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 比小姑娘还任性
铜钱升至最高点开始下落。落地后若正面朝上七王爷胜,反面朝上柳白叶胜。
铜钱在无数双眼睛中分化成无数道影子,像蝴蝶起舞,如落叶逐风。漫不经心划过,揪住每一颗心脏。
香水紧张。
他紧张的不是铜钱朝向,不是谁输谁赢,而是紧张迟知欢。
迟文睿说过,姐姐跟卖艺人学过变戏法,在家时也会偶尔变给他看。香水不希望迟知欢在这种时候生出变戏法的念头,若真的变了他希望她不要露出破绽。
无刀紧张。
将命运交给一枚小小的铜钱让他既不甘又无奈。偏偏掷铜钱的是滑头的迟知欢,他必须全程紧盯,以防小姑娘弄虚作假。
晴姑姑紧张。
虽不知柳白叶与死者具体是什么关系,但既然七王爷要抢,她就不希望让七王爷如愿。
小猴子紧张。
一个是他从小视为亲人的柳先生,一个是他敬仰多年的“战神”,任何一方输了他都不会开心。如同他不愿在七王爷和晴姑姑之间做选择。可现实似乎告诉他没办法两全。那枚铜钱就像能预示未来的宝镜,即将揭示命运的走向。
唐果紧张。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他最没有立场,谁输谁赢都跟他没关系,可他就是莫名绷紧了弦,手心都冒出了汗。
迟知欢比任何人都全神贯注,早早蹲下去,在铜钱落地的瞬间一把捂住,然后抬头兴奋的问:“有没有人下注?”
绷紧的气氛骤然一松,众人没想到小姑娘在关键时刻来这么一招,皆又气又笑。
“不许胡闹。”全场最松弛的吴去坐直身体。他很想知道老天爷更青睐谁。
迟知欢瘪瘪嘴,不甘心的扫视全场:“再不下注就没机会了!”
本就是赌,何妨加点彩头?
“我赌苍穹山庄赢。”竟真有人凑热闹——白毛老人。
吴去扶额:人老了比小姑娘还任性。
“我赌七王爷赢!”信飞扬早就想下注了,现在有悯农谷谷主带头,他可不能落下。不仅不落下,他还怂恿身边的土豆和那群孩子也押七王爷赢。
“我支持柳白叶。”晴姑姑一句话让无刀忍不住了,“赢的肯定是我们王爷!”
隐藏在暗处的笑霜天觉得这些人都疯了。待听到迟知欢下面的话,又觉得自己对小姑娘看走眼了。
“好!输了的免费为万代门招揽至少二十个门人。”“地仙”救了她那么多次,她要告诉他,除了酒和眼泪,她还有更多的方式报答他。“我要开了——”
鬼丫头!早说是这赌注他就不赌了!
信飞扬眼睛翻得都看不见黑眼球了。
其他人也觉得小姑娘在故意戏耍大家,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离迟知欢最近的唐果眼睛盯在她手上,随着那双手缓缓移开,嘴巴一点点张开。
坐着的柳白叶和七王爷站了起来,信飞扬和无刀往前探着身子,香水脖子抻得比王八还长。
手移开,铜钱全部露了出来,却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结果——铜钱嵌进石子里直立着——所有下注的人都输了。
迟知欢高举双手跳了起来:“记住你们每个人都得找至少二十个人!”有她在,万代门想不壮大都不行。
“……”
白毛老人抬头望天。
信飞扬掰手指头算人头:他鼓动土豆他们下注,输了自然都得算在他身上。
吴去手指敲额头——怎么感觉那丫头在帮自己敲竹杠。
该不会真动手脚了吧!
香水和无刀同时冒出念头。可两人从头到尾盯着,没瞧出一丝一毫破绽。
七王爷和柳白叶对视,既觉得可笑又有丝庆幸。
饭后,吴去单独约了迟知欢。
“我记得我说过见到七王爷最好躲远点儿,你却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玩花活。”吴去神情严肃,语气却不算重。
“人家帮了你你还数落人家。”迟知欢噘嘴。“你自己怎么不躲远点儿?”
吴去气结:“你以为我不想吗?”停了一会儿,见小姑娘不反驳,一副乖乖受教的样子,吴去没了脾气,“说吧,不好好在上京待着,来这儿做什么?”
他没问听画的事,白毛老人的出现已经告诉他结果。
“你怎么知道我从上京城来?”她可是故意拖延偷偷跑去上京的,吴去不是应该认为她从天外宫来吗?
吴去“切”了声,那意思:你那点儿小心思傻子都猜得到。
迟知欢撇嘴:“行行行,你厉害!老神仙说他会建房子,我想着你不是重建万代门吗,或许他能帮上忙。”
事实上也的确帮了忙,翟四和小七可没少记录。
“过几天我和饿死鬼去上京,要不要一起?”他故意不说出赤狄将军遗骨所在是为了拖延时间,如今夏风已经传信来说做好了准备。
“当然!”迟知欢雀跃——这是吴去第一次邀请她同行。
“说好了,离七王爷远点儿。”吴去忽然俯身靠近,令迟知欢不由得心跳加快,下意识点头。
回到房间,晴姑姑给小猴子换了药,等他睡下,不无担忧的问:“回去如何向庄主交待?”
没能接到遗骨柳白叶这一趟相当于白跑。不仅如此,还得罪了七王爷,会不会破坏庄主与七王爷的合作?
“你可知七王爷与赤狄将军有何渊源?”想到夏风给吴去的书信柳白叶并不担心遗骨的问题,相信庄主会有其他办法。他更在乎的是七王爷争遗骨的真正目的。
晴姑姑蹙紧眉。
她不知道。
虽然跟在七王爷身边有些时日,她却对他所知不多。七王爷几乎不同她说自己的事,两人一起谈的大多都是公事。而她那时为了冲淡失去姐姐的痛让自己完全沉溺于研制新刑具新武器,无暇顾及其他。
“你与他相处许久,竟从不曾真正了解过他?”柳白叶不知该郁闷还是该庆幸。
“我当然有!”话出口,晴姑姑咬唇,半晌才又道:“他与赤狄将军相识应该是在姐姐嫁给他之前。”
关于赤狄将军,七王爷没说过,姐姐也未曾提起过。如此一想,晴姑姑心中便没那么难受了。
两人沉默。桌上新沏的茶慢慢变冷,柳白叶端起来抿了一口。他垂着眸子,不敢看晴姑姑。“念晴,能否请你去探知一二。”
“柳白叶!”晴姑姑重重扬起手却在即将拍到桌面时念及睡着的小猴子,轻轻放了下去,声音低沉压抑着怒气,“柳白叶,你什么意思?”
明知她与七王爷之间的恩怨还让她去故意接近探听情报,他将她当做什么人?
“正因为你们特殊的关系你去才最合适。”柳白叶坚持,桌下双手使劲儿绞握在一起。“这件事关乎庄主和苍穹山庄的生死存亡。”
“少拿大帽子压我。”
“或者,为了小猴子,为了我。”柳白叶脸色发白,似乎这句话用尽了他全部力量。
烦躁的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灌下去,丝毫没意识到那杯茶柳白叶已经喝过。“关小猴子什么事!”
“你不去就只能他去。”柳白叶拎起茶壶将茶杯蓄满,面色波澜不惊,任晴姑姑与他熟稔也丝毫看不出他内心惊涛骇浪。“他和七王爷混的很熟,或许能套出话来。”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般狡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