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不能触碰的逆鳞
上京城，国君府。
七王爷和夏风茶已经喝了好几杯，国君慕容宰还没出现。
“苍穹庄主稍坐，国君尚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恰好入府看望君夫人的南平侯被顺势抓包前来作陪。
夏风笑道：“国君公务繁忙，是在下叨扰了。”
娄侯爷：“苍穹庄主好涵养。”
自从听闻苍穹山庄庄主便是国君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后，娄侯爷就开始打听这位常年戴着面具的男人，得到的信息几乎一面倒的夸赞，什么绝世容貌，什么盖世武功，十八岁即接任庄主之位，短短几年时间令苍穹山庄在江湖名声大噪等等。
然而这些都不是他想听的。
他只想知道这位看上去风度翩翩的庄主为何假冒私生子？
作为江湖人士为何要掺和朝堂的事，目的何在？
还有，这人明显和七王爷站在同一阵营，明知自己是活靶子仍高调的与七王爷同行，要说七王爷没许给他好处，鬼都不信！
可无论他信不信，无论他再怎么打探，始终没能找出个中原因，面前这个人就像他藏在面具下的脸一样神秘。
同样打量完南平侯的夏风喝了口茶，用帕子擦擦嘴角，语气平静：“听闻南平侯有一侄子名曰娄天元，是上京城鼎鼎有名之人。”
“呵呵，苍穹庄主说笑了，他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在这上京城，若说有名，当七王爷莫属。”娄侯爷打哈哈。
提到这个侄子他就来气，四处惹是生非不说，抢了那么多良家少女却没给他娄家生下一个男丁，真是没用！
“哎，南平侯莫要取笑老夫。”突然被点名的七王爷哂笑。
夏风低眸，遮住眼中的嘲讽。
南平侯这话明着是赞美七王爷声名赫赫，实则拿七王爷与自家侄子相提并论，降低了七王爷的身份。
这招明褒暗贬运用的还真是纯熟。不过，七王爷似乎不太介意，不知是不屑与小人计较，还是对南平侯有所忌惮。
“苍穹庄主打算就这样晋见国君？”没激怒七王爷，娄侯爷矛头再次指向夏风，见夏风不解，补充一句：“戴着面具乃对国君的大不敬，苍穹庄主还是摘下来的好。”
他倒要看看面具下的脸有多惊人！
夏风当然不会同意：“南平侯此言差矣，正是担心冲撞了国君，本庄主才不能摘下面具。”
什么意思？
娄侯爷胡子翘了翘：他是想说他生得太好怕国君看到失态？还是他容貌并没传说的那般出众甚至已经毁了容担心吓到国君？
这么想着，娄侯爷反而好奇起来，可惜没等他再开口，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
“国君到！”
夏风抬眸，注视迈着方步不急不缓走进来的慕容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慕容宰。与他想象的不同，慕容宰既不凶恶也不威严。正好相反，他相貌平平，笑容慈祥，给人谦恭仁厚之感。
仿若邻家的温和大叔。
若非那身贵气的打扮，很难将他与一国之君联系在一起。
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人，不动声色收了七王爷的兵符，夺了七王爷在朝中的实权。
也是他，屠戮赤狄全族，驱赶他们远离故土，隐姓埋名，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仇人就在眼前，他夏风却还要笑脸相迎，还得求他给苍穹山庄一个名正言顺的称号！
“对不住，让王叔久等了！”慕容宰一进门先道歉，丝毫没有国君的架子。
三人起身向国君行礼后重新落座。
“这位便是苍穹山庄庄主吧！真是年轻有为啊！”慕容宰张口便是夸赞，丝毫不在意夏风戴着面具。
“国君谬赞。”面具下的笑容有些僵。
“君上看得起苍穹庄主，苍穹庄主莫要太过自谦。”娄侯爷皮笑肉不笑。
“南平侯也在啊！”慕容宰好像才看到娄侯爷，说的话也毫不客气，“见过君夫人了吧，见过就先回府吧，孤还有要事与王叔和苍穹庄主商议。”
不是慕容宰派人通知他到此处陪客的吗？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
娄侯爷面色一沉，却不好当面发作，行了礼退了出去。
待娄侯爷走远，七王爷提醒：“毕竟是国舅，君上如此不给南平侯面子，怕是南平侯会不高兴。”
慕容宰不以为然，直接转入正题：“听说王叔抓住了关键人物？”
“正是。”七王爷无奈接口。“当年那个孩子在大昭寺起火时，被万花鲜丘貉趁乱掳走，藏于万花洞，本王此次带回来的就是丘貉的药童，他知晓不少当年的事。”
“哦？可有孩子的下落？”慕容宰立刻追问。
七王爷摇头：“这个，暂时还没有。不过，他供出，当年同时被带到万花洞的确有两个孩子，已查明，其中之一便是苍穹山庄庄主，被老庄主带回苍穹山庄，另外那孩子被无来和尚抱走。而且，药童还供说，那丘貉本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当时也在万花洞，不过他从未见到过。还有……”
小院里，阿器抱着剑站在门边。
“阿器，你不用担心，有七王爷在，没人敢对你家庄主怎么样。”无刀丢个桃子过去。
阿器接住，捏在手里。
他还记得应离城外那些官员见七王爷的情景。一个王爷就那么大的阵仗，国君岂不是官威更甚，他家庄主虽是江湖中人，可也是打小就被人捧着敬着的，要给国君低头恐怕很不好受。
无刀走过去，胳膊搭在阿器肩膀上：“夏庄主见多识广，处事不惊，应付这种事肯定游刃有余。怎么，你对你家庄主这点信心都没有？”
“谁说没有。”阿器否认，被无刀拉进屋子坐下。
无亡说：“那药童也是可怜，给万花鲜当‘蚕’养了那么多年，自己落一身病不说，还不得不也养‘蚕’来续命，把自己从被害人变成了害人的人。”
无刀瞪无亡：“怎么，你还同情起他来了？你没看见，那些孩子被他折磨的有多惨！”
无剑也说：“是啊，为了延续自己的命，就剥夺他人的自由和健康，自己不好过就让别人也不好过，自己要死就拉别人陪葬，这是哪门子道理！”
阿器跟上：“那些孩子才可怜，无端受到伤害，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走出被折磨的阴影。”
见都反驳他，无亡识相的闭嘴。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
半晌，无剑说：“想不到万花鲜丘貉竟然是赤狄族人。无战，你可知赤狄族灭族一事详情？”
“此事我也只知一些皮毛，似与黎王有关。”
一听黎王，几人眼中冒光，等着无战继续，可等了半天，无战却没下文了。
“说嘛！怕什么？”无刀推无战。
无剑附和：“就是，没外人，不妨事。”
阿器举手：“我保证把今天听到的全烂在肚子里。”
见几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无战清了清嗓子，又组织半天语言才指指上面：“现在这位当年与黎王争储一事你们可知？”
三亲卫点头，阿器摇头。
“那时还没你呢，你当然不知道！”无刀拍拍阿器的头。
“当年，黎王呼声很高，大家都说他不仅战功赫赫，还仁义亲民，是下一任国君的不二人选。”
阿器不解：“那为什么不是他？”
无亡替无战回答：“黎王再完美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的母亲是赤狄族公主。”
阿器仍不解：“那又如何？”
无剑叹气：“有人说他血统不够纯正，不宜继承君位。”
无亡也跟着叹气：“听说当时两派人吵得可热闹了。”
“那后来呢？”
“后来——”无战脸上现出迷茫，“后来老国君突然离世，国君府传出消息，黎王杀了老国君逃到了赤狄族。乾王，哦，就是现在的国君率军缉拿，赤狄族拒不交人还公然反抗，被国君一举歼灭。”
“黎王呢？被杀了吗？”
“不知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黎王是生是死一直是扎在国君心中一根刺。
“现在明白了吧。”无刀揽住阿器，“赤狄族和黎王都是咱们国君不能触碰的逆鳞，连提都不能提。”
阿器急的跳脚：“那我家庄主岂不是危险了！”
一把按住炸毛鸡样的小子，无刀呵呵笑道：“放心，王爷肯定不会让你家庄主说出犯忌讳的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