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宴无好宴
白色粉末不知是何毒物,阿器吸入一点便觉口鼻刺痛。担心庄主中招,阿器连忙抬袖,却见寒光一闪,他来不及细想,手便伸了过去,一把握住匕首。
未料到上一秒还在献殷勤的姑娘,下一秒就要人命,无战无亡护住王爷,无剑一脚踹飞女子,无刀掏出药粉为阿器止血。
百姓见打起来了纷纷避开,十来名乔装者挥剑直奔夏风。
无刀无剑挺身而上,七王爷低喝:“留活口。“
夏风蹙着眉。他虽未吸入白色粉末,但却被撒了一身,想来面具上也沾了不少。阿器知庄主嫌弃,连忙用未受伤的手为夏风掸衣服。
“无妨。“夏风命阿器去王爷那边休息,自己加入战团。
刺客人多,对付无剑无刀二人尚可打个平手,夏风一加入,立刻落了下风。持匕首的姑娘一不留神被无剑踢进了酒楼。
酒楼早已没了食客,姑娘摔进去砸烂一张桌子,半天爬不起来。
“谁在门前闹事影响酒楼生意?“一人步下楼梯,行至门前。
此人长须过胸,目光炯炯有神。他一眼瞧见七王爷,立刻紧走几步躬身叩拜:“草民不知七王爷大驾光临,望七王爷赎罪。“
无战无亡全神戒备,无剑无刀也抽身回退。刺客见状舍了夏风,一瞬间走个干净。
“先生倒是镇静。“夏风打量来人。
“呵呵,见得多了自然不惧,“来人似乎忘了刚刚发生刺杀,朝七王爷弯腰做出请的动作,“久闻七王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在下时有为,素来十分敬仰七王爷,不想与七王爷在此偶遇,实属有缘,在下略备薄酒小菜,还望七王爷赏脸。”
“哦?时先生怎知老夫是七王爷?”才刚亲眼目睹一场刺杀紧跟着就请人吃饭?
“天下谁人不知安云战神七王爷双耳垂肩,天生双孔,走到哪儿都有佛祖保佑呢!”时有为一脸理所当然。
阿器瞄一眼七王爷的大耳垂,心道:王爷的耳朵,庄主的面具,想不认识都难。
“想必这位便是苍穹山庄庄主‘一剑千金’吧!果然风流倜傥,人中龙凤啊!”
夏风抱拳:“一介草莽,时先生谬赞,想不到时先生对江湖之事也如此熟悉,不知时先生作何营生?”
“在下一介闲人,靠着祖辈留下的良田混吃混喝罢了。哪如庄主雄才大略将苍穹山庄经营成武林第一庄,世人敬仰。更不及七王爷用兵如神,百战百胜,成为一代神话。”
“时先生过谦了。在下看时先生面如朗月,气质过人,实非常人啊!想是不屑理这俗世之事,一心只做那潇洒神仙呐!”武林第一庄太夸张了吧,这位时先生还真是嘴里抹了蜜。
四名亲卫和阿器直想翻白眼儿——这互相恭维的话少说些好吧。
“常言道相约不如偶遇,择日不如撞日,就看在时某诚意相邀的份上,请二位移步,全了在下这份仰慕之心吧!”
“既如此,就不客气了。”七王爷和夏风交换个眼神,随时有为登上二楼。
整个二层只有他们一桌客人。时有为吩咐小二把拿手的菜都端上来,又给七王爷和夏风介绍此地有名的茶和酒,很是热络。在外人眼里他们像多年好友,绝看不出他们才相识不足一个时辰。
很快酒菜上齐,时有为端起酒杯:“今日有幸遇到七王爷和苍穹山庄庄主,感谢二位赏光同时某这个小人物同席,在下敬二位。”
七王爷和夏风也端酒回敬。无刀小声叨叨:“这人到底干啥的,好像专门来堵王爷的,方才那些刺客也像他故意放走的。”
无剑道:“不管是干啥的都没安好心。”诱饵刚放出去就赶着上门的人,能有啥好事。
“可这也太快了,咱们出来还没多久,这么快就有人闻讯而来?果然秘密比任何消息传的都快。”
“敢问时先生家住何方?”放下酒杯,七王爷不经意的问。
时有为露出难为情的笑:“在下家在沉酣,却很少在家居住。在下不才,觍为骚客,喜欢寄情于山水,借着经商便利常年在外游历。”
“怪不得时先生见多识广,对我等未曾某面之人也能一眼识出。着实令本王佩服。”
“哈哈,七王爷谬赞,此次确属偶遇,在下没有准备,只好略备薄礼,还请王爷和庄主莫要嫌弃才好。”时有才说着,命人取来两个做工精致的木盒放在两人面前。
无刀和无剑对视,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意外——杀手他们想到了,却没想到还有送礼的。
夏风打开木盒,阿器替自家主子捏把汗,万一盒子有机关,飞出什么暗器来,距离那么近躲都躲不开。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多了。盒子里是两颗婴儿拳头大的玉珠。“时先生的礼实在太重了。”
“哎,不值什么,若非匆忙,在下定当奉上琴月国特产丹霞作为见面礼。”时有为手捋长须,眼神闪烁。“不如,待在下备好丹霞送至二位府上如何?”
七王爷笑道:“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时先生如此厚重的大礼,实叫本王感觉烫手啊!”
“七王爷此言差矣。是王爷征战沙场,浴血奋战,为我安云打下这辽阔疆土,令长溪、琴月两国不敢进犯,百姓们得以安稳度日。王爷有如此战功却并不居功自傲,退居二线甘愿做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区区一树丹霞怎能表达我等对王爷的敬仰之心。王爷若再推辞,可就是看不起时某这些平民百姓,不愿与百姓为伍喽!”
这话说的,这帽子扣的,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这还没完,时有为略顿了顿,又开始夸夏风:“再说庄主,年纪轻轻就得了‘一剑千金’的名号,十八岁接手苍穹山庄,短短数年便令苍穹山庄与雄霸一方的九霄殿并列江湖风云榜榜首,才能无人可及。据在下所知,自从庄主接手苍穹山庄,凤萧城便再无寻衅滋事之人,城内百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大有先秦之风……”
阿器不由自主想到春日坊前一幕,没有寻衅滋事之人吗?
正想着,楼梯口出现一人,此人三十上下年纪,身材臃肿,白面无须,长相极为和善,一张脸天生带着笑容,让人觉得就算有人打他一巴掌他也会笑着把另一边脸凑过去。
小二急急忙忙跟了上来,跟来人交涉半天,来人才一步三回头的下楼去了。
没多久,又有人走了上来。无刀刚要发火,却见来的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头上梳着双髻,怀里抱着琵琶。小姑娘小心翼翼道:“几位爷可听曲儿?”
时有为被人打断话头十分不悦,板着脸刚要拒绝,却见七王爷望着小姑娘若有所思,便和颜悦色道:“先唱一首听听。”
小姑娘慢吞吞走到离众人几步远的地方站住,小二有眼力见的给放了把凳子,小姑娘坐下,略调了弦便开始唱坊间流行的小曲儿。她声音还有些稚嫩,但曲调掌握极准,琵琶弹得也不错。
一曲唱完,小姑娘眼巴巴的瞅着三人,像是在等哪位爷给打赏。
七王爷问:“你叫什么,日常就在这家酒楼唱曲吗?”
小二抢着说:“回爷的话,她叫小翠,除了在我们家,也在别家唱。她娘有病,家里就靠她唱曲维持生计。”看得出来小二很护着小姑娘。
夏风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拿去吧。”
时有为见了连忙说:“在下请客怎好让庄主破费。”
两人这边正客套,那边小姑娘已经走到桌边,伸出手去拿桌上的银子。
与此同时,无战手按腰间,走到七王爷身前,无亡则将七王爷连人带椅拽到一边,无刀和无剑见状也执剑戒备——方才还小心翼翼的小姑娘竟然突然胆大到直接上前拿银子,就算家里有病人也不是这么个急法。
小姑娘似乎被四人的动作吓到了,手放在银子上迟疑了一下,又收了回来,怯怯的看了夏风一眼。
时有为瞪眼道:“怎的,你还嫌少了?”
只一句,就把小姑娘的眼泪喊下来了了,指着夏风身后说:“那个小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