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酿酒、客人
阳光明媚的小院里，迟知欢挽起袖子——她要开始酿酒了。
以前都是以爹为主她打下手，今日第一次自己上手，既兴奋又忐忑。
偏偏小蚊子还在一旁泼冷水，说什么酿出来的酒不好喝怎么办，信飞扬不在没人帮忙卖怎么办，气得迟知欢直想揍他。
靠在摇椅上晃来晃去闭目养神的白毛老人也跟着起哄，小蚊子说一句他附和一句，小蚊子满院子跑他忽前忽后跟着跑。
最后迟知欢拿出杀手锏——再捣乱谁都不给饭吃——才让两个人老实。
不仅如此，一老一小还沦为了迟知欢的“奴隶”，被她支使得团团转。
当两排装满粮食和水的酒坛整齐码到墙根，迟知欢拍拍手：“好了，让咱们等上一个月。”
白毛老人瞪眼：“一个月这么久？一个月后就能喝了？”
“到时再告诉你。”迟知欢卖关子。
白毛老人吹胡子：“会酿酒了不起啊！食姑也会，回头我就问她！”
“老神仙，悯农谷七姑都有谁呀？她们都很厉害吧！药姑为啥听美人恩人的？”迟知欢给自己倒杯水几口灌下，摸把嘴问。
“没点儿闺阁女子的样。”白毛老人嫌弃的撇嘴，重新坐回摇椅里，颇为自豪道：“金姑擅账目，铁姑擅锻造，药姑擅医术，草菇擅农耕，食姑擅厨艺，绣姑擅纺织，河姑擅水利。全方位覆盖！”
迟知欢掰手指头数数，数完皱眉：“还差一个。”
“不差，正好七个。”迟文睿插嘴。
“我说差一个会建房子的。”
“我。”白毛老人指自己鼻头。“实话告诉你，悯农谷里所有屋子都是我设计搭建的。还有，国君府，知道吧，也有我的手笔。”
迟知欢眼睛冒星星：“不愧是老神仙！有机会我一定去参观一下。”
听说国君府殿殿不同，每座都有自己的特色。对了！“地仙”在重建万代门，要是“老神仙”能去指导一二就好了。
她眼珠转了转，扒在摇椅扶手上讨好的问：“老神仙，您最近没什么重要的事吧？”
“你想干嘛？”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打鬼主意。
“反正酒还要等段时间，要不咱们趁此期间去风波府玩一圈？”
“风波府有什么好玩儿的！噢！我知道了！你的救命恩人在风波府是也不是？”白毛老人一副“我是人精”别想骗我的表情。
迟知欢条件反射的否定，拿翟四当挡箭牌。“风波府有我个朋友，他可崇拜悯农谷了，老嚷嚷要是能与老神仙你见一面这辈子都值了。以前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悯农谷，现在既然我遇到了你，总不能再装作不知道吧！我就想帮朋友完成这个心愿。老神仙你人这么好，不会不答应的对不对？”
……
……
离开国君府的燕无双像只出笼的鸟心情愉悦。他先去找了朝朝暮暮，后去见了时有为。
收拢江城派归入麾下并未费多少功夫，毕竟九霄殿在南边两郡名气响亮，江城派与之无法相提并论。但这些人良莠不齐，不乏心口不一混吃混喝之徒，还需细细甄别。
燕无双已经写信告知父亲这边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将下一步计划也一并说了。预计过不了几日父亲就会有回信。他犹豫着在此之前要不要先去见迟知欢一面。
他还没想好，夏风来了。
夏风是来谈判的：用天下第一的名头换时有为的消息。
原本夏风是想以火烧国君府的罪名要挟燕无双与自己合作助香水上位，后得知收拢江城派的是九霄殿时他改了主意。
“天下第一殿的称号我唾手可得，又何须你苍穹山庄相让。”时有为打草惊蛇的法子已见成效，让慕容宰觉得不老丹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只要慕容宰按他进献的方子服下不老丹，一切便成定局。
可夏风说出一个令他动摇的理由：“你可知国君并不相信你的方子，否则又何须让我再找药方？”
见燕无双不言语，夏风又递出一个诱饵：“若没猜错服用方法应是时有为给你的，你并不知其真假。而我，恰好可以让它成为真的。”
“你为何这样做？”他们明明是敌对方。
“我说了，我要知道时有为的目的。公平交换，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何乐而不为。”夏风走到书案旁，展开白纸，再将狼毫笔沾饱墨汁，“请吧，燕公子。”
燕无双望着狼毫笔踌躇半晌，说：“可我知之甚少。”
夏风淡笑：“燕公子只需将药方写与我，其他的我自会安排。至于时有为，燕公子知道多少说多少即可。”
夏风离开一个时辰后，燕无双迎来第二位客人——千心——同样是来和他谈合作的。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为何不早拿出来？”燕无双不敢置信，千心手里的竟然是国君私生子真正的凭证，镜明师太的亲笔手书。
“镜明师太是我杀的，早拿出来多给自己安个罪名？再说，我之前也不知道香水就是啊！”千心耸肩表示无辜。
“如此重要的东西如此重大的功劳宫主为何拱手让给我？”燕无双不是傻子，自然不相信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
千心抿一小口茶，漫不经心道：“想来燕公子也知道，我是被苍穹庄主捉回来的犯人，我若将此物拿给国君，他能信多少？燕公子不一样，我听说燕公子为国君进献了不老丹的服用方法，那么难找的东西燕公子都能找到，何况区区手书？”
犯人还敢明目张胆的来找他？犯人还如此行动自如，身边连个玄甲卫都没有？恐怕另有所图。
燕无双退后一步，做出送客状：“在下帮不了宫主，宫主还是请回吧！”
瞧着雪映梅枝图案，涂过凤仙花汁的指尖划过梅花花瓣，千心似乎根本没听见主人的逐客令。
“夏风把人赶走，我就要把人请回来。我要让他后悔用宫中弟子性命要挟抓我来上京城，我要他也尝尝阶下囚的滋味。”
“九霄殿与苍穹山庄争夺天下第一派，夏风是你的对头，亦是我讨厌的人，”
“你以为在风波府轻易带走香水是为什么？那是夏风故意设的局。等国君知晓你带人到上京后，再让我把人劫走，让你既丢了人又丢了脸，失去争夺资格。”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在燕无双耳边来回游荡。“可最后证明香水是假的，他岂不是替我背了锅！”
他听说是眼前女人假扮大公主与南平侯联手拆穿无来谎言，难不成那时她就与夏风有矛盾？
“所以，你才有机会献药方。”千心眼底藏着嘲讽。
“所以，我将实证交于国君，夏风即便不被治欺君之罪也会落个办事不力，国君再不会信任他。”燕无双接着道。
千心不语，轻轻拍了拍装手书的锦盒。
半晌，燕无双一只手覆上锦盒，口中喃喃：“可是药方……”
千心娇笑：“神医可是我天外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