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美人相伴
近日上京城出现不少江湖人。一出王府，夏风就感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夏风自嘲一句“活靶子”，骑上马朝城门而去。
那些人等了一会儿，不见王府有人跟随，便也往城门方向去了。
城门处，一书生正在和一脚夫争吵。夏风撇了一眼，嘴角噙笑。
出城十里，跟在身后的人已近在咫尺。碍于城防司，他们在城里不敢动手，出了城，便没了顾忌。
“你们也是为了藏宝图？”夏风跳下马，牵着马若无其事的走着。
那些人不答。
夏风继续：“你们以为我会傻到把藏宝图放在身上？”
有人迟疑。
夏风：“你们就没想想为何我要与七王爷分开出行？”
有人停住脚步。
夏风缓缓转身，看着剩下的三人——书生、脚夫、半老徐娘。
“看你们三个不像是一路的。”却都选择了留下。
他叹口气，手握住游龙剑剑柄：“来吧。”
那三人却纹丝未动。书生道：“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夏风沉默。
脚夫跟着道：“我们也不要藏宝图。”
夏风挑眉。
半老徐娘道：“你去哪，我们去哪。”
夏风了然：“聪明。”
在不确定宝藏真假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一起去找宝藏，找到了再抢也来得及。
于是，从装扮上看风马牛不相及的四个人一同走在路上，仿佛走狗凤凰进错了窝。
四人相安无事行得半日，在一处茶棚喂马歇脚。夏风给三人要了茶，俨然主人姿态。
“几位辛苦，喝杯茶润润嗓子。”
三人扫一眼茶水，没动。
“放心，没毒。”夏风端起杯子先喝了一口。“我还得仰仗几位呢！”
书生神色不悦，却没说什么。
“这半日至少有三批人赶来杀我，见到几位就都偃旗息鼓了，我感谢几位还来不及，怎会下毒加害。”夏风悠闲自得。
半老徐娘嫣然一笑，拿起杯喝茶。那两人也跟着喝了茶。
夏风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眼睛看向路两边的景致，好似游人。
那三人却没他那么轻松，个个凝神戒备。
正坐着，不远处走来一位女子。
她身着绛色锦绣长裙，腰系浅黄织金带，水蜜桃般的眼睛笑意莹莹。
“好巧啊，庄主。”
姑娘对他的称呼十分亲昵，仿佛他和她是相识许久的老朋友。夏风笑道：“雪柳姑娘，好久不见。”
另外三人目光齐刷刷钉在雪柳姑娘身上。
雪柳姑娘混不在意，坐到旁边空位子上，招呼掌柜上茶。
“上次庄主不辞而别，雪柳好难过呢！总觉得是雪柳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庄主。今日在此遇到庄主，是老天爷给雪柳赎罪的机会，还望庄主答应雪柳随行。”
“美人相伴，何乐不为。”夏风端茶，与雪柳姑娘隔空相敬。
雪柳姑娘笑的愈发深情款款。
……
……
马车重新驶入官道。因凤澜山与上京城比邻，所以来往行商较多，官道上较其他地方拥挤。
“口哨”颇通人性，徐徐跟在马车后面，不似之前总想撒开腿飞奔。
香水被包裹的如同粽子，手脚都不得动，幸好还能说话，否则非得把他憋死。
“东家，不要生气。”话是能说，但失血过多，虚得很，一句话得分成几句。
“你还知道我是你东家！”吴去眼底愠怒难遮，“为了个莫名其妙的人就把命豁出去，我看你是不想要我这个东家了。”
“没有！哪能！”香水捉急，扯到伤口，疼的嘶了一声，被吴去按住。
“东家你听我说。迟姑娘毕竟是个小姑娘，毫无反抗能力，要是在我面前被人杀了，传扬出去，外人不会骂我，而是会说东家无情无义见死不救，我不想给东家脸上抹黑。”香水顿了顿，喘口气。
“那就不要命了？”吴去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要啊！东家知道我最惜命的。这不是有东家给的软甲嘛！”香水嬉皮笑脸。“事实证明，软甲货真价实。香水得这么件宝贝，赚了！”
“还有啊，东家不是教了我躲开致命穴道嘛，我都记得的，可惜那个刀客根本不会点穴，嘻嘻！”
“还有心思玩笑！”吴去很想给香水两拳。看在他一身是伤的份上，这顿打先记着。“人的要害你都知道吧？再教你几招躲避要害的法子，留着保命。从今往后，未经我允许，你的命不可以随便舍出去，为谁都不行！”
“是，香水遵命。”
吴去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他怀中揣着两封信，一封来自半月陵，一封来自刁掌柜。原本打算带他们同行，如今香水伤的这么重，他只能重新安排了。
“那个，东家。”香水凑近些，声音放得极低，“有人帮不是坏事更不是错，说不定是她运气好，或者上辈子积了福……”
路上，一顶二人小轿轿帘斜挑，一只手伸出来，迎着风，风中传来咯咯的笑声。
两辆马车交错，车主抱拳行礼，寒暄两句，车夫也互相打着招呼。
一对夫妻立在路边，躲避快马，丈夫张开手臂护住妻子，妻子用手帕给丈夫擦汗。
柴夫挑着满满两担柴，脚步却十分轻快。酒葫芦挂在腰间晃来晃去。
充当车夫的迟知欢木然望着那些人，耳边听着主仆对话，忽然觉得眼睛很酸。
原来深处人群之中，人也会感觉孤单的。
她忽然很想念爹娘，想念小蚊子，甚至想念那些笑着和她打招呼的邻里。
她如此固执的喜欢江湖，是不是错了？
她真的喜欢江湖吗？
“喂，小麻雀，你照顾香水，我去弄吃的。”吴去出了车厢，板着脸喊小姑娘。
“哎！”迟知欢答应着，心中酸涩倏的就没了。
吴去瞅她一眼，纳闷小丫头在欢喜什么。
迟知欢钻进马车，看着“香水粽子”，不知从何处下手。
“你渴不渴？”香水笑着问。
“什么？”迟知欢没反应过来。
“你在外面坐了一天了，不吃不喝可不行。”语气像个大哥哥。
迟知欢咬唇：“你不怨我？”
“傻丫头。”香水叹气，“东家外冷内热，他说那些话也是在气头上，你不要往心里去。他要是真讨厌你，早把你赶下去了。”
迟知欢咬着唇不说话，眼中又蓄满眼泪。
“东家说你是水做的还真没错。”香水无奈，换个话题。“你和‘小霸王’有什么瓜葛，他为何找人杀你？”
“……”迟知欢不知从何讲起，更觉难以启齿。
见她羞于开口的神色，香水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他——欺负你了？’上京小霸王，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事可没少干。
迟知欢终于不咬嘴唇了，她吸吸鼻子，小脸委屈的像只被丢弃的小猫：“你还记得燕大哥吗？他说我遇到了几条野狗，指的就是京城四恶。我没追上吴去，迷了路，撞上他们四人在林子里……要不是燕大哥恰好经过，我早就死了。”
香水气的摔手：“该死的‘小霸王’，明明受伤害的是你，作恶的是他，他却派人来杀你，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小心伤！”迟知欢按住香水，脸颊不自觉飞出红云，“我那一脚，可能，可能有点儿重。八成，他……”
“你是说你把‘小霸王’踢成废人了？”香水先是惊讶，继而眼睛都在笑，“可以啊，没看出来嘛，小姑娘够狠的！不过，解气！对待这种人就得下狠手。”
“我也这么觉得。”迟知欢点头。
马车外，吴去手中托着几只红薯，迟迟没有登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