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老小孩
“夏风有万全之策。”吴去言简意赅。他已经做好万一出现疏漏无论如何要护得香水周全的准备。
半晌,香水都没再吱声。吴去岂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可是,万代门并非安全的栖身之所,或者说眼下在整个安云国都没有香水可以躲藏的地方。
“你若实在不愿,我送你去琴月,我在那边有朋友可照拂一二。私生子的事我来处理。”那样便意味着永远离开故土,再没有回家的可能。
吴去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东家很坑人。
香水若没遇到他,便不会认识夏风,更不会卷入私生子风波引来杀身之祸。香水也不会知道自己是赤狄族继承人,就不用背负所谓的责任,就能在无来的保护下继续过逍遥日子。
香水依旧没动静,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刺猬。
吴去知他难以抉择,换做是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去。他站起身,拍拍香水的肩膀,走去另一边。
在黑潭三年,地府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他经常在此练功,陌生是因为他只是练功,从未仔细看一看。上次为了确认香水背后狐头才来此翻书,但也只是粗略看了看。
今日,他要将这里好好翻上一翻。直觉告诉他,师父师娘,夏风、赤狄将军,黎王,四者之间必然有不为人知的联系。
严格来说地府并不算大,东西却很多,除了装满财物的箱子还有柜子、行奁、玉瓶、木匣。想全部翻看一遍估计得费不少功夫。
师娘留的书信里说这些都是黎王的。黎王为何要积聚这么多财富,还藏在万代门?黎王和万代门有关联还是和师父师娘有关系?赤狄将军又为何出现在万代门?黎王的宝藏在这里,人莫非也在这里?师父师娘是赤狄族人,莫非当年赤狄族支持黎王继承国君位,所以才被慕容宰派兵屠杀?夏风与这些又有何关联?
吴去这边满腹疑问翻找有价值的线索,那边香水皱着眉头纠结。
凭心而论他自然不想去认什么鸟爹当什么狗屁世子,可远离故土家乡他也不愿意。虽然他没房没地没钱,但毕竟安云是从小到大生活惯了的地方,走了怕就再难回来。而且在这里还有东家,有土豆他们,都是他视作亲人的人,他抛不下。
再者,他走了,苍穹庄主的谋划怎么办?东家说他来处理,怎么处理?国君是那么好糊弄的?处理的结果无非是把命搭进去,他不能害了东家。
嘭嘭嘭!
吴去那边开始敲墙。香水望过去,趁间隙说:“东家,苍穹庄主想报仇何不直接杀了国君,何必绕那么多弯弯。”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简单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吴去停手反问:“国君暴毙,继承人尚且年幼,安云会怎样?琴月和长溪又会怎样?”
“那不是还有七王爷……”香水声如蚊蝇。
吴去知他明白其中利害,不再多言,继续敲墙。
“好吧!我去!东家你呢?”既然走哪条路都有问题,不如就选一条大家能齐心合力的。他最想知道的还是东家的选择。
“自然同你一起。”这一次吴去答的直接明了。
“万代门怎么办?”
“还有小七、翟四,还有土豆那帮孩子,以后,还有千心。”吴去一点儿不担心万代门,只是对千心,他可能要再次食言了。
得了东家承诺,香水一颗心稍定,爬起来揉揉酸麻的双腿挪过去帮忙。“东家在找什么?”
“嘘!”
吴去耳朵贴近墙面,香水也贴过去听。墙那边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
“有人?”
……
……
以为两个老头一起坐车会有聊不完的话题,不成想俩人只在最初打了个招呼后就谁也不理谁,车内空气压抑的能憋死人。
迟知欢实在受不了打开车帘长呼一口气。“小果子,还有多久?”
唐果讷讷半天,心道:我又没去过我怎么知道!
老伯看看外面说:“不远了,照这个速度,明天一准能到。”
自打遇见老伯就备受冷落的白毛老人不屑的撇撇嘴,又长又白的胡子跟着乱颤。
不明白白毛老人为何这么皱巴表现得跟老伯有仇似的,迟知欢装作没看见,嘱咐唐果:“天色已晚,前面若有客栈咱们就先住一宿。”
客栈十分简陋,一应用品也陈旧不堪,桌椅一碰就吱呀叫,木床坐上去就来回摇晃。迟知欢要了两间房,男人们一间,她一间。
白毛老人表示反对,被迟知欢一句:“只剩两间房,不愿意就去睡马车。”堵了回去。
其实客栈还有两间空房,是迟知欢不愿多花银子故意说没有。
唐果没有发言权乖乖服从安排,老伯乐得不用自己掏钱更不会有异议,三比一,白毛老人反对无效。
在堂里用晚饭时白毛老人一个劲儿叨叨“还是骆驼贴心”“还是骆驼想的周到”“还是骆驼懂得疼人”,迟知欢任他自言自语不接茬。
老伯好奇问这么通人性的骆驼咋不带在身边,病了还是死了。气得白毛老人眉毛差点揪断。
迟知欢解释骆驼是人,把骆山和听画的遭遇讲给老伯听,老伯唏嘘不已。对白毛老人非亲非故仗义出手的行为大为赞赏,说原以为白毛老人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爱耍脾气的老小孩,没想到却是个深藏不露侠肝义胆的大英雄,是自己眼拙嘴笨,多有抱歉云云,夸的白毛老人见牙不见眼,拉住老伯的手感叹活了这么久终于遇到知音。
迟知欢话都插不上一句,看着俩老头吃完饭勾肩搭背回房继续畅谈。
“瞧瞧,老小孩儿就是这样的。”迟知欢吐槽。再厉害的人也架不住糖衣炮弹。“小蚊子你记住了,别人再怎么夸你你都不能飘飘然,更不能骄傲,还要生出警惕心。你以后考了功名当了官,最需提防阿谀奉承,口蜜腹剑的小人。”
“哦。迟姐姐的意思老伯别有用心?”虽不明白迟知欢为何叫自己小蚊子,唐果仍乖巧回答。
“这个我也说不好。”迟知欢啰嗦一堆才后知后觉坐在身边的不是迟文睿,神情有丝尴尬,心思紧跟着飞回了上京:不知道小蚊子功课温习的怎么样。
客栈门被推开,七王爷和四亲卫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