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上京小霸王
今天的春日坊与往日十分不同。
长乐街原本很宽,但被四辆马车故意横在街上,再宽的街道也堵的死死的。四辆马车装饰豪华,车前灯笼上一个大大的“娄”字。
“娄大公子驾到,还不赶紧让老板亲自出来迎接!”随从娄六鼻孔朝天,只能从鼻子两侧看到小老头佝偻的背。
“贵客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赎罪。贵客里边稍坐,小的这就去请当家的。”
娄六鼻子里哼一声,转身去第一辆马车前和车里人叽咕几句,然后挑开车帘。于是,大家便看到了娄六口中的娄大公子,议论声也随之而来。
娄大公子口中打个呼哨,后面三辆马车里立刻紧跟着跳出来三个青年,个个衣着华丽。
“我说天元兄,这凤萧城虽号称安云第二城,可比上京差得远了!”长着一对三角眼,嘴角下垂的青年——宇辉——不屑的说。
手摇折扇的白脸公子名曰凌俊,紧跟着不赞同的说:“宇辉兄此言差矣。上京城毕竟是一国之都,怎可同日而语!要我看,这凤萧城占地颇广,城墙坚固,建筑恢宏,街道上商铺林丽,人潮如织,的确称得上安云第二城。”
第三位叫闫奎的黑脸乍须的青年点头附和:“凌俊兄说的对。”
待四人走进春日坊,四辆马车陆续驶到一旁的空地,街道这才恢复秩序。
“那人是谁呀,这么跋扈?”
“娄大公子你都不知道?那可是上京小霸王!”
“很出名吗?”
“那是!别忘了,君夫人就姓娄。”
“哦,知晓了知晓了。惹不起,快走。”
“我听说娄大公子是南平侯的亲侄子,娄侯爷自己无子,还就这么一个侄子,以后说不得就把侯爷爵位给了这个侄子。”
“哎,我在上京的亲戚说,原来在他旁边的茶馆掌柜的二女儿长得好,被娄大公子看上纳了妾,现在人家已经从茶馆变茶楼了!”
“啧啧,可惜我家没闺女,要不也能沾沾光。没准还能把店开去上京。”
春池一路行来,听到的便是对娄天元或褒或贬的议论。在生意场打拼多年,她自然是听说过这位娄侯爷的侄子的,只不知这位小霸王为何来了凤萧城,还找上了她的春日坊。
娄天元正不满的拍桌子,就见一少妇自门外袅袅婷婷的走了进来。
“听说上京城有名的娄大公子光临小店,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呀!”春池脸笑眼不笑的客套,将面前四人尽收眼底,心里对娄大公子的面相打了个叉:
人生得浓眉大眼直鼻薄唇,五官拆开看个个都很端正,可组在一起却透着骨子说不出的晦气,隐隐现出沉迷于声色犬马中的虚空。
“你就是老板?”娄六端起趾高气扬的劲儿,“赶紧的,把你家最好的首饰都摆出来!”
“是是是,不知娄大公子想要金银的还是玉石的,又或者象牙的?”春池给小老头使个眼色,又给娄天元蓄满茶水。“娄大公子要首饰是送给父母长辈呢还是同辈女眷,或者晚辈姑娘,这不同年龄送不同首饰花色,可有讲究呢!”
“哪儿那么多废话,端上来我家公子自己看。”
“你给我闭嘴!”娄天元一脚把娄六踹到一边,盯着春池说:“送给你好不好?”
春池心里骂了句,嘴上却道:“娄大公子真爱开玩笑,我一市井妇人没见过世面,可受不起您的贵礼!”
“就是就是,开元兄可别吓着人老板。”宇辉翻着三角眼打哈哈,“你看上的那个小丫头又水灵又娇弱,那脸能捏出水来,不比这被人拱过的老白菜强多了!”
四人加上娄六哈哈大笑。春池握紧手绢,恨不得一人给上一拳。
笑声未落,突然加进来妇人的大嗓门:“谁呀?我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我翟家抢人?”
声音之后紧跟着翟夫人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凌俊的衣领子:“准是你!看着斯斯文文的,却竟干腌臜事,白瞎了一张好皮!”
闫奎赶紧上前推开翟夫人,挡在凌俊身前。“泼妇!”
娄天元刚要抬手,春池就一步跨过去拽住还要动手的翟夫人。“翟夫人怕不是认错人了吧,这些可都是上京来的贵客,怎么会抢别人的人呢!”
娄天元瞥见战战兢兢躲门外的小姑娘,眯了眯眼。“我就抢了怎么着?”
本来听说是上京城来的人,翟夫人犹豫了,可听娄天元这挑衅的腔调,她立马不干了,一挥手,呼啦啦围上来一大片人。“怎么着?那是我翟家的人,敢打我翟家人的主意,你掂量掂量长了几颗脑袋!”
娄天元也是跋扈惯了的,最不怕的就是打架,他噌的站起身,刷的抽出腰间长剑,随他来的三位青年也都摆出了干架的姿势。
眼瞅着就要动起手来,小老头急得头上冒汗。
要知道这里可摆了不少首饰,都是金贵物件,这要是被碰坏了砸坏了,那是要赔掉老本的!偏偏一边是老主顾,一边是小霸王,哪个都不好得罪,这可如何是好!
街对面,阿器握住剑柄:“庄主,属下去打跑他们。”
夏风却道:“再等等。”
还等?再等就真打起来了!阿器瞧着庄主云淡风轻的劲儿着急,就算庄主有的是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心爱女人的店铺被人砸个稀巴烂吧!
剑拔弩张之际,春池笑了。
“二位就是因为她吧。”她把小姑娘推到两拨人中间,小姑娘吓得瑟瑟发抖。“不就是个小丫头嘛,至于动刀动枪的?我有个法子既简单又公平,您二位可愿听听?”
娄天元其实也心虚。
他这边人少,又是外乡人,真动起手来不一定能占便宜,打坏了打伤了,受罪的都是自己,可是不打面子上又过不去。
而翟夫人那边虽然人多势众,但对方毕竟是上京来的人,瞧那意思还是个人物,真打坏了说不得会给老爷惹麻烦。
春池那句话说的对:为了一个小丫头不值得。
两边各有心思,春池给了台阶,也就顺坡下了。
“什么法子?”
春池把手帕罩在小姑娘头上:“我呢给这位姑娘打扮打扮,把她混在另外四个姑娘当中,您二位猜哪个是她,谁猜中了人就归谁。如何?”
“太聪明了!”阿器拍巴掌。
“走吧。”夏风转身。
“不是来道别的吗?”阿器不解。
“用不着了。”
他不在,她一样能照顾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