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王爷怒了
天福饭庄，贵宾间。
田老大指着桌上十八壶酒笑容满面。
“吴兄杀了沈工长那个畜生，为咱们青山县除去一害，做了许多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我田老大佩服，今日特意准备这些好酒，敬大英雄。”
“过奖。”吴去拿起其中一个酒壶闻了闻，“嗯，的确是好酒。”
田老大哈哈大笑：“哈哈哈，吴兄全都尝尝，喜欢哪个，我田老大保够。”
二人虽只见过两面，却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加之俱是好酒之人，无形之间更拉近了彼此关系。
“酒嘛，就不用了，田老大也该看见了，我那有一车的‘白云边’，不愁没酒喝，田老大若不嫌弃，去车上直接拿便是。”
见吴去慷慨田老大愈发高兴：“哎，我守着迟家还愁喝不到‘白云边’？倒是吴兄，酒喝完了记得来青云上货，顺便与咱一醉方休！”
“自然。”
两人喝酒同喝水一样，十八壶酒转眼就去了一半。吴去问：“田老大可知烟雨楼？”
“吴兄想打探消息？”田老大伸出五根手指，“烟雨楼可不便宜，至少要这个数。吴兄不防先说说看想打探什么消息。”
作为青山县的乞丐头子，他田老大可以称得上消息灵通，尤其青山县内的人和事，他知道的不一定比烟雨楼少。
吴去略做沉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刁掌柜这个人，不知田老大是否知道底细。”
“吴兄为何打听他？”田老大没有直接回答，还有丝紧张。
听说当日刁掌柜和吴去动过手，莫非吴去想报复？刁掌柜是地下赌场老板的人，赌场老板虽然也没打过吴去，但不表示就好欺负。
似是看透了田老大的顾虑，吴去说：“他找我谈合作，我总得知己知彼才能知道该不该上一条船。”
田老大如释重负：“没想到吴兄还是生意人。据我所知，刁掌柜并非安云国人……”
……
……
药童已经一天没吃没喝了。
他很渴，很饿，浑身酸痛。
每日的这个时候，是他补充体力的时候，可是今天，他被绑在这里。
皮肤似乎更白了，眼瞳的颜色也更淡，好像他身体里流淌的不是红色的血液。
无刀无剑对着他，食欲减退不少。
“呜呜呜！”药童要吃的。
无刀夹一口菜送进嘴里慢慢嚼：“听说你养了不少小孩子，个个瘦骨嶙峋。想来，他们也同你现在一样，饿得前心贴后心。”
“呜呜呜。”
无剑揪出药童口中的布。
“你们找到他们了。”
药童丝毫不意外，反而还有些得意，淡灰色的眼瞳呈现异彩：
“他们是蚕。我养的蚕。”
所谓“蚕”，是被用各种补药喂养，给人提供血液的囚。说白了，就是个血源，生不像人，却也死不掉。
“你们最好现在就把他们带过来，再晚些，恐怕你家王爷就听不到想听的事情了。”
“你个畜生！”无刀给了药童一拳。
拳头打在药童胸腹之间，那里是最柔软的地方，不会留下致命伤，却能让人痛的想死。
果然，药童光秃秃的额头渗出冷汗，五官在白的透明的皮肤上扭曲变形。
无刀笑了。
可当他看到那些孩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下手还是太轻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叫他们“蚕”。
不只面黄肌瘦，皮包骨头，他们还很软，软的像被抽离了脊椎骨，软的像一只蚕。
他们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有无数道伤口，纤细的胳膊似乎轻轻一掰就会折断。
他们互相倚靠着，睁着惶恐的眼睛。没有人哭，也没有人叫喊。
他们仿佛已经习惯了被人投喂，被人取血的生活，不知反抗，也无力反抗，麻木的接受着日复一日的折磨。
“无刀，你护送这些孩子去最近的军营。”七王爷吩咐。
他担心再让无刀待下去，药童会被大卸八块。
“属下遵命。”
“无战，随我去会会药童。”
七王爷走进屋子的时候，药童刚刚吃完饭。
他不只吃的很饱，还很开心。因为这顿饭是无剑一口一口喂给他吃的。
“谢谢小哥，小哥真好。”
“好”字戛然而止。
因为七王爷走了进来。
七王爷穿着常服，神态和其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没什么区别，药童却感觉到一股巍峨群山般的厚重。
他就那样平静的站在药童面前，混合着杀伐果断、千军上将特有的冰冷气息便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屏息凝气。
“你就是丘貉的药童。”不是疑问，而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爷是不是弄错了。”药童下意识否认。七王爷的问题令他既意外又心惊，他以为在丘貉身边的经历早已随着丘貉的死埋于地下，所以他才会留在应离。
“养蚕也是同丘貉学的？”
片刻的惊惧过后，药童镇定下来。他虽然囚禁了那些孩子，却没伤人命，即便是七王爷也不能治他死罪。“我留下那些孩子也是为了自保，他们还活的好好的不是吗？”
“所以，确实是跟丘貉学的。”
七王爷语气十分平静，神情也毫无波澜，但熟悉王爷脾气的无战和无剑知道，王爷怒了。
丘貉杀了王爷的至交好友，令一代高僧无声无息埋骨于万花洞十九载，作为他身边的药童不仅没有报官，还隐姓埋名藏匿多年害了不知多少无辜少儿。不让他受点罪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
“不，不是！”意识到自己被套，药童立即否认。
七王爷朝无战伸出手，无战自木匣中取出一把刀，一把特制的刀，夫人的妹妹亲手做的刀。
无剑往后退，退到门边。似乎担心被什么东西沾染到。
无战将药童重新绑好，绑的很紧。
“你要做什么？”药童无端感觉到一丝恐惧。
“现在交待还来得及。”无战平和的下最后通牒。
药童硬撑：“我没什么好说的。”在万花洞那段经历，他就算死也不愿再提起。
无战看他一眼，退到无剑身边。
无战的眼神让药童的心抽紧。
七王爷靠近药童身边，伸出手，刀落在药童大腿上。
惨叫声直冲屋顶。
这把特制的刀，刀背处有一排锋利的锯齿，锯齿在药童大腿上来回拖动，只几下，大腿上就被锯出一条两三厘米深、血肉模糊、正常人只要一看就会恶心反胃的可怕伤口。
药童的身体弓成了虾的形状，疼得眼珠子都几乎夺眶而出，在他皮肤表面，血管更一根根像老树树皮上的青筋般炸起，说不出来的凄厉与恐怖。
他一直在叫，叫声从嘶吼到呻吟，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药童终于疼晕了过去。
七王爷挥挥手，无战拿来一坛酒，毫不吝啬的倒在伤口上。
无剑嘴角抽搐，摸出准备好的药瓶。
酒精带来的刺激，在这一刻无异于剥皮抽筋，疼得药童心猛地一跃。他全身四肢都被绳子死死绑住，可就是这样，他依然硬生生在空中弹起半尺多高，又像一只麻袋般重重摔落到地上。
眼泪、鼻涕同时从药童的脸上呛出来，混合着鲜血，看着说不出来的可怜。
“你，杀了，我吧！”药童淡灰色的眼瞳终于有了丝血色。
“想死？没那么容易。”无剑往药童嘴里塞了一粒药丸。“你刚才吃的饭里有护住心脉的药，而这一颗是让你保持清醒的。放心，有我在，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药童瞳孔收缩，看着这位喂他饭的被他调戏的小哥，目光变得忌惮。
七王爷收了刀，又从无战手中接过一枚金针。
无战看药童的眼神更让他心惊肉跳。
“这，这，是，什么？”
“这叫锁魂针。不是索命的索，而是锁住的锁。将它插进你的神聪穴，会让你的痛感增加百倍，却偏偏七窍关闭，发泄不出，好像灵魂被关在一间密闭的屋子里，反复折磨，尝尽煎熬。”
金针在药童眼前放大，再放大，大到他再也看不见其他。
“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