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衣冠禽兽
回到客栈,迟家姐弟仍未回来,吴去觉得如此也好,跟踪他那些人不知是何来路,所求是什么,那姐弟不在,刚好免得将她们牵扯进来。
香水见东家完好无损,也不追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收拾好东西。
吴去和香水结完房钱牵了马上路,身后果然又有人暗中跟着,吴去装作不觉。
香水一边走一边嘀咕:“迟姑娘招呼也不打就跟她弟弟跑了,做事就是不靠谱。东家当初好心答应同她们一路,讲好了条件是‘白云边’,现在可倒好,酒没见着,人也丢了,幸亏还留下个包袱。对了,我得看看包袱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权当她们给的行路钱。”
然而,出乎香水意料,包袱里除了换洗衣服,还有一沓银票。香水愣了半天:“东家,该不会这是她留给咱的吧?”
吴去瞄一眼没说话。
香水拍脑门:“她也太会算计了。管咱一辈子酒得多少钱,这才多少钱!等到苍穹山庄见到她,我非得跟她说道说道。”
说完,香水沉默了很久,直到两人快出城,他才说出心中的疑惑:“东家,她们姐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假使包袱真是迟知欢留给他们的,也不该留女子衣服,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们走的匆忙,来不及拿东西。
“你我已经信守承诺护送她们到了凤萧城,再有什么事都与你我无关。”吴去的回答让香水想去找人的念头散了个精光,只能心里默默说一句:明明当初说好的是到苍穹山庄。
临近城门,后面盯梢的人就不在了。
他们对面徐徐走来两个长相妖娆,身材婀娜的女人,一黄一粉花蝴蝶般的打扮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观看,说出的话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公子要去哪儿啊?我家小姐还在等着你呢。公子就这么撇下我家小姐走了,不怕我家小姐伤心吗?”
香水见多识广自然一眼看出两个女子不是出自青楼便是来自艺馆,她们口中的小姐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经家的姑娘。
他往前迈一步挡住两人。
“姑娘认错人了吧!”
“怎么会!”黄衣女子一只手搭上香水肩膀,“你叫香水,他是你东家吴去,对不对?”
没想到对方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香水回头看向吴去——莫非是东家以前的老相好?
“你家小姐在哪儿,我同你们去见她。”吴去略一沉吟说道。
黄衣女子笑容可掬,摊开双手问:“咱们就这么走过去?”
两个女人太扎眼,的确不能就这样与她们并行在大街上。吴去让香水去雇了辆车,两个女人坐车,他们骑马跟在后面。
马车行了许久,从城东一直走到城西,最后停在糖果铺子门前。
香水愕然——东家昨天就知道今天要来这里?
两个女子下了马车,黄衣女子笑吟吟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吴公子,我家小姐就在里面。”
掌柜在柜台里一动不动,小伙计忙着驱赶蚊虫,一点儿没有迎客的自觉。
黄衣女子对两人同样视而不见,引着主仆径直走进后院。她示意吴去进屋,香水则被拦在室外。
吴去走进门,屋内香气弥漫,分不出是香炉里焚的香还是姑娘手中点燃的香。
姑娘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如满月,杏眼朱唇,倒也算个美人,就是神情严肃的近乎冰冷。
“就是姑娘要见在下?”不喜欢香气环绕的感觉,吴去皱眉问。
“你便是吴去?”姑娘声音平静无波。
她不认识我?吴去更觉奇怪。“不错。”
“是你杀了沈工长,还割去头颅?”
听到沈工长的名字,吴去猜出几分缘由。“正是。姑娘要为他报仇?”
姑娘神色依旧淡淡,转身将三炷香插进案上的香炉中,在盆中净手擦干,坐到居中的椅子上。
“我想知道你为何杀他?”
“与你何干?”
姑娘意外,想了想说:“我叫独孤霞,是他的发妻,夫君被人杀死,我总该知道理由吧。”
“知道理由你就不报仇了?”吴去讽刺道。
“他为了找我哥哥当靠山才娶我,背着我养外室还意图等外室生下孩子就名正言顺带回家。这样的夫君我该为他报仇吗?”
吴去沉默。
独孤霞自然也不是在问他,静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我想知道在认识我之前他是什么样的人。”
在曾经的独孤霞眼里,沈工长老实、听话,有责任心,知恩图报,对救命恩人沈重山言听计从。并且他头脑灵活,帮忙打理铺子期间给沈重山出过不少好主意,在沈重山入狱后为其多方奔走,劳心劳力。
就是这样一个人,哥哥却不喜欢。
沈工长为了得到哥哥认可,每月月初都去地下赌场拜见哥哥,想尽办法讨好哥哥。
那时独孤霞觉得,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是,倏然之间,他死了,被人割去头颅,哥哥说他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还在外面养了外室。
一开始独孤霞不肯相信,她甚至怀疑有两个沈工长,直到她见到那个叫翠儿的姑娘。
独孤霞收回思绪。
再想到这些她已经不觉得难过,现在的她是丁十七。她只想得到一个答案,她只想确认那个男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戏,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瞎子。
吴去只说了四个字:“衣冠禽兽。”
一炷香的时间了,东家还没出来,屋里也没动静,香水坐不住了。
迟家姐弟莫名其妙不见踪影,他们又遇到这样两个女子拦路,还把他们带到这间糖果铺子,加上东家向来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此时跟一位小姐独处那么久,香水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他摆出一副讨好的模样,拉住黄衣女子的衣袖央求:“姐姐,好姐姐,我内急,能不能让我方便方便?”
“想去茅厕啊?想得美!”黄衣女子一指墙角的破瓦罐,“去那儿。”
香水为难的瞅瞅墙角:“倒也不是不行。可是两位姐姐看着,我怕我尿不出来。”
“切!”黄衣女子不以为然,粉衣女子拍拍她,两人转过身去。
“谢谢二位姐姐。”香水往墙角边挪动边偷瞄两位女子,见二人都背着身子,他提口气,嗖的冲进屋子。
屋内,吴去坐在桌边,头枕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
香水闻出空气中有迷香味道,料想东家着了道,连忙过去叫醒东家,他的手才碰到东家,脖子就被人狠狠砸中,晕厥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