风挥袖格挡,如此一来,他和信飞扬都变成一只手扶花瓶,信飞扬的另外一只胳膊还在花瓶里。
花瓶实在很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两人都没来得及调整力道,重心偏移下,花瓶轰然倒地。
在风起时吴去便感觉到不妙,还没等他思索缘由花瓶就已经摔倒。
花瓶接触地面的一刹那,整个地面猛然塌陷。石墙,花瓶,所有点燃的蜡烛,还有他们三个人一齐掉落下去。
下面是水,很深的水。
信飞扬一条胳膊还在花瓶里没来得及拔出来,整个人被花瓶带着快速下沉。
被水包围的刹那,陡然失去空气令信飞扬条件反射的张开嘴巴,冰冷的湖水毫不客气涌入喉咙。
他又下意识咳嗽,却吸进更多的水。
恐惧瞬间吞噬了信飞扬的意识。他双手双脚乱蹬乱打,可冰冷的湖水很快将身体温度带走,寒意笼罩中,他渐渐失去力气停止挣扎,朝湖底沉去。
吴去和夏风在短暂的慌乱后稳住身形。
夏风衣服被石墙挂住,扯了半天扯不开,被动的随石墙下沉。
吴去过去帮忙,用刀割裂被缠住的衣角,两人迅速游到水面换气,再快速返回找信飞扬。
信飞扬已失去知觉,两人一边一个抓住信飞扬的手往上带。
水的阻力比想象要大,这个姿势尤甚。吴去朝夏风比划几下,示意自己游到信飞扬后方往上推,夏风在上面拉,总算让速度快了些。
离水面还有一丈左右时,斜刺里忽然出现数道锁链,将夏风整个人罩在其中。
锁链末端连接铁爪,爪齿尖锐且带有倒刺,若被勾住想要挣脱势必得舍了皮肉。
夏风第一时间将信飞扬推向吴去,让他带信飞扬先上去。
知道再耽误下去信飞扬性命不保,吴去只得架住信飞扬浮上水面。
在出水的瞬间他低头看过去,夏风外衫已经碎成几片,露出白色中衣,旁边有些许红色漂浮,但暂无生命危险。
吴去咬牙将信飞扬拖到岸上,让他侧着身,边不停拍背让他把水吐出来,边留意周围动静防止有人偷袭,余光却一直关注水面。
信飞扬吐出几口水,人仍处于昏迷状态。此处空旷,北风畅通无阻,担心信飞扬冻坏,吴去用内力为其维持体温。
他不敢离开昏迷不醒的信飞扬,他也相信夏风一定会平安无事。
最后一道晚霞沉于山后,信飞扬无声无息,水面无声无息,四周静的人发慌。
吴去咳嗽几声,动动发僵的身体。
忽然,水花泛起,如暗红的花蕊,吴去心中发紧,就要冲过去。一柄铁钩倏地嵌入旁边青石板中,随后一道人影翩若惊鸿。
“怎么这么久?”吴去嗓音有些哑。
夏风浑身湿透发梢衣角都在滴水,面具上的划痕异常醒目。
他低头整理头发摘掉衣服上挂的水草。“沾了血洗干净总要费些时间。”
“都成落汤鸡了还这么讲究!”吴去勉强笑着说。
夏风后背和肩头都受了伤,隔着衣服能看到铁爪留下的道道红痕。他将割破的地方盖回去,扫一眼地上的信飞扬说:“就算成了落汤鸡也得做最优雅的一个。”
吴去“切”了声,张口吐出一口血。他摸出一颗药丸吞下去。
“还行吗?”夏风蹲下身,关切的看着他。
吴去侧着头:“你再不去生火,就真不行了。”
迷离湖畔,篝火燃燃。
信飞扬已醒,吴去也缓解了毒性,三人围火而坐,既取暖又烤衣服。
信飞扬懊恼的问:“咱们是不是不算通过第七关?迟姑娘和燕无双怎么办?总不能真带香水来换!”
“对方既然想换人就不会为难他们。说必须过了问天堂,想必是要让我们吃些苦头,等见了面再谈条件也不迟。”
很少在人面前衣衫不整,夏风十分不自在,只得将吴去脱下来的外衫罩在身上。
吴去抱着胳膊盯着火苗,心中疑虑颇多。“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
那些索钩明显只针对夏风,否则,当时昏迷不醒的信飞扬必死无疑。
夏风不以为意:“自从做了苍穹山庄庄主,想要我命的人不在少数。”
“但这里是迷离庄。”除了劫持迟知欢的人谁还会知道夏风来这里,并且提前做了准备?
夏风问:“你的意思对方目标是我?那他岂不是绑错了人?”
信飞扬帮腔:“就是,说不通嘛!”
吴去:“可换香水似乎也没什么好处。”
夏风站起来,语气轻松:“或许对方也是为了私生子的身份,说不定此刻已经得到消息知道香水不是,说不定迟姑娘和燕无双很快就被放了。”
“庄主倒是很乐观。”吴去抬眼,看到一只金雕落在夏风肩头,腿上绑着竹筒。
夏风自竹筒中取出信,看完一遍偏头对吴去说:“宫主带香水和迟文睿出了国君府。”
吴去嗯一声,显得心不在焉。
信飞扬摸脸:天外宫宫主果然不简单,青天白日竟能从国君府带人出去。
“你不意外?”夏风很意外。“难不成你是故意把香水和迟文睿留在她那里的?”
吴去默认。
夏风按额角:“所以你一早就算准了她会带他们出国君府。”
吴去:“因为她知道我定然会去找香水。你我都不方便把香水带出来,只有她可以名正言顺带香水离开。”
大公主的身份自然比小厮好使的多。
夏风打量陌生人般重新打量吴去:“我若是她定离你越远越好,什么命是人家的,要补偿人家,全是骗人的鬼话。”
信飞扬幸灾乐祸:“庄主才知道他鬼主意多啊!他这人要是狠起来,简直就不是人!”
“你不知道我们在沙漠遇到那次,他砸烂了人家所有盛水的家伙事,放跑了一百多头羊,自己躲在一边睡觉。等人闹腾得没力气了,就把人绑在旗杆上暴晒,愣是将那人晒成了人干。他还说他那是效仿草原牧民挂狼皮威慑狼群。”
“不仅如此,他还很抠门。上次抓秋和尚,他不仅用我给他的银子当暗器,还拿走了好几坛好酒。”
夏风挑挑眉:“拿银子做暗器,这怎么是抠,分明是视金钱如粪土。他毛病这么多你还和他做朋友,你是不是也不太正常?”
“呃——”信飞扬卡住,“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咦?怎么这么眼熟?”信飞扬抓起吴去放在一旁的墨绿令牌。
夏风与吴去对视:难不成不只两快?
“哎呀,想不起来,可能纹路太奇怪了吧。”信飞扬耸耸肩,把令牌放回去。
亥时已过,夜空中星星点点。
一人提着灯笼走近,正是老仆怀叔。
“三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
……
迟知欢醒了,狠狠伸了个懒腰。她眨眨眼,搓搓脸,想起自己被囚迷离庄,猛的坐起来。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想问燕无双,却发现室内只有她一人。
燕大哥跑出去了?
她没敢喊,担心坏了燕无双的事。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把脸贴在门上仔细听。
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们被先生请走了。”
“戴面具那个呢?”
“也被请走了。请少主责罚。”
“退下吧。”是他大意了,苍穹山庄庄主岂是容易对付的?
燕无双站了一会儿返回室内,迟知欢还在睡,眉头却皱着。
“我不会放弃的。”燕无双抚摸她的头发,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