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生气
“真的快要死了吗?”
刚才在千心面前一副无所谓架势的迟知欢托着腮对着窗子发呆,感觉心里塞了块大石头憋的难受。
迟文睿叹口气说:“吴兄那么好的人,不该这么短命。他好不容易恢复了容貌,正该是意气风发笑傲江湖的时候,老天爷怎能忍心收了他。”
自觉自己的话有点不对味,好像吴去是什么妖精现世,迟文睿又补充:“看那位宫主的意思,应该还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姐姐无需太过担心。”
自从在山贼窝与吴去相识,一路走来,迟文睿越来越觉得吴去是个可信赖的人。
他虽然行事随心所欲,潇洒不羁,但心思敏锐,善恶分明。
他身边的人,香水自不必说对吴去忠心耿耿,苍穹庄主与吴去关系也极好,就连七王爷似乎也对吴去青睐有加。
这样的人,不就是姐姐所说的侠客,不就是姐姐理想中的夫婿吗?
迟文睿忽然开窍一般,问:“姐姐,你想没想过,吴兄为何对你那么宽容?”
“他哪里宽容了?横眉冷对还差不多。”迟知欢反驳。
“我听香水兄说过,除了天外宫宫主,吴兄对女子向来不假颜色,态度冷淡,能躲则躲,能避就避,从来不愿意和女子有任何牵扯。可是他对姐姐却不同,不仅一路护送,还多有帮衬,更是数次救了姐姐性命,即便姐姐赖着不走他也不曾真正厌弃过姐姐,这还不算宽容?”
“谁赖着不走了!”迟知欢辩解,“我那是替美人恩人看着他!再说了,他哪次也不是心甘情愿,都有条件!”
“话虽如此,但他可曾主动讨要过?”
迟知欢语塞,转移方向:“他还骂过我赶过我,这算不算?”
“可香水兄说他同别的女子连话都懒得说。”迟文睿也较上劲了。
“那,那,那还有朝朝暮暮呢!他对她俩比对我好多了!”迟知欢终于想起有利反证。
姐妹俩都快贴他身上了他也没推开。
“哎!对呀!她俩人呢?该不会看见美人恩人吓跑了吧!”
“迟姑娘,迟姑娘,在吗?”门外信飞扬语气似乎有些急。
“在,进来吧信大哥。”
信飞扬推门而入,直奔迟知欢:“迟姑娘可知吴去和天外宫宫主有何恩怨,她为何把吴去锁在房间里?”
果然吵架了!
迟知欢一副了然神情。“我去看看。”
她想去问问美人恩人吴去怎么惹到她了,可没找到人,便又去质问吴去,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吴去门前两位姑娘比门神还凶,好像里面关的是罪大恶极的犯人。
迟知欢不忿,让信飞扬去窗边偷窥。
信飞扬带回来的消息是吴去已经无碍但被千心点了穴道,他要去找香水,需要他们帮忙。
迟知欢思虑再三觉得还是救香水比较重要,美人恩人回来她可以去解释。
于是,当千心回来时,面对的是一脸羞愧的手下和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吴去,你会后悔的!”
早已脱身的吴去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他现在只想见到香水,而目前他能找的只有七王爷。
令他意外的是,在七王爷府门前,他见到了夏风。
夏风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香水没事,很安全。我带你去见他。”
……
……
主仆两人再见面,竟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东家,香水错了!香水不该瞒着你偷跑出来,不该自以为是查什么真相!请东家责罚!东家怎么罚香水都认,只求东家别赶香水走!”香水抱着吴去大腿哭的稀里哗啦,颈上手指印触目惊心。
“起来!谁说要赶你走了!我若不要你还赶来这里做什么?大男人哭的像个孩子成什么样子!”吴去把他拽起来按在椅子上。
香水扯着吴去衣角不撒手:“东家快说怎么罚?你不罚我我心里不踏实。”
吴去无奈,顺势坐下,检查一遍香水伤势,确认只有脖子上有伤,才嘘口气,想了想说:“就罚你——三天不许出门。”
“那东家也不出门吗?东家要是出去了香水不跟着怎么行?东家还是换一个吧,挨鞭子跪搓板都行。”香水说。
“好像你挨了鞭子跪了搓板就能出门一样。”被他逗笑,吴去半真半假的问:“有朝一日我若死了,你还跟我去阴曹地府不成?”
“去!当然去!我去把东家抢回来!看哪个阎王敢留!”香水抹了把鼻涕。
“去去去,脏死了,去洗干净!”吴去嫌弃的轰他。
香水转忧为喜,乖乖去洗脸。
吴去看着他,心中淌过暖流。
他暗暗对自己说:在死之前,一定要为香水找到妥善的安身之所,让他这辈子再不为衣食而忧,欢欢喜喜的过一生。
“你既来了,可曾查清自己的身份?”
“我见到黑脸伯伯了,他就是无来。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香水用毛巾擦脸,含混不清的说。“东家,你说他是不是知道我背后有那个?”
“嘘。”吴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警惕的绕房间走了一周,确认无人偷听才再次叮嘱香水:“以后这件事任何场合对任何人都不要提。”
“记住了。”香水连忙举手,“我保证,否则天打五雷轰。”
两人重新坐回桌边:“说说你离开风波府到现在都发生了什么。”
香水敛眉回忆:“出风波府后一直和燕大哥在一起,中间没什么事。哦对了,东家,你得小心,燕大哥对迟姑娘动了心思,看样子想抱得美人归。”
“说正事。”吴去敲桌子。燕无双喜欢迟知欢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小心什么!
“哦!”香水乖巧状,“到上京城后见了小霸王娄天元,他说我长得和国君有些像。然后见了黑脸伯伯。再然后被带去国君府,先是有人下毒,再有个女人行刺,再后来——”
“下毒?行刺?”吴去从没想过这些字眼会用到香水头上。夏风只说香水受了伤,却没提有人行刺。
见吴去神色难看,香水赶紧说明:“东家别生气,你忘了我鼻子好着呢?那些有毒的东西我一口没吃。后来那个女人也没得逞,是朝朝暮暮及时赶到阻止了她,苍穹庄主半路救我回来。”
“谁下的毒?那女人是谁?”吴去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咔咔响。
“还在查。”香水被吴去的反应震住,双手握住吴去的手,“东家,你看我这不是囫囵个在这儿嘛,你别生那么大气,气坏身子多不划算。等七王爷和苍穹庄主查出真凶,咱把她千刀万剐不就行了。别气,别气哈!喝水,喝水。”
他不知道,吴去生的不只是凶手的气,他还在气自己。
若他当时没有怯懦逃避,若他早点想到狐头之事,香水便不会悄悄离开,也不会遇到如此险情。如若香水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平复半晌,吴去问:“香水,在万代门没有重建完成之前,你可愿随我去天外宫?”
香水不假思索:“当然愿意,东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你收拾收拾,咱们不日就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