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注定是敌人
太白楼三楼走廊尽头的雅室内，时有为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浑身伤痕的女人。
他心中骂了千万次蠢货，可还有用得着商仁的地方，只能按捺火气。
“商掌门，你自己门派里的事你自行处置就好。”
“这女人不懂事，让先生见笑了。”他拎起女人，“我这就把她送去风月馆。”
时有为望着商仁的背影，露出轻蔑的眼神。
被丢进风月馆的大门，听画笑了。她知道商仁不会轻易杀掉她。商仁吝啬、睚眦必报，他养她这么多年，定会在她死前榨干她最后一滴血。
风月馆，欢乐场，只有身体没有灵魂，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无处可逃，无处倾诉。
然而，有什么苦什么罪比被自己最敬重的师长污了清白连累夫君被世人唾骂更令人生不如死？
所以，听画十分听话，在风月馆默默等待时机到来。
商仁走后，时有为接待了第二位客人——燕无双。
燕无双无精打采似斗败的公鸡。
“昔日独闯阎罗殿以一已之力灭掉黑道首帮的无欲无求燕无双，而今竟颓废如此，啧啧！”时有为颇为讥讽的说。
燕无双无动于衷，一个字都懒得说。
“‘断肠公子’吴去，金镖信飞扬，听说你和他们早就相识，也有些交情。”时有为端起香茶吹了吹，语气似不经意，”燕少侠是觉得对不起曾经的朋友？”
“曾经”两字令燕无双身体一抖。
“又或者为骗了一个小丫头耿耿于怀？”
燕无双脸也抖了一下，浓眉拧出痛苦的弧度。
时有为放下香茶冷冷盯着燕无双：“我要提醒燕少侠一句，你父亲既然派你来同在下接洽，你就该坚守九霄殿当初的承诺。”
“我没有违背。”燕无双艰难的挤出一句。
时有为神色略缓，却字字如刀：“燕少侠要明白，从九霄殿与时某合作那天起，就注定了你燕无双同他们是你死我亡的敌人，你还妄想同他们继续做朋友，可笑至极！”
燕无双头垂的很低看不见神情，两只手紧握成拳，身子微微颤抖。
“至于那个迟知欢，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当你站在高处受万人景仰，她自然会来到你身边。女人嘛！要么喜欢位高权重要么喜欢英雄。她不是一直宣称苍穹山庄庄主是她的未婚夫婿吗，九霄殿若得了武林第一殿的头衔，还怕她不转而选择你？”
窗外飘起了雪，不似鹅毛却密密麻麻，迷人眼睛。
“接下来要我做什么？”燕无双抬起头，眼中已没了痛楚。
“燕少侠不愧九霄殿少主，审时度势行事果断。”时有为撩起长须，自怀中取出一方纸笺，“燕少侠将此物交于国君，用以换取九霄殿武林第一的地位。”
……
……
千心一路不停赶回天外宫，当日黑鹰送的消息让她迫不及待——雪柳带回了冰蚕。
香水颠沛流离惯了倒是不妨事，可苦了娇生惯养细皮嫩肉从没经历过“急行军”的迟文睿。
千心将他扮做婢女，一路上也没给他卸妆，就那么梗着脖子顶着发髻钗环。他又矜持的要命不肯张嘴恳求，到天外宫时已经被颠簸得七荤八素东倒西歪没了人样，连马车都下不来，香水只得把他背了进去。
可就算累成这样，迟文睿还是坚持换下姑娘装扮才肯躺下休息，香水真拿他没辙。
“从前没发现你还是个倔驴脾气，你姐姐知道吗？”香水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吐槽。
一提到姐姐，刚躺下的迟文睿又挣扎着想起来。
香水赶紧说：“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就听话好好躺着吧！你放心，有东家在你姐姐不会有事的！”
“可我睡不着。”迟文睿苦着一张脸。
他现在浑身都疼，还一阵一阵的犯恶心。“香水兄，你陪我说说话吧。”
“行吧。”看小孩子可怜兮兮的样儿，香水放下东西，走到床边，“往里挪。”
两人并排躺好，脑袋一沾枕头香水就被困意包围，他打了个哈欠：
“那就说说你是怎么找到你姐姐，怎么到的上京城吧。”
一路上马车走的疾，加上得照顾迟文睿，他也没怎么睡，这会儿放松下来疲惫一下子就席卷上来。
迟文睿双手枕到脑后，眼睛望着床顶：“我跟着商队走了好多天才走到风波府。商队脚程真的很慢，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一下，住一两晚再走，要是商队也跟咱们这般赶路，我就能和姐姐一起送寒衣了。”
“刚到的时候我还以为小七是苍穹山庄庄主，”想到被小七推倒迟文睿面颊泛红，“后来见到真正的苍穹山庄庄主才知道人的气质比容貌重要。”
香水迷迷糊糊问：“那你见到我东家感觉如何？”
“吴兄丰神俊朗不输苍穹山庄庄主。”
香水不满的哼一声：“东家更好看。”
迟文睿不置可否，继续说：“再后来我就和姐姐去上京城，路上遇到朝朝暮暮两位姐姐，还有七王爷和他的亲卫，真威风啊！”
“……”香水已经半梦半醒。
“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迟文睿放开手，把胳膊塞进被子里，“上京城和我想象的不一样，除了比青山县繁华些，没什么可称赞的，还不如风波府呢！对了风波府也有个小霸王，跟上京城的小霸王不一样，是个鼎鼎热心肠的好人！”
香水被迟文睿的动作碰醒了，笑着说：“风波府的乞丐也比上京城的好。有个小喜子比你还小却十分聪明乖巧，等再去风波府我就问问他愿不愿意加入万代门……”
“可我听说小喜子死了啊！”
“你说什么？”香水的瞌睡立刻醒了。
“真的！在我到的前一天，被人一拳打死的。”迟文睿举起三根手指。
香水还是不肯信：“不可能！小喜子从不与人争执更没有仇家谁会下此狠手？”
“好像是因为他听到了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事。”迟文睿知道的并不多，只能含糊着说。
香水傻愣愣的坐着，胸口闷痛。
小喜子死了。
东家不是因为收到小喜子传话才找到上京的？
有人不希望让东家知道，所以杀了他。
都是我害了小喜子。
“香水兄，你去哪儿？”
“给小喜子送寒衣！”
“可是寒衣节已经过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