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情敌
吴去找遍了每条街，没找到香水，找到了夏风。
夏风倒背着手，缓慢踱步，目光没有焦点，似乎在思考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吴去疾步走过去，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拽到无人角落，压低声音说：
“香水不是私生子，决对不是！他不能去国君府！”
夏风神情平静，丝毫没有因吴去的话产生波澜：“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反应让吴去不得不生出怀疑。
昨日夏风告诉他香水是国君儿子时，眼神是笃定的，毋庸置疑的，让他相信夏风已经掌握了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香水的身份。
但现在想来，他说的那些什么被从大昭寺带走，什么被无相大师救，全都死无对证，而且是多年以前的事情，其真实性和可靠性都有待考量。
他抓住夏风肩膀：“你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不是很确定为什么还要坚持劝他去上京？”
香水背后有狐头，但夏风所说的证据里没有一条提到这一点。
安云国国君不可能是赤狄族人。且国君府选下人极其严格，所以那个宫女也不可能是赤狄族人。香水这样一个纯正的赤狄族人便绝无可能是国君的血脉！
而且，据吴去所知，只有赤狄族历代天选族长的背后才会出现红色狐头。香水一旦入上京，一旦被人发现赤狄族身份，必死无疑。
他当时也是被惊呆了，根本没反应过来，他当时就该严词拒绝，就不该让夏风将这件事情告诉香水！
“为什么如此笃定？”夏风还是那句话。
“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但我百分之百确定他不是。”香水的身份绝不能让人知道。
夏风默然。
他本来有九成九的把握。而且想好了等香水入住国君府，他来负责从旁照拂，届时吴去便可心无挂念的去天外宫找千心，专心进行万代门重建大业。
可是他刚刚向吴去透露了香水的事，刚刚劝说香水随他去上京，解语花的消息便到了。
“香水呢？”吴去有些焦急。
夏风看着他，眸子里似乎有千言万语，但他只是淡淡说：“我也在找他。”
解语花说已经将无来带出侯爷府，但无来在私生子一事上态度有异，恐有变数。
所以，他不能冒险。他需要一个万全的计策，既能验证香水的身份真假，又能保证无论真假，苍穹山庄都成为获利的一方。
看到燕无双时，他想到了。
但这个计划里不能有吴去。
“失望”两个大字清清楚楚写在吴去脸上。他放开夏风，后退一步，喃喃道：“他一定以为我不要他了，他一定在怪我。”
他环顾四周：“他能去哪儿？”
夏风张了张嘴，半晌吐出一句：“我会让附近的苍穹山庄弟子一起找。”
他是苍穹山庄庄主，他不能任性而为。
……
……
香水觉得自己就是酒喝多了才会答应燕无双。
就算要去上京城，就算要找那个无来和尚问清楚，也该带上东家。就这么悄没声息的走了算怎么回事？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已经出了风波府。只能祈祷东家看到他让小喜子传的信时不要太生气。
燕无双租了辆马车，说虽然此去上京城不远但骑马还是比坐车辛苦，他们要保持体力。
跟了东家以后香水也坐过马车，但这么豪华的马车还是第一次坐。
木几、软塌、熏香、暖炉。香水觉得这马车比上等客房也毫不逊色。
他摸摸这儿拍拍那儿，不自觉眼睛就飘到燕无双身上。
能租的起这么贵的马车，燕大哥应该挺有钱的吧！
“燕大哥，你家在苏黎是做什么营生的？”
燕无双抬眼。
香水一脸探究不像借机打探人隐私，倒像地痞流氓打算讹人一笔。
“我家——我爹有矿。”
“哦！怪不得！”香水恍然状，随即往前探探身子，“燕大哥喜不喜欢迟姑娘？”
这次打探之意很明显。
不明白香水为何忽然提及迟知欢，燕无双愣了愣，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香水心一凉：看来是，喜欢！
他靠回车厢壁，揉了揉鼻子。
“燕大哥既然喜欢迟姑娘，当初为啥答应和她一起演戏？”顿了顿，“你也知道她中意苍穹山庄庄主？”
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中意的是我东家？
“燕大哥家事武功可比得过苍穹山庄庄主？”
香水嘴上这么问，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当然比不过！
面具庄主那名声那人气，自带梦中情人标签，浑身上下笼罩耀眼光环，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吸引无数女子目光。就算东家恢复了容貌，论样貌论气质不输给面具庄主，也还是不如人家名声响亮背景深厚。
（他忘了自己压根没见过面具庄主真容。）
不过，要是东家重建万代门做了一派之主……
“这个——不好说。”
香水正琢磨自己的小心思，耳边飘来这么一句，整得他有点傻。
燕大哥的意思是：他跟面具庄主不相上下？！
香水不说话了，暗自掰手指头算计：
论长相，燕大哥自然比不上东家。
论家世，燕大哥有矿，东家也有宝藏，但东家孑然一人，缺少家族依仗。
论武功，两人没打过，不知道。但东家和面具庄主打个平手，应该不会比燕大哥差吧。
论性情，燕大哥比东家温柔多了。
论和小姑娘的关系嘛——好像东家也没什么优势。
香水悄悄叹口气，决定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替东家打败这个情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想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燕大哥，你答应与迟姑娘演戏，该不会是想假戏真做吧？”
借机见了长辈，把名分、位子先占上，然后再慢慢培养感情，等小姑娘在面具庄主那吃了瘪碰了壁没法向她老爹交待，再适时出面替小姑娘解围，名正言顺抱得美人归。
啧啧啧，不得不说，燕大哥好算计呀！
燕无双不置可否，转移话题：“说说你吧。”
“说我？说我什么？”香水又摸鼻子。
“说你这些年怎么过的，怎么成了‘断肠公子’的仆人，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虽然通过夏风已经确认香水身份，但国君不会轻易相信香水是他的儿子。除了手臂上的花斑，还需要其他佐证，他必须在到达上京城前把一切准备好。
至于吴去——
香水若真是私生子，吴去能跟着享荣华富贵。香水若不是，他替吴去除了一大隐患，也算还了当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