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你得赔
望着烂醉如泥出溜到地板上睡姿不雅的翟四,迟知欢畅快了不少。
这小子长的一般般脾气不太好看着嚣张跋扈不讲理,其实心地不算坏,而且讲义气重承诺,很适合做兄弟。
可惜啊,她要找的是相公。
揉揉撑到快要爆的胃,迟知欢又悲从中来:从见到面具庄主至今,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肉肉都掉了好几两!
不行,不能再这么颓下去了!
她猛的一拍桌子,旁边挺尸的精瘦打手被吓了一跳,赶紧讨好的问:“迟姑娘有何吩咐?”
“你们这地方有什么江湖门派?有没有土匪马帮?”
姑奶奶这是要干嘛?让他家主子去江湖门派学功夫再剿灭土匪然后回来娶她?又或者实在闲极无聊,想挑唆两拨人打架好看热闹?
精瘦打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老实回答:“江湖门派基本没有,土匪马帮也没有,不过,最近出了个食笑狂魔。”
“食笑狂魔?”光听名字就觉邪性。“细说说。”
“这要从两个月前说起,那天,风波楼接了一桩大生意……”
城西富商韩老爷给孙子办满月宴,专门请了最闻名的来音行的乐师歌伎助兴。席上歌伎蜜儿被韩老爷的亲外甥看中,当即决定娶回家做妻。
要知道歌伎能嫁给殷实之家做个妾就已经很不错了,哪敢妄想做妻。歌伎蜜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经再三确认才知自己当真被馅饼砸中。
那位韩老爷的亲外甥正值当年,发妻几年前生病去世,一直未娶。人虽没有潘安宋玉之貌,却也生得五官端正,书读的不多但行事知书达理,蜜儿怎不欢喜,笑的合不拢嘴。众人恭喜韩老爷双喜临门的同时无不感慨缘分的奇妙。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二日蜜儿就失踪了。
据来音行管事的说,蜜儿是跟着一位公子走的,那位公子请歌伎,点名要蜜儿。
原本蜜儿有了婚约在身,不该继续献唱,但那公子说了不少好话,还出了两倍酬金,蜜儿便同意了。
只是巳时出门戌时还未回来,掌柜便派人去寻,这才知道那人留的地址是假的。
来音行和韩家派了大批人手四处寻找,最终在北山找到了蜜儿的尸体。蜜儿生前明显被虐待过,身上还留了一句话:媚笑的女人都该死!
“蜜儿是第一个,继她之后,又有两位姑娘先后遇害,官府却始终未能抓到凶手,只得告诉百姓叮嘱家中女子,莫要单独外出,莫要对男人笑。”
“怪不得姑娘们不是戴着面巾就是表情严肃,看到我笑眼神一个比一个奇怪,我还以为是我笑的太好看让她们自惭形秽了呢!”
“……”
“小兔子”的脑回路果然和别的姑娘不一样。
“你的意思,只要有姑娘朝男人笑了就会被捉走对吗?”
迟知欢看看还躺在地上醉生梦死的翟四,再看看面前弯腰屈膝的精瘦打手,笑的像只小狐狸。
精瘦打手有种不好的预感。
……
……
吴去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眼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揉揉发僵的脖子,伸展四肢活动几下,步出屋门。
院子里没有人,他喊了几声“饿死鬼”,没人应答。
夏风从另一间屋子走出来,身着月牙白色缎面外氅,里面同色窄袖紧腰长袍。
“你的那个剑侍不在,你哪来的衣服?莫非你会妖法,念个口诀从天上掉下来的?”吴去打趣,走近了瞧见两只熊猫眼,呵呵笑问:“怎么,一夜没睡?该不会是嫌竹屋太简陋,灰尘太多吧!”
他自己未曾察觉到,自从回到万代门,他整个人都变了,笑容多了,话也多了,还常常开玩笑。
夏风慢悠悠戴上面具,淡淡道:“有些人的呼噜声堪比打雷,我总觉得下一秒闪电就会劈在头上,哪儿敢睡啊!”
吴去才不信他的话,歪着肩膀往厨房里看。“人都跑哪儿去了?”
树林中草坑里,白花花的脑袋好似蒲公英开会。
老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只手伸到前方,紧紧攥着一根不显眼的草绳。草绳另一端,破了好几个窟窿的竹筐用竹竿撑着,下面撒了些谷子。
纳兰泽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小声叨咕“怎么还没有”。老六瘪着嘴躺在他旁边,举着根草叶来回晃。
纳兰泽按住他的手,扭头问:“香水哥哥,野鸡啥时来啊?”
对这个称呼不感冒的香水食指压在嘴唇上,再指指前方。纳兰泽听话的闭嘴,转过头去。
一只色泽华丽,高头大尾的野鸡正往竹筐下走。它脖子抖啊抖的,一双小圆眼儿警惕的观察周围,两只细长却显得格外有力的鸡腿一抬一放都小心翼翼。
它一出现,几人立时气儿都不敢喘了,下意识压低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即将到手的晚餐。
吴去和夏风好巧不巧,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走了过来。
第一眼看到的是老四白花花的头发,第二眼看到野鸡,第三眼才看到香水偷偷抬起的小幅摆动的手。
才放松警惕低头啄第一粒谷子的野鸡眼神儿比谁都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到嘴的鸭子没了,憋了半天气的四个人气的差点儿背过气去。
老四把草绳一丢,蹬着两条腿咧嘴就嚎。
老六球般弹射起来迅速缩成一团藏到纳兰泽身后,把刚爬起来的纳兰泽撞得一个趔趄。
香水叹口气坐起来,无奈的摊了摊手。
“东家,你们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吴去和夏风对视,都感觉好像捅了马蜂窝。不过话说回来,喜欢躲在人身后的不是老四吗,怎么老六也有这爱好?
夏风问:“为何捉野鸡?”
难不成吴去几个师兄弟看上了野鸡漂亮的羽毛?
“当然是吃啊!本想给大家改善伙食的。”纳兰泽满脸幽怨。
这下可好,馋虫勾上来了,肚子里除了冒酸水啥都没捞着。
“吃——野鸡?”在苍穹山庄谁要是敢说一个字立马就得被剑侍抓起来带到撒婆婆面前,野鸡可是撒婆婆的心头肉。
也不怪撒婆婆吝啬,在苍穹山庄野鸡的确是稀罕物,一年到头看不见几只。为此撒婆婆总跟他唠叨说,从外面带些回去,撒到山里孵小的。“这里野鸡很多吗?”
“多,贼得很,不好捉。”老六从纳兰泽身后探出头来。“所以,你得赔!”
老四一听也不嚎了,跟着叫唤让夏风赔。
夏风苦笑,这俩人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认人这事倒是分的很清。
他和吴去一起来的,一起搅黄了他们的“捉鸡大业”,可他们只字不提吴去,只揪着他这个外人不放。
他该考虑考虑换张凶一点的面具。
“我赔倒是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老四老六异口同声。
“鸡毛归我。”拿回去给撒婆婆做鸡毛掸子。
“成交!”这回是四口同声。
于是,纳兰泽带着俩师兄回去烧水等着拔鸡毛。香水留下和吴去、夏风继续捉鸡。
吴去问:“你捉过?”
夏风摇头。
“那你答应的那么痛快,不怕丢脸?”
吴去意思再明显不过:堂堂苍穹山庄庄主屈尊降贵在山里捉鸡,却一只也没捉到,弄得灰头土脸一身枯草,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再说,趴在地上等鸡上钩,这也不是夏风风格呀!他光是想那个场景都浑身不得劲儿,太违和了!
夏风眼都不眨,顺理成章的一指吴去和香水:“不是有你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