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两全其美的法子
室内烛火通明。面前那张油腻的胖脸多看一眼都让人反胃。
“宫主只要把配方给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娄侯爷笑的像看见天鹅的癞蛤蟆。
“侯爷大方。”千心微笑:“如果我说我想要君夫人的命呢?”
娄侯爷脸皮抽动,表情尴尬,停顿几秒才讪笑道:“宫主真爱开玩笑。”
他当然知道君夫人当着慕容宰的面给千心下马威,可就因为这个要人命?那可是君夫人,他亲妹妹!
“谁说我在开玩笑。”千心举起修长白皙的手细看刚刚涂过的蔻丹,“不老丹服用方法和慕容獒世子之位只能要其一,侯爷选吧!”君夫人若见到自己儿子失去世子之位,恐怕真得气死过去。
下弦月不甚明亮,透过纱帘只能看到模糊不清的影子。梧桐树树干上张着无数双眼睛,仍看不懂老天爷今晚的心情。
慕容宰合眼躺在床上,君夫人十指轻轻按揉他的头部。
“国君有何感觉?”
一个时辰前慕容宰服用了不老丹,君夫人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
“困倦得很。”慕容宰只眼皮动了动。
“那就睡吧。姜明槐在门外,不会有人打扰。”
慕容宰鼻子里哼出个“嗯”便再没声息,似乎已经睡着了。
君夫人不敢动,仍不断按揉着,直到十指酸痛再也使不出力才停手。她离开床榻,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理理鬓边碎发,迈步走向殿门。
姜明槐立刻上前行礼。
“君夫人辛苦了。可是国君有何吩咐?”
最近国慕容宰喜怒无常,对他也不似从前那般倚仗,他愈发事事小心,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个字惹怒慕容宰人头不保。
“国君睡下了。你在这儿守着,任何人不许入内。”君夫人抛下一句话匆匆而去。
“是。”姜明槐躬身道。既然君夫人发话,外面那些朝臣们就算闹翻天也没用。
君夫人匆忙赶回寝殿,一进门就见娄侯爷抓着一名婢子的手问几岁。看到君夫人婢子吓得连忙跪伏于地不敢抬头。
“还不下去!”叱走婢子,君夫人不满的看着娄侯爷。“兄长还有心情调戏姑娘,不知道咱们獒儿要遭殃了吗?”
君夫人将收集的巷间传闻递给娄侯爷。
近些日子大街小巷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都是国君流落在外的大公子即将回归。
说这位大公子很小的时候被人偷走,在民间流浪了许多年,吃了不少苦。
还说这位大公子人品极好,因为流落民间所以深知百姓疾苦,肯定比其他人更能体恤民情。
也有人说大公子之前回来过,是南平侯一手将人赶了出去,如今国君亲自下令迎回,大公子终于得见亲人。
更有人说国君有意取消慕容獒世子头衔,改立大公子为世子,以后继承国君位。
流言内容有真有假,传播速度极快,整个上京城的百姓都对即将到来的大公子十分好奇,就等着大公子进城时一睹其风采。
“那时我派人去阻止慕容宰,灭掉知情人,你还埋怨我莽撞,现在好了,你想动手都没机会!”娄侯爷趁机为自己叫屈。
君夫人没心思同他争辩:“以前的事莫要再提,如今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大公子要替代獒儿,可如何是好?”
“谣言还说本侯阻挠大公子回归,妹妹怎的不担心担心兄长?”娄侯爷跟自己外甥争宠。
君夫人不悦:“这都什么时候了兄长还有心情玩笑?等那个香水进了城成了世子,不光獒儿,你我恐也再难有立锥之地。”
“妹妹莫急,兄长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娄侯爷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听见,“北蛮已经集结不少兵力在卧冬边界,且已拿下楚天府最北端。”
君夫人大骇:“为何没有消息传到上京?”
娄侯爷做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消息被我按下了。他们只想要些好处,不会真打到上京城来。那个香水若识相就老实眯着,若不识相,咱们就怂恿慕容宰派他去楚天抵御北蛮。战场上刀枪无眼,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既然是世子,要继承君位总得有些拿的出手的功绩,统军破敌自然是最容易积累功劳和口碑的,届时他想不去都不行。
同样惦记香水的还有太白楼的时有为。他正在为燕无双斟酒。
太白楼新近了一批酒,掌柜说口感极佳就是数量有限,特意给时先生留了两坛。
“人就要到了,燕少侠可愿接受时某的建议?”
“绝无可能。”燕无双觉得在时有为眼里所有人都是“利”字当先,“义”字分文不值。“香水与吴去名为主仆却胜似兄弟,香水绝不会背着吴去与我们合作。”
“那就把吴去也拉入伙。”
“他可是‘断肠公子’!”若香水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吴去连万分之一都没有。
“‘断肠公子’也是人,是人就有软肋。”时有为不以为然。
“若做不到呢?你会杀了他吗?”严格说来吴去并不算局中人。
将酒杯推到燕无双面前,时有为神情云淡风轻,“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于大局无关轻重。”
意思若吴去影响到他的计划,他不介意让“断肠公子”再死一次。即便他是燕无双的朋友。
“燕少侠大可不必这么悲观。据在下所知,吴去与那个天外宫宫主的关系非同寻常,燕少侠手中关于私生子的证据正是天外宫宫主给的,不是吗?”时有为眼睛好似毒蛇,“燕少侠只需稍微动动脑子。”
燕无双后背发寒——时有为在他身边究竟安排了多少眼线?
“这酒很难得的,燕少侠不尝尝吗?”时有为指指酒杯。
燕无双机械的端起酒杯。此刻的他就算喝的是王母娘娘蟠桃会上的琼浆玉液也不会有感觉。可是这酒——
的确独特。
是“白云边”。
迟家的“白云边”。
他只在迟知欢家喝过一次,却记忆犹新。
安云第一殿近在咫尺,迟姑娘却远在天涯。
酒入喉咙,火辣、苦涩一路延伸,到胃中却变成酸,酸得眼睛鼻子都不舒服。
似乎看透了他,时有为放下酒壶,声音中充满蛊惑。
“燕少侠身边那对双生姐妹闲了许久,也该活动活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