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不能死
天阴沉的可怕,空气中凝集了水汽。
阿器抬头:“下雪了。”
小猴子说:“希望天黑前能赶到客栈。”
“不对。”唐果忽然站住。
小猴子问:“什么不对?”
“她在撒谎。”
小猴子:“谁在撒谎?”
“唐婉。”唐果神情坚定。
小猴子:“为何这么说?”
“因为这里面矛盾太多。”唐果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烟雨楼说那些人是为了找承影剑,因为没找到所以杀了干爹。可如果他们目的就是承影剑,在不知道我存在的情况下,就不该杀了唯一知道承影下落的疯和尚。”
“第二,对方如果单纯只是为了得到承影剑,用不着抹去所有痕迹。”
阿器插话:“也许是为了不让人追查。”
唐果点头,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如果抹去所有痕迹是为了掩盖杀人事实,就不该留下最直接的证据——尸体。”
小猴子:“那也是烟雨楼的人在撒谎,和唐姐姐有什么关系?”
“第四,唐婉说把尸体交给衙门是为了让衙门查凶手,可是尸体根本没有仵作验过的痕迹。”
小猴子:“也许衙门案子多还没来得及。”
“你觉得以她的手段若是想会没办法让衙门提早介入?”唐果反问。
小猴子噎住。
阿器问:“那她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们看不到尸体。”话说出来,唐果自己都觉意外。
“你的意思是她不想让你查凶手?”小猴子也不敢相信。“可最后帮咱们进去的是她,带咱们去找烟雨楼的也是她啊!”
阿器蹙眉沉吟:“或许她一开始的确不想让唐果查,后来又改变主意了。”
唐果紧抿双唇,思忖半晌才说:“也许她最先以为是我杀了干爹盗取承影,看到尸体后想法被否定了。但我的的确确还活的好好的,所以她毁掉了我和干爹在一起的所有印记。”
小猴子:“所以,杀你干爹的和消灭痕迹的不是同一个人,而且你觉得消灭痕迹的是唐姐姐!可是,唐姐姐对你很好啊!若她真的嫉妒你恨你,又何必去赌坊救你?”
“所以,她不是。”
小猴子抓耳挠腮:“不是什么?”
“你的意思,她还有别的目的?”阿器听懂了。“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
如果他没猜错,
她要他忘记疯和尚。
要他忘记过往的一切。
要他从此心无挂碍。
要他成为一个全新的唐果。
其实她早就给过他暗示了。
可是,她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哎!唐果!你去哪儿?”
“回去找唐婉。”
……
……
瓦片碎了一地,女人看也不看失去意识的香水,视线转向对面。
“胆子不小!”对面小丫头叱道。“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
女人毫不理会,脚下发力,人便到了小丫头面前,两只手一上一下切向小丫头咽喉和腹部。
小丫头自不示弱,双手一推一挡,一只脚踢向女人膝盖。
两人你来我往没打几下女人就觉一阵香风袭来,心道不好,赶紧撤步,却已然中了招。
她封住几处穴道,怒视小丫头:“你下毒?”
“怎么,许你下毒不许我下毒?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女人虽中毒不深但功力打了折扣,再打下去于她不利,她目的是香水,其他人都不重要。
想到此,女人反身扑向屋内。
然而,她才一转身就愣住了。
屋内小丫头正把香水扶到椅子上。
女人回头,外面小丫头正朝她扮鬼脸。
女人来回看了几遍,方醒悟对方是双生子。“敢戏耍老娘!”
外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知道官府的人到了,女人冷笑,手中忽然多了个铃铛。她手腕晃动,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铃声与普通铃铛声音不同,似遵循某种节拍韵律,声音穿过耳膜直刺脑海。
两个小丫头先是一震,身体摇晃几下又立刻站直,两人动作一致转身面向冲进来的人群。
女人轻喝:“拦住他们!”
……
……
迟知欢和千心把吴去带回客栈时,信飞扬也把大夫扛在肩上“请”回来了。
惊吓过度的大夫一边给吴去诊脉一边捯气儿,脸色由白转黄再转黑。
“这位公子久病体衰,内里空虚,拖的时日太久,药石难医。”他刚说到这儿,让亲人准备后事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越听脸色越难看的千心一脚踹了出去。
信飞扬连忙出去好言安慰,又多付了诊金,这才把人送走。
迟知欢望着无声无息的吴去,再看看阴沉沉的千心,小心翼翼的问:“他真快死了?真是你打的?”
“啊!”
她被一巴掌把拍了出去。房门在身后砰的关了个严实。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生哪门子气嘛!再说,他可是‘地仙’,是那么容易死的吗?”
室内,拿出药姑先前留下的不死鸟喂吴去服下,千心单手支住额头靠在床边。
雪柳还没传信回来,不知有没有拿到天山冰蚕。
药姑说吴去一旦发病,生的日子便开始倒数了,即便有不死鸟也延续不了多久。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如果他真的死了……她才一起念头眼泪便止不住流了下来。
她失去过他一次,还要再失去一次吗?
自从被带回天外宫,她再也没流过眼泪,她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可是,再次见到他,她的泪腺仿佛重生了一般,一如她干涸已久裂痕遍布的心。
他的出现,让那些尘封已久却从不曾忘记的过往再次呈现在阳光下,让她不得不再次直面破败的自己和灵魂的拷问,徘徊在报复和原谅之间难以抉择。
但于此同时,他也在她暗无天日的生命里重新点燃了一盏烛火,让她犹如死水般孤寂冰冷的生活多了些色彩。她好像又活了,连呼吸也有了温度,她无法想象再次失去他的日子。
不,他不能死!她不会让他死!
“别哭了,我没事。”吴去醒了,漆黑的眸子对上千心湿漉漉的眼睛,苍白的唇扯出同样苍白的笑。“这些天赶路累着了而已,休息一会儿就好。”
千心不说话也不动,眼泪却愈发汹涌。
吴去撑起上半身,用另一只手去擦:“哭成花猫了。”
快赶上“爱哭鬼”了。
千心躲开,仍旧不语。
吴去叹气:“我只是经过那里,没想进去。”他顿了顿,“谢谢你。”
小老头说药姑愿不愿医要看造化,恐怕千心费了很大劲才请动她。
“好了,我保证,等处理完香水的事我就跟你回天外宫,任你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