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母性
变故实在太快,谁也没防备,也没人去阻止老妇人,因为所有人在看到新娘那一刻都呆住了。
吴去和香水对视一眼:这也叫长得好看?
“菜盆!”
“小菜?”
“怎么是你?”
“你是谁?我姐呢?”
惊讶、疑问、焦急,新娘跟前几个人的神情五颜六色,其他人也是一脑门问号——这不是寨子里打杂的菜盆吗,怎的变成新娘子了?
叫菜盆的小丫头才刚觉得眼前一亮,脖子就被老妇人掐着,加上嘴巴里还塞着东西,根本发不出丁点儿声音。
山贼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薅住老妇人后脖领拽到一边,再掏出菜盆嘴里的肉丸子。“快说,人呢?”
菜盆揪住胸口捯了半天气才哇的一声哭出来。老大让她替新娘子梳洗打扮,她满心欢喜,以为把新娘子打扮漂亮点儿能得赏钱,没成想做了替罪羊。
“她说要去小解我就给她松了绑,然后她就给我吃了毒药,说我要是不听她的就不给我解药。”
“那人呢?”
“我不知道。”
“他奶奶的!弟兄们!把这三人给老子拿下!”
此刻的迟知欢正坐在一堆枯枝烂叶里掉眼泪。
她本想先逃出去报官,再带官兵回来救小蚊子,可没成想下起了雨,天黑路滑,没走多远就不小心扭了脚站都站不起来。
“怎么办啊!小蚊子还在山贼窝里呢!山贼要是发现新娘子逃跑了会怎么对待小蚊子啊!”
迟知欢思来想去决定回去,不管怎么样都得保小蚊子周全。
她这边蜗牛似的往回挪,贼窝那边已经乱成一团。
山贼头子跟吴去过了几招发现对方是硬茬子便退到一边,让手下小弟们围攻,打算用人海战术,自己再伺机偷袭。
小蚊子手里没有贤王锏,拳脚功夫明显跟不上趟,被山贼再次捉住。
香水虽不会武,但仗着身法快,一早溜到已跑到外面的老妇人身边将其擒住,然后押回来逼山贼住手。
其实他心里没底,毕竟方才山贼头子对老妇人的态度摆在那儿了,可山贼实在太多,他担心吴去一个人对付不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果不其然,山贼头子眼皮都没眨一下,开口就让人不用顾忌杀了香水,香水只得松开手自己逃走。
“小白脸在老子手上,还不住手?”
跑了一个,又眼瞅着自己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丑八怪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山贼头子心里发虚,见迟文睿被捉,立刻拿他来要挟。
“我不认识他。”不等吴去反应,迟文睿先开口了。“他不会受你要挟的。”
姐姐应该已经逃走了,面前这位武功高强的大侠最好把这些山贼都打趴下。
“他说的对。”吴去冷冷道。
敢情不是一伙的!
山贼头子心思转了一圈,伸出大拇指:“你就想要这个?”
吴去看着扳指点点头。
山贼头子笑了:“嗨!早说嘛!还你就是了!“说着摘下扳指丢给吴去。
吴去伸手去接的同时,山贼头子的刀也到了。
自从他坐上第一把交椅就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他恨,恨得牙痒痒!怎么肯轻易放过眼前这个丑八怪!
刀毫无意外的砍进肉里,在场所有人都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也听到了皮肉被撕开的声音。
只是,流血的不是丑八怪,而是他们自己人——一个山贼被吴去当成盾牌横在身前,山贼头子的刀正砍在这人肩上。
更可怕的是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吴去已经到了山贼头子跟前,一刀削掉了他戴过扳指的拇指。
“你不配!“
山贼头子捂着手嗷嗷大叫,小弟们有心上前却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老妇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山贼头子和吴去之间,将山贼头子护在身后。
“不许伤害我儿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任谁也没想到两次被山贼头子忽视精神不正常的老妇人在关键时刻依然在母性的驱使下挡在儿子身前。
“娘!“山贼头子自己也没想到疯子老娘还有用。”救我!“
老妇人被这声娘鼓舞,张牙舞爪的扑向吴去。
吴去不愿伤害无辜,左躲右闪。
山贼头子见有机可乘朝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人从两旁靠近,瞅准机会举刀就刺。
老妇人正向前扑,吴去正向后退,他察觉危险临近,转了个圈将老妇人晃了过去,恰恰此时山贼偷袭,两把刀齐齐刺进老妇人身体。
持刀两人见杀错了人吓得后退两步,转头看向山贼头子,后者却直直盯着吴去。他知道面前这人自己惹不起,得找个由头求和才成。
可他还没想到,就感觉一阵头晕,再看厅内,所有山贼们东倒西歪躺了一地。
“酒菜有问题。”
……
……
大半夜独自一人在深山老林里,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迟知欢靠说话给自己壮胆,眼泪却止不住扑簌簌往下掉。
走了不知多远,迟知欢浑身汗如雨下,脸上更是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她停下来倚着树休息,却看见前方立着一道黑影。
狼?虎?熊?
迟知欢脑子里蹦出来各种猛兽,哪一个都能把她吞了。
她悄悄往树后挪了挪,一片衣角都不露。
怎么办?跑是跑不掉的,打又打不过,要不装死?可是好像装死只能用来对付熊。
迟知欢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眼泪都吓得收了回去,呼吸也降到了最低。
对面那个黑影也一动不动,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结了,连树叶都悄悄停止了晃动。
“迟知欢,别害怕,沉住气。只要你不动不出声,那东西肯定发现不了你。你不能被吃,小蚊子还等着你呢!“
“爹说过,动物见到人也害怕的要命,说不定它现在也在瑟瑟发抖,呼吸都不顺畅。“
“如果它发现你了,你就使劲儿尖叫吓唬它,没准它就落荒而逃了。“
“不,不对。你应该表现的没有恶意,让它感受到你绝对不会伤害它,那样的话它应该也不会伤害你。动物和人可以做朋友的对吧,张婶家的大胖狗,李叔家的老黄牛都可温顺了。“
对峙了约一盏茶的功夫,迟知欢腿都站麻了,忽然发觉不对劲儿。“野兽夜里眼睛应该有光啊。难不成不是野兽,是人?莫非山贼追来了?可若是山贼应该直接上来拿人才对,干嘛杵在那不动地呢?”
又过了一会儿,黑影还是没挪窝,迟知欢不只腿整个人都麻了。她正不知该不该过去时,风中传来隐约的呼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