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不该想起的人
香水被一只野狗舔醒。他一抬手,野狗一溜烟跑走了。
“嘶!好痛!”香水捂住后脖子,“怎么回事?我怎么躺在这儿了?”
他记得自己去找草药,转了半天才发现一片落地生根,刚想摘就觉后脑一痛。
“我是被人打晕的!”
“不好!东家!”
他撒腿往来的地方跑,迎面遇到找过来的吴去
“饿死鬼。”吴去依旧懒洋洋的声音中多了丝关切。
“东家!你没事吧!”香水围着吴去转了两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哎呦!疼!疼!”
“肿这么高,低头,我看看。”吴去按住香水,看了看他脑后。
没事,死不了。
回到拴马的地方,吴去已经把发生的事讲述完毕。香水纳闷:“一群女人围攻?东家你命中注定有桃花劫吧!“
还有更奇怪的,那群女人听到天上的鹰叫就都撤走了,难不成都是属兔子的?
“东家你快想想以前得罪过什么人手底下都是女人?“
……
……
笑离泉边,美人双颊酡红,一只白猫卧在脚边,闭着眼睛。
雪地里,少年十指肿胀似胡萝卜却仍在不断的挖着,眼泪如断线珠子。他身后一只黑狗躺在洁白的雪里。
“你在做什么?”
女娃娃身披白狐裘雪球样靠近。
少年不答,手上动作也丝毫未停。
“你为什么哭?”“哭”带着鼻音,奶声奶气。
少年仍不语,眼泪却停了。
“需要我帮你吗?”
“不需要。”这次少年开口了,声音比雪花还冷。
女娃娃往前挪了挪,伸出白嫩的小手,碰到雪地的一刹那打了个激灵。“你是怕它冷所以要把它埋起来对不对?”
“这样更好些。”女娃娃脱下白狐裘包裹住黑狗,将它抱在怀里。
少年一言不发接了黑狗放进坑里。
土填满,隆起小小弧度,少年神情麻木。
“奶娘说,它们去了另一个地方,那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我们以后也会去那个地方,到时候就能再见到它们了。”女娃娃鼻音更重了。
少年抬眸问:“你冷不冷?”
见少年终于肯看自己,女娃娃笑咪咪的摇头。“我叫千心,你呢?”
画面一转。
雁归剑握在美人手中,如同吐信毒蛇,招招不离少年要害。少年只守不攻,一双黑眸似有千言万语。
“你为什么不还手?”
少年紧闭双唇,雁归剑在他胸前衣襟上划开一道口子。
“你为何杀死爹爹?你又视我为何物?”少女不肯罢休,步步紧逼。
少年不答,左躲又闪。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你认爹爹为义父,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杀了他为你师父师娘报仇。”
少女眼中有丝丝晶莹在流淌。
“爹爹害死你师父师娘你报仇天经地义,可你不该利用我欺骗我,更不该一句话都不留给我就弃我而去!若非张申告诉我真相,我只怕就要追随你们而去了!”
“……”少年露出痛苦之色,却依旧未开口。
“你连解释都不屑吗?我连一句道歉都不配得到吗?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仇人的女儿利用的工具吗?还是如今的你觉得和我说一个字都是耻辱?”
少女银牙咬碎,一剑快似一剑,将少年逼至绝地,再往后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潭。
少女剑尖抵在少年胸口,泫然道:“我只要你一句对不起,只要你说我就原谅你。”
少年黑眸沉了沉,张开嘴,却半天未发一言,他就那么深深的忧伤的望着少女,整个人猛的往前一冲。
雁归剑穿透身体,血一滴一滴落下,砸在少女心尖。
“不——”少女松开手,少年向后倒去,跌入黑潭。
“义兄——”少女跪在潭边涕泪横流。
“宫主,宫主。”耳边急切的声音很熟悉。美人睁开眼,看到侍女天意焦急的脸。
“宫主又做梦了?”
宫主又在唤那个人,每一次都肝肠寸断。
美人定定神,坐起身,理了理乱发,掬一捧泉水浇在脸上。
盛景永在,人事已非,曾含笑凝望着她的人,永远消失在了过往之中。
美人神情落寞:“不该想起的人。”
美人手腕轻转,一根指长的银针刺进肩膀,美人眉头都未皱一下。白猫温顺的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意垂眼不忍再看。
“宫主近日经常梦到那人。婢子听老人们说午夜梦回时喊出的名字若非已逝之人就是心仪之人,宫主莫不是动了心。”
美人已经恢复往日冰霜神色:“还有第三种——仇人。”她抱起白猫,朝山下走去。
“前日你出宫去做什么?”
天意脚步顿住,不敢抬头。“属下去见重出江湖的断肠公子。”
美人转回头逼视,天意紧跟着解释:“之前一提到断肠公子,宫主就心情不好,想来此人曾得罪过宫主,如今传言他重出江湖,属下想若是真的就将他捉来交由宫主当面发落。”
见美人虽没表情却也没斥责,天意松一口气,继续禀报:“属下听闻断肠公子容貌出众,此人却是实打实的丑陋不堪,还问属下同断肠公子有何仇怨,想来是假冒的。”
“你杀了他?”美人语气轻飘飘。
“没——”天意头垂的更低,“属下不是此人对手。”
“废物!”
美人叱了一声继续走,纤手在白猫头上来回抚摸,“丁十七表现如何?”
“她已通过考验,她所说的也是实情。”对于丁十七,天意还是很满意的。
“那就按规矩办吧。”
……
……
苍穹山庄后山林木茂密,水源丰富,无论食草动物还是食肉动物在这里都不缺少食物。
“最近过得怎样?”
“好,都好。”说话之人约莫五十来岁,头发花白,“吃得饱穿得暖,有活干,孩子们还有书念。多亏了庄主。来,妮子,给庄主磕头。”
大叔身后五六岁的小姑娘乖巧可爱,被夏风一把揽住。“这里好不好?要不要一直住在这里?”
“好。要。”
小姑娘好奇的去摸银色面具,大叔赶紧将孩子接过来。
夏风笑着拍拍小姑娘的头。“再过几天你们的户籍文书就到手了,届时你们就可以搬到山庄里过正常人的日子。”
“好!好!”大叔眼眶红润,不知说什么能表达谢意。他们一家颠沛流离了许久,东躲西藏,担惊受怕,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幸得遇到苍穹庄主,不介意他们的身份,不仅收留他们还帮他们遮掩。
“我近日会离开山庄一阵子,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有任何事就去山水之间找柳先生。”像祖孙这样的人夏风带回来许多,感激的话听的耳朵都起了茧子。他要的不是他们的感谢,而是他们好好活着,安居乐业。
“我们醒得,庄主放心。庄主一路小心,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开口。”大叔言真意切。
“好。”夏风点头,目送祖孙俩走向树林深处。
待看不到两人身影夏风才抬手,立在树上多时的金雕扑棱翅膀落于夏风手臂。
“千尺乃断肠所杀。“
“老五被一对主仆割头。独孤瑾不是两人对手。”
“尚不确定断肠真伪。”
……
……
上京城某处,一人临窗而立。
“单凭一个天外宫怕是不足以对付苍穹山庄。“下首白脸中年人躬身道:“先生,国君私生子一事或可利用。”
“说说看。”
“一,苏黎的九霄殿这些年没少同苍穹山庄唱反调,咱们正好借此机会将九霄殿拉进来。二,如果天外宫没能得手,咱们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