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上吊了
酒宴结束，清茶解腻，无关人等退尽，重头戏即将拉开帷幕，泰安殿内变得异常寂静。
“苍穹庄主，现在可以将那人带上来了。”慕容宰声音没什么情绪。
夏风唇角动了动：不让七王爷而让他带人，这是预备一旦身份有异把罪都甩到他身上。
呵呵，这位和蔼可亲的国君很知道如何保护宗亲嘛！
他朝候在门口的吴去摆摆手。
七王爷杯盖碰茶碗，发出脆响。
娄侯爷捋八字胡，眉毛也拧出八字。
“慕容雪”望着自己纤纤玉指似笑非笑。
慕容獒双手把住桌角往前探着身子。
香水知道自己会受到注目礼，但一进门就被这么多双或审视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盯着，做好心里准备的他还是不由得脚步一顿。
好在吴去一只手一直放在他身后，给他不少信心。
泰安殿由多根红色巨柱支撑，每根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
香水觉得那些龙也如活了一般，直勾勾盯着他，好像时刻准备着吐出一团天火把他烤成焦炭。
战战兢兢走到殿前还没站稳就听慕容獒迫不及待问：“你就是我兄长？”
原本慕容宰不同意让慕容獒在场，毕竟香水的身份还有待考证，可君夫人和慕容雪都说慕容獒年纪不小了应该多经事，反正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坐一旁看就行了，哪知这小子不听话还乱讲话。
君夫人又气又怕嘴唇都白了，“慕容雪”神色不变，将慕容獒拉回座位，一只手按在他肩头。
香水没接茬。
吴去就站在他身后没离开。
来前他们演练好了，包括什么时候说，该说什么，什么问题回答，什么问题不回答。
慕容獒的提问在计划之外，又是个小屁孩，当然不用管。
慕容宰端详一阵，转向夏风：“苍穹庄主，你的小厮可以退下了。”
夏风：“国君有所不知，这位仁兄胆子实在太小，一路上都由在下这位小厮陪伴左右，他才算安稳。是以在下才让小厮陪同上殿，以免有任何闪失。”
来前他们商量好了让吴去陪着香水以随机应变。
他虽未明说，慕容宰却知晓他指的是香水在国君府别院遇刺一事。他又看吴去一眼，刚要同意，七王爷开口：
“苍穹庄主多虑了，这里是泰安殿，国君在此谁敢造肆！即便有不知死活之徒胆敢行刺，殿外有众多玄甲卫，殿内又有苍穹庄主这样的高手，难不成还护不住一个人？”
夏风只能点头。
吴去先后朝慕容宰和夏风行礼，退出泰安殿。
殿门在他身后关闭，像隔绝了一个世界。
门那边，除了夏风和香水，都是国君的家人，如果不能证明香水是国君的儿子，他们这两个外人的下场会是怎样？
七王爷将他赶出殿是顺应国君还是另有它意？
殿内，言归正题。
娄侯爷支着八字胡把香水从头看到脚，眼神十分傲慢。
“七王爷怎知他就是那个宫女所生？据本侯所知，那名宫女被罚去了水月庵，七王爷可是从镜明师太口中得知？”
“的确是从镜明师太业处得知。”可惜人死了，是不是镜明师太说的都没用。
娄侯爷眼中闪过得意之色。“这么说是死无对证，任凭七王爷说喽！”
镜明师太被灭口的事除了七王爷和慕容宰，便只有幕后凶手知情，娄侯爷此刻的神色和语气简直就是在告诉大家他就是幕后真凶。
“但除了镜明师太，水月庵还有其他人知晓此事。”七王爷并未揭穿，他面向慕容宰：“请国君允许宣空明师太。”
“准。”
空明师太今日同七王爷一起入府，此刻就候在殿外。
“空明拜见国君，君夫人。”
“师太免礼。还请师太据实以告。”慕容宰和颜悦色。
空明师太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香水十分配合的撸起右边袖子，露出被烫过的疤痕。
“只凭一块花斑恐怕不足为证吧！”待空明师太退去，娄侯爷道。“毕竟过去了二十年，花斑的位置、形状都有可能记得不狠清楚。七王爷可还有别的证据？”
“有。”说话的是夏风。“宫女的孩子出生后便被送到了大昭寺由无相大师照看，期间被万花鲜掳到了万花洞，也是无相大师亲自去万花洞杀了万花鲜救出孩子。”
娄侯爷不以为然：“苍穹庄主说笑呢吧！谁不知那无相大师的尸骨已经运回大昭寺安放，难道大师还能从塔里跳出来作证不成？”
“南平侯慎言！”
“南平侯休要放肆！”
七王爷与慕容宰同时喝止。
娄侯爷翻翻眼皮：“本侯只是觉得苍穹庄主如此说辞根本谈不上是证据。”
夏风淡笑：“南平侯莫要心急，听在下把话说完。”
被晾在一边的香水很想找个凳子坐下来。
这些人为什么不先把事儿聊清楚再喊他上来，非得让他跟木头棍子似的杵这儿？好玩儿吗？
“无相大师虽手刃万花鲜，自己却也被万花鲜的蜂尾针所伤，不幸离世。但在弥留之际他将孩子托付给了自己的徒弟无来，正是这个无来自那一天起一直形影不离的跟着孩子，他便是最好的人证。”
娄侯爷听到“无来”的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
原本他先找到的黑脸和尚，可为了证实香水身份没有第一时间干掉此人，后来还让这人跑了。
当初就不该想那么多，直接杀了再说！
“这位无来何在？”君夫人问。
“就在别院。”七王爷说。
慕容宰吩咐护卫去带人。大殿中安静下来。
“这位公子，你可认识那个无来？”“慕容雪”忽的起身，袅袅婷婷步下台阶。
“认识。”香水蹙眉：好浓的脂粉味。
“慕容雪”围着他慢慢转圈：“你既从小和他在一起，可知他生辰是哪天？喜甜还是喜酸？在哪间寺院落发？”
“香水不知。”香水老实答，“黑脸伯伯从洪水中救了我以后就离开了，我和他前些天才又见的面。”
“既然无来没有从小在你身边，又何来作证一说？”“慕容雪”声音柔柔的，却似有千斤重。“是不是你许了他好处？”
这句话是跟香水说的，眼神却给了夏风。
夏风心中一凛，再次打量“慕容雪”，心道看来这位大公主也不希望慕容獒多一个竞争对手。
“大公主有所不知，无来受无相大师所托暗中保护香水，是以香水并不知情。”七王爷接话。
“慕容雪”朝七王爷嫣然一笑不置可否。
不多久，护卫带着两名守卫回来了。
“国君饶命！国君饶命！”两名守卫一进殿就趴下了。
护卫禀告：“启禀国君，无来上吊自杀了。”
夏风端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香水也转回头，七王爷眉头紧皱，“慕容雪”波澜不惊，娄侯爷一脸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