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她想逃跑
国君府,静居苑。
君夫人正在给“傲雪”梳理毛发。国君慕容宰坐在一旁,手中捏着一道折子。
“君上,七王爷是不是快回来了?獒儿最近天天吵着要见七爷爷呢!”将“傲雪”递给下人,君夫人净了手,来到国君身边。
慕容宰晃晃折子:“有事又去应离了。”
君夫人给国君倒茶,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折子。“看来獒儿还得再多等些时日了。”
慕容宰状似不满:“哼,他哪里是想七爷爷,分明就是惦记七爷爷给他带回来的礼物。王叔也是,太惯着世子,对他有求必应。搞得我这个当爹的反倒不如他同世子更亲近。”
君夫人:“您乃一国之君,理应先有君臣,后论父子。七王爷却不同,他与世子是隔代亲,没道理。君上何必拿来比较,徒增烦恼。”
“王叔的发妻故去也有许多年了,王叔一直孤单一人,连个暖塌的都没有,唉!”慕容宰曾问过自己这位叔叔,是否有意续弦,得到的答复是有四个亲卫足矣,女人麻烦。“碧落啊,你找找世家大族中可有合适的女子可以送入七王府,孤还是希望王叔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能照顾陪伴他的人。”
君夫人乖顺应是。
远在应离的七王爷哪里知晓国君和君夫人商议给他找女人,若知晓,恐怕不会那么快带夏风回上京面君。
“启禀国君,龙霄殿的人求见。”
…………
苍穹山庄,山水之间。
小猴子已经愁眉苦脸坐了大半天。
他今天才听说,不久之前,七王爷曾随庄主来造访过山庄。
“都怪韦爷爷,都怪他!”
“韦爷爷又不知道七王爷来,一应接待都是撒婆婆管的。”唐果为师父鸣不平。
小猴子自然是不敢怪罪撒婆婆的,只能将一腔怨怼发泄在红头发的“雷公”身上。
“要不是他管的紧,每日安排那么多功课,我怎么会得不到消息,怎么会错过见‘战神’的机会!”
柳白叶自书斋中走出来,笑着问两个孩子:“今日不去疯跑了吗?”
唐果拉一把小猴子,两人恭敬行礼。
别看小猴子平日里大呼小叫没个正行,但一见到柳白叶,立马乖巧懂事,规规矩矩。
唐果曾问其原因,小猴子支支吾吾没说明白,后来还是福婆婆告诉唐果,小猴子的命是柳先生耗费十年功力救回来的,小猴子视柳先生为再生父母,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柳先生,您见过七王爷吗?他真如传说中那么神?”唐果问。
小猴子眉头拧出个疙瘩,显然对唐果的疑问十分不满,却没出声——万一柳先生见过“战神”呢!
柳白叶把新做的毛笔和调好的墨递给小猴子。
小猴子最近练字勤奋,笔墨都废的很。
“没见过。”
两个孩子失望之色溢于言表,柳白叶笑着补充:“但我知道有个人见过。”
“谁?”小猴子眼睛都亮了。
……
……
没有风,入夜的树林很静。火堆仍亮燃着,因无人添柴渐渐暗淡下去,微弱的光照在熟睡的人脸上,柔和而美好。
香水翻了个身,说了句梦话继续睡。
迟知欢双只手放在胸前,白皙的脸上有淡淡红晕。迟文睿小狗般倚在她旁边。
吴去向来觉少,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眼,看向树林——那里站着一个人。
跟着来人走到树林深处,吴去停步。
来人未言先笑:“上次匆匆一别我家主人对公子念念不忘。”
寻仇的?
没料到半夜三更找上门来的是笑面虎刁掌柜,吴去冷着脸等其下文。
“我家主人对公子仰慕已久,当日的确是误会才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家主人特地命在下来给公子赔不是。”刁掌柜取出一沓银票双手奉上。
吴去看也没看银票转身往回走。
“我家主人真心想结交公子。”
吴去不为所动。
“公子请留步。”刁掌柜连忙道出目的,“我家主人劝公子莫与苍穹山庄庄主为敌。”
夏风?
吴去站住,回身。
刁掌柜笑眯眯走到吴去身前。“公子可知天外宫为何刺杀苍穹山庄庄主?”
……
……
迟知欢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睁开眼睛。
身边,小蚊子一手抱着她的胳膊,一手抱着贤王锏。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只记得和香水吵了一晚上嘴。
确如香水说的,她没梦到兔子和山精。她甚至连梦都没做。
今日天气格外晴朗,透过树木枝叶能看到闪烁的星光。
今夜没有瓢泼大雨,也不是那个诡异的青山客栈。
奇怪的声音也并不奇怪。
是有人在说话。
注意到吴去不在,迟知欢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过去。
三更半夜,那个“丑八怪”不睡觉,和谁在聊天?
山精?
莫非真有山精?
“丑八怪”说他吃过,难不成山精来找他索命?
迟知欢脚步顿住,犹豫不决。
“既然目标一致,公子何不与我们合作,那苍穹山庄庄主……”语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迟知欢被人掐住了脖子。
“迟姑娘?”那人看清迟知欢的模样,诧异的问,却并未松开手。
吴去站在那人身后,默不作声。
对上那张笑眯眯的脸,迟知欢更为诧异——掐住她脖子的,换句话说,和“丑八怪”密谈的,是地下赌场沈记酒肆的刁掌柜!
“刁,刁掌柜,你,你先松手。”
“公子和她一起的?”不理小姑娘,刁掌柜转头问吴去。
吴去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径直往回走。
迟知欢急了,红着眼眶喊,怎奈脖子被死死按住,声音憋在喉咙里:“丑,吴,吴,大哥,白,白,云,边。”
“我会认真考虑。”吴去头也不回。
似乎在回应迟知欢,又似乎不是。
刁掌柜好像明白吴去的意思,笑眯眯的道谢,再瞧了迟知欢一眼,松开她,消失在夜色中。
好半天,迟知欢终于喘过气来,吴去已经往回走了。
“该死的‘丑八怪’,丢下我自己走了!”四周黑漆漆一片,迟知欢赶紧跟上,“你等等,你和刁掌柜到底在密谋什么,我听见你们说到面具庄主?”
小丫头脑子是水做的吗?偷听别人讲话还光明正大说出来!
“喂,你回答我!”迟知欢不依不饶,干脆拉住吴去衣袖。
吴去甩开她,阴侧侧道:“想让我杀你灭口?”
迟知欢骇得一呆,却嘴硬道:“你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未来的苍穹山庄庄主夫人……”
“我管你什么身份。杀了你的人,埋了你的尸体,你的家人甚至都不会知道你死了。”吴去打断她。
“你!”迟知欢语塞。
她离家出走至今,受到生命威胁不是一次两次,但唯有这一次,她不是害怕,不是难过,而是生气。
“你杀,你杀。”她反把脸凑过去。
拉开两人距离,吴去对小姑娘的反应颇感意外,然后他想到什么,挑起唇角:“倒是忘了,你还有个弟弟,我得挖个大点儿的坑。”
“不许你碰他!”提到小蚊子,迟知欢不淡定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吴去斜她一眼,那意思:早这样不就好了。
两人回到原地,香水和迟文睿也都醒了,问他们去了哪里。
迟知欢在跟自己生闷气,低着头不答,吴去面无表情坐下:“她不想回家,想逃跑,被我抓了回来。”
三人都睁大眼睛,迟知欢瞪吴去,香水和迟文睿瞪迟知欢。
不容迟知欢反驳,吴去又添一句:“也好。香水跟你弟弟去你家取酒,你留下做人质,等我拿到酒再放你不迟。”
“这怎么行!?”姐弟俩异口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