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冤魂不散
“说得好，血口喷人，胡乱攀扯！你怎知尹氏腹中孩儿不是连家二爷的？你可是捉奸在床有真凭实据？”
迟文睿站在一片白色烟雾之后，清俊容颜如仙童临世。
他面前，连老夫人躺在冰块中，面容栩栩如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攒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几句话。
官老爷揪眉心的手放下，眉头却还是皱的贼紧。
尹氏双眼含泪，口呼婆母，泣不成声。
狄氏倒退数步，面色铁青。
周遭村民倒吸凉气，惊讶不已。
迟知欢松了口气，悄悄瞥后面的香水，纳闷怎么不见丑八怪。
“你们又是何人？”官老爷觉得憋屈——那位杀星到底找了多少个帮手？
“小生迟文睿，这位是证人之一香水。”迟文睿恭敬行礼道：“小生有一疑问不解，还请大人解惑。”
感受到尊敬的官老爷心里舒服许多，点头道：“有何疑问，你说。”
“大夫证明药碗内有毒，小生对此事不解。”
“这有何不解？”
“按常理，晚上喝完药主人歇下，这药碗不是应该由下人收走清洗干净吗？为何还能留到清晨给大人验看？”
“此等纰漏老爷我能看不出来吗？来呀，带丫鬟燕儿。”官老爷可不能让人看扁了。
不多时，燕儿带到。小丫头看到这么多人紧张的手足无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燕儿，你说说连老夫人遇害当晚你都做了什么。”
“回，回老爷话。当晚原本是奴婢当值，老夫人喝药后慧娘吩咐奴婢收拾碗碟，奴婢将药罐碗碟拿去厨房，正想清洗，大奶奶房里的玉竹找来，说是大奶奶的金镯不见了怀疑是奴婢偷的。奴婢前日的确去过大奶奶房中，却不曾见过什么金镯更别提偷了，为自证清白奴婢带玉竹去住的地方搜了一遍，玉竹说虽然没找到金镯但不能排除奴婢的嫌疑，要求奴婢呆在房中直到大奶奶找到金镯。奴婢不敢不从，便一直未曾出门，也就没去厨房洗碗，直到第二日晌午玉竹通知金镯找到了，奴婢才敢出来。”
燕儿虽因紧张语声纤弱，但却吐字清晰，叙述完整，可见平日里也是个明白的。差役不等老爷发话就将玉竹带了上来。
迟知欢道：“依据许大夫证言，药碗里的毒是在连老夫人喝完药后加进去的，目的就是嫁祸尹氏，在这期间能动手的人除了慧娘，燕儿，还有叫走燕儿的玉竹，以及所有进过厨房的人。”
官老爷说：“本官问过了，那之后没人进过厨房。毒就是这三人中的一个下的。你们三个速速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三人跪于下首，无人出声。
官老爷刚要吩咐用刑，却见香水手中折扇轻摇，冰冷的白色烟雾缭绕在连老夫人四周，透过烟雾，她竟缓缓坐起。
堂上众人皆是一惊，连家人更是全都吓得瘫坐于地。
“连老夫人这是要看着你们啊！你们身为连家奴仆，生是连家的人死是连家的鬼，自当尽心竭力忠于连家。而作为连家之主的连老夫人死的不明不白，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她的一缕冤魂始终不肯离去，盘旋在这咫尺之地，就等着看你们如何交待，如何揪出凶手！”
香水语音低沉，语速缓慢，声调怪异，尾音发颤，令听者不由自主脊背发凉。再加上白雾中连老夫人半坐的尸首，在场众人只觉忽然天光黯淡，阴风阵阵，说不出的寒意逼人。
第一个受不了的是慧娘，她伏在地上不停磕头，不多时额头上便渗出血痕。
迟知欢俯身低语：“再不说出实情就真要做替死鬼了。”
“大人，奴婢招供。”慧娘眼泪鼻涕一大把，磕磕绊绊的说出当日之事。“那日大奶奶给了奴婢一包药粉，让奴婢合到药中给老夫人服下，说是这药能让老夫人安眠几日。因着大奶奶对奴婢有恩，又想着只是让老夫人多睡几日应无大碍，奴婢就答应了。可没想到老夫人夜里便暴毙了，奴婢以为那药粉是毒药，遂不敢说出实情。”
“你这个贱人，胆敢攀咬我？”狄氏作势要扑过来，被差役按住。
“也就是说，你的确在药里加了东西，也就是你认为的助眠药，后来连老夫人当夜暴毙，你便以为加的是毒药，是大奶奶借你之手毒死了连老夫人，然后嫁祸给二奶奶。是以你对大人隐瞒下此事，免得自己成为替罪羊。现在得知连老夫人并非因喝了那碗药被毒死，所以你加的药的确不是毒药，下药的另有其人。如此你虽有过错却并非凶手。”迟知欢掰着手指头分析一番，发现就算是慧娘受大奶奶指示下了药，也不能说明连老夫人的死跟大奶奶有关。
慧娘被绕的有点懵，反应半天才迟疑的点点头。
“大奶奶为何要让连老夫人安睡几日？”迟知欢追问。
慧娘：“奴婢不知，也不敢问。”
“那药粉可还有剩余？”
慧娘：“没，没有。”
“也就是没有佐证喽！”官老爷暗骂蠢材。
“奴婢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假话。”慧娘又开始磕头。她十分害怕，二奶奶被抓时她虽然恨大奶奶骗她下毒却心存侥幸，盼官府早日定案自己能躲过一劫。而今得知大奶奶给的的确只是助眠药，是自己误会了大奶奶，辜负了大奶奶的信任，以后还如何在连家立足，怕是要被发卖出去了。而且看大奶奶方才反应，似乎并不愿承认安排她做过此事，她又无任何凭据，若官老爷不信，她也是百口莫辩，依然无法洗清自己的嫌疑。事到如今她唯有盼着面前的小姑娘相信她的话，继续剥丝抽茧找出真凶。
“行了，行了。”官老爷不耐烦的摆手，看向燕儿和玉竹，“你们两个怎么说？”
燕儿虽害怕却也知道其中厉害，她抬起右手放在耳边：“奴婢对天发誓，若有半字欺瞒定受天打五雷轰，死后不得全尸。”
玉竹也紧跟着说：“奴婢不敢撒谎，句句真言。”
“看来不用刑你们是不会说实话了。”官老爷又去拿令签。
迟知欢说：“大人莫急。那许大夫给了我一个验证的法子。”
“哦，是何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