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7 剁小人
乌鸦巷有许多树，每棵树上都聚集了许多乌鸦，因此得名，也因此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地方，没人愿意来此居住，大部分院子都空着。
迟知欢站在乌鸦巷巷口，望着乌漆墨黑的巷子，忽然有点胆怯。她换了男装，头发高高束在脑后，脸上还覆了面巾，看上去像个侠客。
迟知欢，你不能怂！对方可是在拿美人恩人的命说事，你要是怂了不就等于把美人恩人害了？
话说回来，美人恩人那么厉害，谁能动得了她？
哎呀！不管了！小果子在后面跟着呢！不能让他小看了去！
迟知欢一咬牙，故意粗着嗓子喊：“我来了！现身吧！”
扑棱棱，到处都是煽动翅膀的声音。
黑暗中出现一点火光，一人缓步走来。“你不是吴去。你是何人？”
还真是约‘地仙’的！
可惜看不清脸。
迟知欢眼珠一转：“‘断肠公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有什么话跟我说。”
“那就让在下试试阁下有没有传话的资格！”
话音未落，火光已至眼前。迟知欢猝不及防，下意识抬起双手格挡。
怎么说打就打啊！就不能先说事儿吗？
见对方突然发难，唐果往前就冲，才冲了几步就听迟知欢大喊：“伤了我就等于打了‘断肠公子’的脸！”
对面人竟真的停住了，抬起手中灯笼凑近迟知欢。“迟姑娘！”
迟知欢也看清了来人。“燕大哥，怎么是你？”
认识？熟人？这是唱的哪出？
唐果干脆找个台阶坐下。
“吴去怎能让你孤身前来？”
“燕大哥把美人恩人怎么了？”
两人同时发问，关注的是不同的人。
“你回去换吴去来。”燕无双不愿多说，他不想再撒谎欺骗迟知欢，可迟知欢知道的越多他和她的距离就会越远。
“你把美人恩人怎么了？”
“她在国君府，安然无恙。”见迟知欢一副你不说我不走的神情，燕无双无奈道。
“燕大哥，我知道你和面具庄主在争天下第一，可天下第一真的那么重要吗？江湖侠客最应该做的不是替天行道惩奸除恶吗？难道不是天下第一就不能锄强扶弱匡扶正义？又或者燕大哥做侠客目的就是为了天下第一的位置？”
迟知欢旁观许久了，燕无双和夏风做的事她都看不懂，但燕无双救过她，她不希望他为了个虚名与夏风斗得你死我活，更不希望他们牵连其他人。
“这些话你该去同你的面具庄主说。”燕无双眸子暗了暗。
她到底是喜欢夏风的，即便夏风对她的喜欢置若罔闻，她依然要帮他。
“……”
迟知欢噎住。是啊，双方争斗没有只劝一方后退的道理，可她不敢啊！
“太晚了，迟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燕无双心中苦涩，语气也多了丝不耐烦。“莫要耽误了在下和吴去的事。”
迟知欢却不肯：“你想让‘地仙’做什么？你会伤害美人恩人吗？”
衣袖被人扯住，迟知欢回头，见是唐果。后者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迟知欢愕然，回头看了看燕无双，就被唐果拽走了。
燕无双仰头，心中那股不甘和郁闷冲到头顶。他双手攥拳，狠狠砸了出去。
“燕兄寻我来是想打架？”吴去架住拳头，眸光一冷。“我认识的燕无双不是阴诡之人，时有为让你用千心威胁我的？”
燕无双默然。
吴去放开他的拳头，抱拢手臂轻飘飘问：“说吧，要我做什么？”
没料到吴去这么利落答应，燕无双愣了半天才说：“杀了慕容獒。”
……
……
大年初一，国君身体不适一整日未曾露面。
大年初二，国君府举办家宴，南平侯赴约。
大年初三，香水入国君府。
大年初四，国君下诏封香水为瑞王。
大年初五，七王爷离京赶赴楚天府，无人送行。巷间传言七王爷失去国君信任，命运堪忧。
唐果坐在门槛上双手搓来搓去，眼睛望着不知名的地方。
“小果子干什么呢？”自从听到迟知欢这么喊唐果，信飞扬也跟着喊。
“没干什么。”唐果垂下眼皮。小猴子跟七王爷去了楚天府，他也想去。
显而易见的不开心信飞扬哪能看不出来，他跨过门槛在唐果旁边坐下，一只手托腮：“你是不是羡慕小猴子？”
“换做是我，我也羡慕。战场，多好的历练机会！”信飞扬话锋一转，“江湖也一样。给你讲讲当年我和吴去燕无双勇闯阎罗殿的事儿。那是我和吴去燕无双第一次见面……”
迟家姐弟可没心思管谁出不出城历不历练，她俩正忙着剁小人迎财神。
“姐姐，咱这样做，来年就碰不到小人了？咱家‘白云边’的生意就红火了？我就能通过春闱了？”迟文睿一边剁肉馅一边问。
每年正月初五娘都把案板剁的砰砰响，他亲自操刀还是第一次。说实话，确实挺过瘾的。
“当然。”迟知欢不假思索。
“家家户户如此，如果真灵验，世上只怕早就没有小人了！”窗户边，吴去抱着肩膀瞧着她们。
“地仙！”迟知欢蹦过去，歪着头往外看，“香水没来？”
迟文睿腹诽：刚刚还说初五不许串门，来家里的也不能接待，现在看着咋没一点儿把吴去当小人轰出去的意思？
“他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吴去进了屋，从迟文睿手里拿走菜刀，对着菜板上的白菜就是一通砍。“我也剁剁小人。”
外面信飞扬和唐果听到动静跟了进来。信飞扬笑着说：“‘断肠公子’也怕小人傍身？”
吴去不理他，瞟一眼唐果，轻描淡写：“你怎么没跟去？好歹同朋友道个别，毕竟要上战场。”
唐果脚步一顿，默了几秒，转身冲出院子。
“等你回来吃饺子。”迟知欢先朝唐果背影喊了一句，继而让迟文睿去一旁看书，“我们三个包就够了，春闱在即，你可得抓紧用功。”
吴去笑，丝毫不在意被抓壮丁。
“心情不错，有什么好事？”信飞扬自觉拿起擀面杖。
迟知欢也好奇看过来。
吴去的确有两件事。
第一，他们已经找到时有为安插在国君府的人并派人时刻监视，香水和千心的安全有了保障。
第二，香水封王，意味着只要得到天下第一庄的圣旨，香水就不用再留在国君府，而是要去自己的封地，那样香水就自由了。原本想让香水坐上国君位的夏风也同意了这种安排。
但这些事与面前两人无关。是以吴去敲了敲菜盆：“有饺子吃不就是好事。三十晚上都没吃上。”
迟知欢惊讶：“那之前呢，之前总吃过吧！”
吴去抬头想了想：“小时候吃过。”师娘包的，可惜味道不记得了。
“嘿！”迟知欢捏起一粒饺子，“今天保管让你吃个够！”
信飞扬抿了抿嘴：吴去肯定没说实话。算了，反正跟他没关系，不说拉倒。
一人擀皮两人包，搭配刚刚好，三人开启边干活边聊天模式。有信飞扬的加入，倒也显不出迟知欢话多。
迟知欢：“小七说你以前在万代门的时候特别严肃，除了美人恩人就没见你冲别人笑过，刚开始那阵他可怕你了。”
信飞扬：“哪里是在万代门，我第一次见他那会儿他那张生得风花雪月的脸比河底淤泥还臭，要不是知道他也和我们一样去替天行道，我还以为阎罗殿杀了他全家呢！”
迟知欢：“你见他那会儿他还没毁容啊！我听小七说他以前皮肤可好了，除了手臂上芝麻大点儿的色斑，痦子啊麻子啊啥都没有，你怎么能受得了自己变成那样子！要是换成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吴去不咸不淡的说：“谢谢你的眼泪。”
迟知欢昂头，唇角高高。“那是。你有今天全靠我了！”
信飞扬不屑撇嘴：“说的好像你是他娘。”
迟知欢呸他，抬手扬了一把面，信飞扬没提防，被糊满脸，迟知欢哈哈笑着说“雪人”。
吴去拿了帕子丢给信飞扬，信飞扬一边擦脸一边恨恨说“好男不跟女斗”。
迟知欢“切”一声，目标转向吴去，吴去立刻看透她的小心思，麻利躲开。迟知欢不甘心，又抓一把，吴去眼疾手快捉住她手腕。
两人身高差出一个头，吴去居高临下，颇有压迫感，迟知欢不服气的嚷：“好你个蛮儿，树伯说你小时候受了惊吓不长个，四岁跟人家三岁孩子差不多高。你是怎么长这么大个子的？你师父师娘带你去大昭寺就为了求你快点长高是不是？我看他们不该给你改名去儿，而应该叫竹儿，竹子拔节的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