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吃饺子
春节作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传统习俗自然有很多，其中一项是拜祖先。
往年这个时候七王爷都得进国君府同慕容宰一起祭祖，今年因慕容宰服用不老丹身体不支便允许七王爷自行在家举行仪式。小猴子是外人当然不能跟随，可新夫人婉婉也没跟着去祠堂让人着实意外。
小猴子被婉婉夫人带进后宅，早有人备好浴桶热水。小猴子先洗了个香香的花瓣浴，再穿上不知何时剪裁好的新衣服新鞋袜，再戴上金冠，系上玉带，挂好香囊玉佩。
当婉婉夫人领小猴子重新回到前院时，四亲卫忍不住竖大拇指。
“没想到啊！你小子换身装扮还挺有贵人相的！”无刀第一个发表意见。
无剑紧跟着说：“那还不是因为夫人妙手。”他们拉婉婉夫人入伙算是做对了。
婉婉夫人却不满意：“时间太赶，衣服做的不甚合身。若今日事成，我再多做几件弥补。”
七王爷拜完祠堂换了衣服来到前院，一踏进膳厅就愣住了。
婉婉夫人和小猴子坐在桌边，小猴子被一身行头衬得英气勃勃，就算旁边婉婉夫人红衣胜火也丝毫压不住他的风头。
见到七王爷小猴子站起来恭恭敬敬施礼：“王爷。”
七王爷上一次在家过除夕还是十多年前，而且自从夫人去世他对节日就没了概念，所以草草了事。今日女人孩子亲卫一屋子人看着他等着他，让他脑中忽然冒出了“团圆”二字，心中不免涌过一股暖流。
虽然如此，七王爷脸上表情不变，徐徐走过去坐下。“今天是除夕，你们几个也坐下。”
四亲卫也不推辞，依言入座。
婉婉夫人命人填了碗筷，又给四人斟满酒。她先端起酒杯：
“第一杯敬王爷，多谢王爷对婉婉处处宽宥。”
她也不等七王爷反应，自己先干了。再斟满酒盅。
“第二杯还是敬王爷，祝王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亲卫和小猴子陪了一杯。
“第三杯仍然敬王爷，望王爷成全婉婉心愿。”
婉婉夫人三杯都干了，七王爷那盅酒还没动。
“夫人有何心愿？”什么事情非得在这种场合这么隆重的提出来？
“婉婉与小猴子十分投缘，想认小猴子为义子。”婉婉离座伏身，小猴子赶紧跟着跪下。
四亲卫紧张的手心冒汗。
七王爷端着酒盅看了两人许久，又将视线移到亲卫们身上，最后再移回来，眼底多了些意味不明。
“小猴子，有人逼迫你？”
小猴子头摇的像拨浪鼓。“小猴子心甘情愿。”
七王爷转而问婉婉夫人：“夫人可是出自真心？”
婉婉斩钉截铁：“是。”
七王爷放下酒杯，沉默不语。
风越过树梢晃动屋檐下的大红灯笼，庭院里的梅花枝头挂满拳头大的小灯笼，在大红灯笼的带动下跟着摇摇摆摆，仿佛一群醉汉。
小猴子眼眶红了，胸口起伏：“小猴子知道，我打出生就没见过亲爹亲娘，是个没教养的野孩子，高攀不上王爷。可我不想看王爷难过，我就想替那个孩子叫王爷一声父亲。王爷若觉得小猴子僭越了，就当刚才说的是个笑话，不当真，千万别怪婉婉夫人。”
七王爷捏着酒盅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这孩子真沉不住气，怎么连实话都说出来了！
无战起身跪倒：“主意是属下出的，与夫人和小猴子无关。”
另外三人也跟着跪倒，低垂脑袋。
七王爷依旧不语，端起酒杯将酒洒在地上。其余人大气不敢出——王爷真生气了！
“都起来吧。”许久，七王爷才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几人重新坐好，小猴子咬着嘴唇，四亲卫屏息宁气，只有婉婉夫人泰然自若。
无刀偷眼看到七王爷神情仍旧平静无波，心中愈发忐忑。
七王爷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小猴子碗里。
“小猴子，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你的柳先生和晴姑姑会怎么想？”
小猴子自小是柳白叶带大的，与柳白叶的关系既像师徒又像父子，小猴子乍然认别人做爹将柳白叶置于何地？
晴姑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极喜爱小猴子的，她同七王爷不共戴天，小猴子此举不异于认贼作父，晴姑姑又该多伤心。
“我……”小猴子犹豫了。
无刀刚找到他说这件事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如今被王爷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的行为牵涉的不仅仅是七王爷。
但他也只是迟疑片刻，很快便坚定的点头：“他们会明白我的。大不了被柳先生罚被晴姑姑打，我不怕！”
孩子是晴姑姑丢的，他这么做也算是替晴姑姑弥补从前的过错。至于柳先生，他相信柳先生会支持他。
七王爷没料到小猴子这么坚决，再次加料：“若自此不能再回苍穹山庄呢？”
“那就一辈子跟着王爷！”本来做王爷亲卫就是他的梦想。
撒婆婆若在场恐怕要骂他一句“白眼儿狼”。
无刀偷偷朝小猴子做了个赞的手势。
“王爷您就答应吧！”婉婉夫人也为小猴子的坚决动容。
“请王爷答应吧！”无战四人再次齐齐跪倒。
“啪！”
谁家放的烟花在空中炸开，耀眼的光在每个人脸上闪烁，紧接着是一串密集的鞭炮声，以及小孩子的欢呼声。
“娘！放炮啦！”
“爹爹！下饺子啦！”
喧嚣被高高的院墙隔绝在外，仿若另一个世界。面前一桌子年夜饭还没动，酒也没喝，厨子端着煮好的饺子不知该不该送过来，站在阴影里瞧着这边。
或许因为今天的日子太特殊，或许因为婉婉那双与夫人相似的眼睛，又或许“儿子”一词在念晴说扔掉孩子那一刻就在心底生了跟发了芽，七王爷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终于自胸腔深处发出一声“好”。
……
……
“哈哈哈！三双鸡爪子！哈哈哈！”
“看看你这个，比庙里菩萨的耳朵都长！”
“哎呀呀！让你包饺子不是包包子！”
“还有你小果子，这都露着馅呢！”
“待会儿煮熟了，自己吃自己包的啊！”
信飞扬咬牙：“迟知欢，不许欺负人！”
迟文睿苦着脸：“姐姐，爹娘没交过我包饺子。”
唐果偏头仔细看：“迟姐姐你包的怎么就不露馅呢？是不是有窍门？”
三双鸡爪子主人一个抗议，一个委屈，一个虚心求教。
迟文睿自小被爹娘寄予厚望，除了读书什么事都不让接触，包饺子这种活自然轮不到他。
唐果跟着疯和尚吃了上顿没下顿，连饺子边都没沾过更别提包了。
信飞扬全部心思都放在习武上，对其他事向来不闻不问，而且家里下人一大堆，也根本用不着他上手。
今个儿几人一起过年，没了家里人侍候，一切都得自己动手，只能仰仗有些经验的迟知欢。
“真是服了你们三位少爷！”迟知欢双手叉腰，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你去烧水。你去剥蒜。小果子你来擀皮。”
三人乖乖听令行事。
等饺子包好，迟知欢一手托着盖板儿，一手拿着勺子。信飞扬和唐果在院子里挑起鞭炮，迟文睿双手堵住耳朵。
“下饺子喽！”
随着迟知欢一声喊，饺子一个挨一个溜进锅里，鞭炮噼里啪啦爆开。
一盆饺子四个人分，三人托着碗，三双眼睛紧盯迟知欢手中的筷子。
“小果子最小，先给小果子夹。祝小果子像这饺子一样日日乐开了花。”
“然后给小蚊子。预祝小蚊子像小包子一样胸怀大志，一鼓作气，春闱金榜题名。”
“花蝴蝶，轮到你了。都说耳大有福，看你包的饺子就知你是有福之人。就祝你来年娶个温柔贤惠的媳妇儿。”
“最后是我。”
三人举着饺子等她说完“找到称心如意郎君”就开吃。
“祝我刚才的祝福都成真。”
三人眨眼，这么意外的愿望莫名让人有点儿小感动。
“嘭！”
自院外飞进来一物落在迟知欢脚边，三人感动的心立马换成警惕。
“谁？”
与此同时，信飞扬飞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