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送鸟
一众人都留在了国君府,连七王爷也没回王府。
夏风一直随七王爷查问案情,直到熄灯时分吴去也没见到他。
香水第一次住软床香塌,浑身长刺一般来回翻个。
吴去终于忍无可忍:“你生虱子了?”
香水一骨碌爬起来委屈道:“东家,我睡不着。”
吴去挑眉。
“这床太软躺在上面像陷进坑里,这枕头太高太硬硌的脖子生疼,这熏香味道太重烟太浓我老想打喷嚏……”香水张嘴就是一大堆不是。
吴去:“说重点!”
“要不咱还是走吧。”香水可怜巴巴,“我真享不了这样的福,怕是用不了两天就得生出毛病。
还有啊,今天那个半大老头说的话我想想就觉脊背发凉,原来做国君的儿子有那么多规矩那么多束缚,连娶媳妇都不能按自己的意愿,那样活着多没意思!
我更愿跟着东家跑江湖,就算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也好过没有自由,任人摆布。”
发现自己的话还挺押韵,香水眉飞色舞。
“若没有我呢?”吴去状似随意的别过脸去,语气却不像开玩笑。
“东家想抛下我?”香水怔了下,见吴去斜他,咧嘴笑:“没谁也不能没有东家。我就是块膏药贴赖上东家了,你别想甩掉我!”
“嘿嘿!我知道,东家和我一样都是阎王爷不愿意收的命,咱俩凑一块正正好。”
说完,香水下床到桌边倒了两杯茶,双手端起其中一杯捧到吴去面前。“求东家开恩,帮香水逃了这滔天富贵吧!”
吴去没接,又说:“若有人因我的原因对你起了杀心,若我以前的仇人报复到你身上,你随时都可能没命。相比而言,国君府或许更安全。只要你是国君的亲生儿子。”
“我跟了东家这么久也没见着几个寻仇的,倒是朋友来了不少。”
“还有那个小霸王翟四,对东家崇拜的简直不要不要的,私下里找我好几次让我给他说好话。”
香水摆手,“再说,国君府也不见得就比外面安全,黑脸伯伯不就被人害了!”
吴去一时语塞。
“不过,即便走也得等查出杀害黑脸伯伯的凶手后再走。”香水一口气喝干杯中的茶。
吴去依然没说话,他需要好好想一想,对香水来说究竟哪条路才是最好的安排。
香水以为自己说服了东家,美滋滋爬回床上,也不嫌床软了枕头硌了,熏香好像也没那么呛鼻子了,不多时便轻轻打起了鼾。
吴去不由失笑:这个家伙!
翌日,香水早早爬起来洗漱,跑到厨房拿了早餐摆好。
“东家,我刚才看见路上有梅树,吃完饭咱们去看看,要是好,等走的时候给迟姑娘带几枝。”
“你对小麻雀还挺上心。”吴去嗤笑。
“我那不是看东家对她不一般嘛!”香水嘴巴里塞满食物。
吴去否认:“我没有。”
“没有干嘛和那姐弟俩一路上京。”喝口小米粥胃里暖洋洋。御厨就是不一样,连最普通的小米粥都熬的比外面好喝。
吴去也喝一口,感觉从喉咙到胸口都很舒服:“告诉过你打赌输了。”
“我才不信!东家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跟小姑娘打赌!就算赌了又怎么可能输?肯定是故意的!”
香水露出神探标志性的笑。“东家不用不好意思。我替你探过迟姑娘口风,她其实对你有意思。东家只要稍微加把劲儿肯定就能抱得美人归,断了燕大哥的念想!”
“送胭脂水粉太俗,送花就浪漫多了,东家你听我的没错。”
吴去一碗粥已经喝完了,他将碗重重放到香水面前:“我说没说过不许再自作主张?”
“说过,说过。嘻嘻!梅花不是东家送的,是我送的。”香水拿起碗,在吴去抬手打人前跑出门,“我去给东家再盛一碗。”
“‘饿死鬼’!”吴去无可奈何放下手,思绪转到迟知欢身上。
入国君府前他收到了半月陵的信。信中说有两个孩子疑似师妹,一个被带到青山县,一个下落不明。
而夏风得知他中毒颇深恐危及性命时向他坦白,迟知欢并非亲生,之前隐瞒是想让他心无挂碍去天外宫,后面的查证他夏风自会去做。
所以,小麻雀也许真的是师娘的女儿。或许在死前他还有机会完成师娘的遗愿。
两人吃完早饭才迈出门,慕容獒到了。
他手里拎着个鸟笼,笼中鸟生得奇特。
眼先白色与宽阔的白色眼圈相连并向眼后延伸呈眉状,背、肩、腰一直到尾上覆羽先棕后黑形成一道道横斑,甚为显眼。
“喂!看看我新得来的玩意儿,漂亮吧!”慕容獒朝香水晃鸟笼,对小厮打扮的吴去看都不看一眼。
“我叫香水,不叫喂。”香水不看鸟。
慕容獒丝毫不在意:“行,香水。我给长姐去送鸟,你跟我一起去,顺便我介绍你认识另一位又漂亮心又好的姐姐。”
“我不去。”香水往回抻自己袖子。
慕容獒那肯放手,拽的更紧。
“兄长,你去嘛!兄长,你以后也要住在国君府的,你知不知道国君府有多无聊,这次你陪我,我保证以后你干什么我都陪你。”
香水觉得自己袖子都快被慕容獒扯掉了。
小屁孩一只手用力摇衣袖,另一只手不自觉跟着晃,笼子摇摇摆摆,可苦了里面的鸟,又是扑棱又是跳,怎么也站不稳。
香水实在看不下去,扭头见东家微微点头便答应了。
“好吧。不过咱可说好了,你只许叫我香水不许叫我兄长。”
“行行行!走吧!”慕容獒乐开了花。
三人到慕容雪的院子时,“慕容雪”正在剪梅花。
国君府的梅花比外面开的早,慕容雪院子里栽的是白梅,初放时是淡淡的绿色,气味清香宜人。
香水忍不住使劲儿嗅了嗅。
“长姐,我和香水来给你送鸟,你快看看喜不喜欢?”慕容獒一步三蹦的蹿到“慕容雪”跟前,连带着香水也被拽了过去。
吴去默默跟在后面。
看到三人“慕容雪”手中动作一滞,一枝梅花落地。香水弯腰捡起来,却没递过去。
视线自吴去脸上收回,“慕容雪”撇一眼鸟笼:“不就是斑背嘛,有何稀奇!”
“长姐竟然认识!”慕容獒惊喜之余还有些懊恼,“早知长姐识得此鸟我就要另外那只黑色的了。”
他可是花了大价钱,本想给长姐个惊喜的。
“不喜欢就喂猫吧!”“慕容雪”淡淡一指窗前的“傲雪”。
“长姐也不喜欢吗?”慕容獒神情沮丧。
“见得太多了。你要是舍不得就挂起来吧!不过,我可没空伺候它。”“慕容雪”转过身去继续剪梅花。
香水和吴去目光相交。
“我真笨!琴月多山林,鸟自然有很多。”慕容獒敲头,随即想起什么,“对了长姐,心姐姐呢?没准她喜欢!”
“她啊,一早就出去了。”
“哦,真不巧。”慕容獒对香水说,“香水,心姐姐就是漂亮姐姐,等她回来我再给你介绍。”
香水问:“心姐姐叫?”
“千心。”慕容獒没留意到长姐后背微微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