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杀人
迟知欢举刀毫不迟疑扎向来人,猝不及防下那人被扎个正着。
只是迟知欢毕竟力量弱,这一刀只刺中了对方并不致命。
那人迅疾反身打掉她手中的刀,再擒住她手臂按在地上。
迟知欢小脸重重磕到又冷又硬的地板,疼得她泪花直闪。
“进了迷离庄还妄图逃跑?”那人用一条腿压住迟知欢,空出两只手来绑人。“若非主子不让伤你,非把你丢湖里喂鱼不可!”
“燕大哥在哪儿?你们把燕大哥怎么样了?”迟知欢动弹不得,却不肯罢休。
那人讥讽道:“自己尚且不保还惦记别人。你这小丫头有点儿意思。”
“你们目标是我,与燕大哥无关,你们放了他。”迟知欢声音有些扭曲。
可能习惯了,迟知欢下意识就觉得对方要对付的是她,她连累了燕大哥。丝毫没考虑对方绑她的原因。
“来吧,这里没有什么烟大哥土大哥,只有你一个,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点罪。”
那人抓住迟知欢一条胳膊缠上绳子。“告诉我你身上有什么让人一眼看到就知道是你的东西,”
他话没说完,迟知欢的短刀就从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划中了他的眼睛。
昏暗中,他没留意到迟知欢垂在地上的那只手刚好摸到刀,他也没料到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此时此刻还有反击的勇气。
他抬手去捂眼睛,胸口又被刺了一下,这下刺的极深,深到刀被骨肉夹住需要很用力才能拔出来。
他才感觉到痛就失去了意识,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呼吸。
迟知欢瘫坐地上,大口喘气。
她看不见血,却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还有那人一动不动的身体,像被丢弃的破口袋。
她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口水,用脚轻轻踢了踢那人。
“你死了吗?”
“我杀人了?”
她瞪了那人一会儿,忽的开始磕头。
“对不起,我没想杀你的,对不起,你做了鬼可别来找我。”
雪柳姐姐说她第一次杀人时吓得很长时间不敢睡觉,因为一闭眼就是血淋淋的场景。
她还说杀了人才知道杀人其实很容易,那一瞬间其实都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不经大脑,只有杀完人回想时才会觉得胆战心惊。
雪柳姐姐告诉她,如果有一天她不得不杀人,那就不要犹豫,杀人后也无需后悔,因为能逼得她们这些弱女子提刀反抗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她太害怕或者忍不住自责,就立刻马上去做别的事情,让自己没时间没精力想。
迟知欢摸摸湿润的额头,咬唇:雪柳姐姐说的对。
她不再看地上的尸体,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出门。
门外同样漆黑一片,迟知欢不禁怀疑这里的人不是瞎子就是长了猫眼。
睁大眼却什么也看不见造成的恐惧比看到可怕的东西还要令人心悸,迟知欢干脆闭上眼,摸索前进。
走了不多时,她的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
“迟姑娘,是你吗?”
“燕大哥!”迟知欢带了鼻音。
“随我来。”燕无双牵着她,像牵着一只迷路的无助的小鹿。
两人走了约一炷香时间,来到一处偏僻的房间。
“我看过了这里没人。”燕无双关好门,点燃蜡烛。
室内除了墙上的烛台和角落的草席别无他物,两人互相搀扶坐到草席上。
“迟姑娘可有受伤?”留意到迟知欢衣袖上的血迹,燕无双关切的问。
迟知欢摇头,低头扫一眼衣袖,打个哆嗦。“燕大哥,我杀人了!”
两行泪滚落,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出现可怕的画面。
“让你受委屈了。”燕无双抬手去擦,指尖的滚烫让他忍不住瑟缩。“是我不好。”
迟知欢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看他:“不,是我连累了燕大哥。”
她又低下头去,“我总是连累别人。江大哥,香水,小蚊子,还有地仙,都被我连累过。”
“迟姑娘……”燕无双不知该说什么,心中酸苦翻涌。他疼惜的抚摸迟知欢的头:“别胡思乱想,他们不是针对你。”
小狗一样被成功安慰到的迟知欢囔囔着问:“那些人把咱们掳来想做什么?”
“应该是勒索钱财吧。他们已经搜走了我的玉佩,想来是拿去找我的家人索要赎金。你呢,可曾被搜身?”
迟知欢摇头。“其实我身上除了地仙给的刀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刀?可方便给我看看?”燕无双眸中映出烛火。
迟知欢把刀递给他。
“他为何给你刀?”燕无双接了刀,仔细看。
迟知欢将之前的事说给燕无双听。
“香水为了救你差点丢掉性命,吴去却抛下你俩走了?”
怪不得迟姑娘那么惦记香水。
迟知欢不语:这是重点吗?不是问为何给刀吗?
把刀放到一边,燕无双脱下外袍铺在草席上:“你休息一会儿,我去探路,回头来接你。”
迟知欢很想说“我和你一起去”,可她受了惊吓浑身无力,只得乖乖躺下。“若找不到燕大哥也别勉强,安全第一。”
“好。”燕无双并没动,看着迟知欢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沉,才拿起那柄短刀走了出去。
迟知欢其实并没睡着,她只是不想燕无双担心。等燕无双出去了,她才又睁开眼睛,望着不知名的角落出神。
她刚才很想对燕无双说: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可是她没有勇气,她想出去,她怕死,怕极了。
她答应了爹的事还没做到,她理想的夫婿还没找到,她还想看到小蚊子春闱高中,她还想知道吴去有没有找到香水,她还没报爹娘的养育之恩……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
……
待在家里的娄天元都快发霉了。
几个月不出门,唯一一次出去还是被人骗出去的,他早就憋坏了。
再不出去露脸,他上京城小霸王的称号恐怕都要拱手让人了。
娄侯爷自打进国君府就没了消息,想来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他这个侄子,他正好趁此机会出去溜达溜达。
狗腿子娄六问:“公子,咱去哪儿?”
“天香楼。”娄天元抬手一指,“看她今天敢不接待本公子!”
嫣然姑娘当然不敢,不只不敢,她还得敬酒赔罪,谁让她上次诓骗了小霸王呢!
“都是嫣然不对,是嫣然贪生怕死,娄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嫣然吧!”
“饶了你可以,但你得告诉我,那小子是谁?”娄天元捉住嫣然的柔夷放在唇边。
嫣然食指点在娄天元嘴唇上:“奴家听到别人唤他——香水。”
娄六朝娄天元拱手,退了出去。
“嫣然姑娘,就剩咱俩了,姑娘陪本公子一醉方休如何?”口中如是说,心中却狠狠咒骂迟知欢。
堂堂上京城小霸王,沦落到煮熟的鸭子也吃不下的地步,让他如何不恨,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待娄天元喝得醉醺醺,揣着嫣然的丝帕走出天香楼的时候,娄六刚好回来,还带回来一个让娄天元格外高兴的消息——
迟知欢没死,还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小丫头片子,看你这回还能往哪跑!爷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在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