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 永远在一起
黑鹰站在女人肩上梳理羽毛，又黑又圆的眼睛警惕的盯着殿中的陌生人。
千心窝在贵妃榻上恹恹欲睡，天意立在她身旁。雪柳坐在刀客对面，戴着面纱。
刀客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见到心上人劫后重生的喜悦，也没有即将脱离桎梏双宿双飞的轻松。他淡淡的问：“雪儿，你的伤可都好了？”
雪柳静静的望着他，半晌。
“为什么收下黄金？”
刀客被问的一愣，随即不耐烦的反问：“为何不收？一百两黄金够我们用一辈子。”
“我们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赚钱。”
刀客摆手：“你赚过钱吗？你以为赚钱那么容易？哦对了，你家有钱，你从小衣食无忧，现在又在天外宫，没受过穷困的苦，你不知道也属正常。但我知道！当年要不是你爹提出要彩礼，我怎会离家五年之久。那五年，我赚到二十两，区区二十两啊，就让我尝尽了苦头。”
雪柳听出了抱怨。
“你在怪我爹？”
刀客没注意雪柳的情绪：“人都不在了，怪不怪的还有何用！我想说的是，以后吃喝拉撒哪一样都离不开钱，还有我的腿你的脸不也得用钱医治，难道你想让我落下残疾？难道你想一辈子这样不敢见人？”
“你在嫌弃我的脸？”雪柳眸子黯淡无光——他甚至还没看到她的脸。
刀客理直气壮：“你自己不嫌弃？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最在意这张脸的。”
雪柳摘下面纱，将自己的脸完全呈现在刀客面前。“若我的脸无法恢复如初，你还愿娶我吗？”
“我——你——”
虽然知道雪柳的脸伤的十分严重，严重到可能毁了容，可当那张脸真的显露在眼前，用“面目全非”都无法形容，刀客不由怯懦了。
天意提醒：“甲十一为你闯过十八索，方才容貌尽毁，你不能忘恩负义。”
刀客看看天意，再看看雪柳那张脸：“她那也不全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她自己。再说，我也没说不娶。”黄金是天外宫祝贺他们成亲才送的，若他此刻说不娶雪柳，黄金恐怕也带不走。那杯毒酒可不能白喝！
“既如此，便放他们走吧。”千心打个哈欠，翻个身准备睡了。
天意应是，命人搀扶雪柳，送两人出宫。
香水远远跟着，忧心忡忡。刀客对雪柳的态度，雪柳看刀客的眼神，都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同雪柳谈不上有交情，但一个女子为了男人甘愿披荆斩棘冒生命危险走过十八索，他衷由衷希望他们能得到圆满的结果。
一路出了天外宫大门，天意拔出头上发簪插进雪柳发间：“以后可能再也无缘相见，姐姐愿你一切安好。”
她又拍拍装黄金的箱子：“贵重物品，可要保管好哦！”
大门在二人身后缓缓关闭。
刀客一手搀扶雪柳一手抱着箱子，总觉得方才天意那句话颇有深意。
雪柳脸色也不好看。刀客那番话毁了她用爱情堆积起的信念，用自由支撑着的勇气。
他说，她为了她自己。
他说，他没说不娶。
他说，她自己也嫌弃自己。
“不对，不对。”刀客忽然驻足，松开雪柳。
“你做什么？”
刀客不理，蹲下去打开盒子拿出一块金子放进嘴里。
“假的！果然是假的！她们骗了我！”
没了支撑的雪柳身子晃了晃：“假就假吧，毕竟我们自由了。”
刀客却蹭的窜起来大吼：“你知不知道她们逼我喝了毒药，我一辈子都要受毒发的折磨，就换得一箱假金子？”
“是她们逼你喝的。”雪柳神色说不出的难看，“一瓶毒药换一箱金子，你换了。”
刀客脸色也难看起来：“她们说喝了毒药就放我们走，金子是赠送的。”
雪柳神色缓和：“既如此，我们走吧。”
毒可以解，钱可以赚。只要离开天外宫恢复自由身，只要两个人真心在一起，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就这么走了我不甘心。”刀客甩手，“果然女人最擅长骗人！”
“你想怎样？”雪柳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是回去，要回属于我的金子！”
“金子就那么重要？”雪柳问。
比她的自由更重要？
比他们的感情更重要？
亦或，比生命更重要？
刀客暴躁：“是。毒药不能白喝，你的脸不能白毁。”
“桑哥哥说的对。”雪柳伸出手：“好，我和你一起去。”
刀客拉住她，转身欲走，雪柳却站立不稳往他身上扑去。刀客下意识回身接住雪柳，突觉颈上一凉。
“雪儿，你，你做什么？”
鲜血喷了雪柳一脸，令那张本就伤痕累累的脸愈发狰狞。
刀客尸体摔倒，圆睁的眼依然不敢置信的瞪着雪柳——雪儿果然是杀过人的。
“桑哥哥，你说你喝下毒酒只换来一箱假金子，那我变成这幅模样换来的又是什么？”
“我以为我们会像从前那样，我以为你爱我和我爱你一样，我以为我们能克服一切困难。”
“可是，我错了！我不再是从前的我，你又何尝是从前的你！”
“桑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的，你等我。”
雪柳抬起手，天意送的发簪上还沾着刀客的血。她将发簪对准咽喉：“如此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了。”
“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何会变吗？”天意的声音响起。
雪柳被带回大殿，千心还在睡，似乎对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情。
扶雪柳坐好，递给她一杯热茶，再往后稍稍拉开距离，天意像在欣赏猎物。
“他喝的是笑离。”
茶杯落地摔得粉碎，热茶溅上裙摆，留下褐色斑点。
“为什么？”
为什么算计她们？
为什么出尔反尔？
为什么让她亲手杀了桑哥哥？
“这就是叛徒该有的下场。”天意脸若冰霜。
雪柳揪住胸口：“我只是想离开！”
“你想说你的功劳足以让宫主放你自由？”天意打开琉璃盒，“冰蚕根本是假的！”
“不，不可能！”雪柳震惊，那是她和桑哥哥千辛万苦取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哪里出了问题？
天意冷笑：“你当然不会承认。你已经被男人洗了脑！”
“好吵！”千心翻了个身。
天意欠身，挥了挥手命人将雪柳拖了出去。
“务必审清楚冰蚕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