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踩我
随着人们一个个涌出魑魅洞,无剑的心越悬越高。
他回头看一眼满脸是汗仍在寻找机关的无战,再看一眼不远处面露担忧的王爷,按了按腰间长剑,朝洞内走去。
“你要做什么?”无战拉住他。
“去找无刀!”无剑挣扎。
“你进去就是送死。”无战不松手,“已经出来一半人了,无刀就在后面。”
然而,这话连他自己都安慰不了。
站在七王爷身边的无亡面上也全是焦急之色。
“我们找东西顶住悬门。”无战忽的灵光一闪。
“好!”无剑眼前一亮,“‘太岁’,帮忙!”
“来了!”早就待不住的“托山太岁”两步跑过来,“需要我做什么?”
“找大块石头顶住悬门。”
闻言无亡也想帮忙,但扫一眼立在七王爷不远处的时有为,只能按下心中焦虑,悄悄挪动步子移到两人中间,默默看着无战三人四处寻找。
然而此处碎石很少,三人寻了半天,只有“托山太岁”抱回来一块二尺见方的石头放在悬门下。
无剑望着那块石头,眼眶微红,再度朝洞口走。
无战拦住他,指了指足有十丈高的悬门:“你助我上去,我想办法卡住它。”
无剑擦擦眼睛,点头。
“托山太岁”听到了,拍自己肩膀道:“我高,踩我!”
无剑纵身而起,一脚踏在“托山太岁”肩头,跃至半空。
无战几乎与他同时跃起,同样借助“托山太岁”的肩膀,当到达半空力气不继时,足尖在已有下坠趋势的无剑肩头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飞上悬门顶端。
无剑落地,抬头。
“托山太岁”抖抖肩膀,跟着抬头。
七王爷和无亡也看过去。
时有为捻着胡须眯了眯眼睛。
无战在高处,距离又远,他们看不清无战如何动作,悬门“咔咔”两声,竟真的停了下来。
无剑惊喜,和“托山太岁”对掌,双双回到洞口,每出来一个人就问一句:
“无刀呢?”
“看没看见无刀?”
“还有几个人?”
可那些人早已惊慌失措,精疲力尽。
他们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哪有心思理旁的。
无剑着急,也不管无刀听不听得见,扯着嗓子朝洞里喊:“无刀!无刀!快点儿!再快点儿!”
“托山太岁”虎眼瞪着一个接一个心神恍惚连摆手的力气都没有的人,哇哇大叫。
又有几人出洞,最后一人浑身湿透,惊恐的叫道:“水已经漫到胸口了!”
“无刀!无刀!”
无剑抓住那人身后的绳索猛扯,却分毫也扯不动。
“托山太岁”连忙帮忙,却依然不能挪动分毫。
“没用的,绳子被石笋压住了,积水又太深,只能靠双手爬上来。那个亲卫在最后,若无人推举,他恐怕,恐怕——”
“你胡说!”无剑揪住那人衣领,双目喷火。
“托山太岁”大巴掌就要抡过去,被时有为喝止。
“我也不想啊!若没有他,我们早死在里面了!”那人竟嚎啕大哭起来。
就在他哭声震天时,“咔”的一声,头顶的悬门又开始动了。
“无战!”
“知道!”仍站在悬门上方的无战自然看到了,他卡在机关内的铁锁承受不住悬门重量被压成了片片。
他立刻拿起身边所有可以拿起来的东西丢进机关,却怎么也阻止不了悬门下落。
刚到洞口的江湖人以为总算得见升天,却听头顶上轰隆隆巨响,抬头看到悬门,吓得摔到在地,连滚带爬被无剑拽了出去。
“还有几个人?”
“没,没几个了!”那人坐在地上,气都喘不匀。
“无刀,快!悬门要掉下来了!”无剑朝里面大喊。
里面的人显然听到了,加快了速度。
终于,倒数第二人爬了出来——他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无刀,在,后面,他受了,伤,爬,爬不,上来!”
无剑登时急了,就要往里冲,却听洞中传来无刀的声音。“都别进来!扔根粗绳过来!”
无剑急刹车,接过旁人递来的粗绳就抛了出去。
“抓没抓到?”
“太短了,再远些。”无刀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
无剑抽回粗绳,在前端绑上飞镖,再次抛过去。
悬门下落的声音越来越近,无剑握绳的手都有些颤抖,声音也抖得厉害:“无战!”
“在想办法!”无战也急,可是周围没有可用的东西。他将佩剑剑柄朝下塞进机关,却也只让悬门下落速度稍稍缓了缓,并没能让它停下来。
悬门实在太重了,就算是实心的铁球也承受不起如此千万斤的压力。
“够到了!”无刀在洞中喊。
无剑大喜,连忙往回拉绳子,“托山太岁”也来帮忙。
片刻后,无剑看到了无刀的头顶。
“无刀!”
无刀抬起一只手晃了晃。
无剑赶紧加力,可绳子似乎被卡住了,动也不动。
轰隆隆的声音近在咫尺,无剑抬头,厚重的悬门已只有丈余距离。
“无刀,快呀!”
无刀的身体终于攀了上来他脸色白的吓人,一条腿拖在身后。
无剑要冲过去,却被无刀制止:“别进来,我能行。”
无剑泪水盈眶,在他眼中,无刀几乎一步一挪,与悬门下落的速度比起来,慢的像蜗牛。
“我来托住它,你去救无刀!”“托山太岁”忽然大喝一声,双手高举,硬生生撑住悬门,让其速度缓了下来。
无剑不再犹豫,几步冲到无刀身边,架起他往外就跑。
悬门速度虽慢了,却仍在下落,“托山太岁”脸上滚落豆大的汗珠,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太岁让开!”无刀和时有为同时喊道。
“托山太岁”仿若未闻,他松开手,咬牙用肩膀顶住悬门,长胳膊一捞一甩,把无刀和无剑推出了洞口,他自己却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
无剑放开无刀,回身去救“托山太岁”,却见悬门已然落地,他们先前放在那处的石头已成碎末,“托山太岁”被压在悬门下,七窍流血,一双眼睛却望着无刀的方向,似乎还有笑意。
“太岁——”无刀嘶吼一声,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