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哪个是未来姐夫
吃饭时被一圈人围着观摩是什么感受迟文睿总算领教了。
东西放进嘴里都没尝出什么味道就咽了下去,半碗饭没吃完,迟文睿就放下了筷子。
“姐姐有什么问的就问吧。”
迟知欢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黑葡萄似的眼睛会说话:还用得着我问?
迟文睿做投降状:“好好好,我说。”
他换了个起誓的手势:“真的是爹娘让我来找姐姐的。我已经过了乡试,接下来要参加下一届的春闱。爹娘收到姐姐的信,就让我跟着商队来给姐姐送酒,帮姐姐售卖咱家的‘白云边’。爹娘还说,如果风波府这边卖的差不多了,就让我跟姐姐一起去上京城,我一边温习备考一边助姐姐完成咱家的大业。”
迟知欢无语了,她爹还真相信凭她就能让‘白云边’火遍整个安云国啊!
她递给迟文睿一个任重道远的眼神。
听到酒吴去忍不住问:“所以,那几辆车里装的全是‘白云边’?”
离开前要不要去“拿”几坛?
迟文睿觉得面前这个人有点儿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就只“嗯”了一声,便又看向迟知欢:“姐姐新认识了这么多朋友,也给小蚊子介绍介绍。”
迟知欢还停留在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可能这辈子都填不上的纠结里没出来,纳兰泽刚才踹了迟文睿一脚心中歉疚,便自告奋勇介绍起来。
“这位是吴去哥哥,那位是小霸王翟四哥哥,还有那边那位是苍穹山庄庄主夏风哥哥。我叫纳兰泽,叫我小七就行。”
迟文睿这才注意到坐在远处的夏风和他脸上的银色面具。
所以,这位躲得远远的一副事不关己态度的才是姐姐的心上人面具庄主!
而刚刚问酒的这位竟然是一路护送他们回家的“丑八怪”吴去!
可刚刚护着姐姐踹了他一脚的是纳兰泽啊!
至于那个有撮灰毛的家伙,自动忽略。
“吴兄,变化好大!”迟文睿决定先从认识的开始。
刚才只觉眼熟,没想过这么好看的人和当初那个被姐姐视为“保镖”的“丑八怪”有什么关系,前后差距这么大,难不成以前易了容,故意把自己弄得那么丑?
啧啧!他若有这样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可不舍得藏起来!
纳兰泽替吴去答:“去哥哥本来就是这样子的,比所有男子都好看!”
他着重强调这么一句,让迟文睿感觉好像自己质疑了什么似的。
面具庄主,变俊朗的吴去,还有爱说话的纳兰泽。
迟文睿在几人身上来回睃了几回也没法看出端倪,只能困惑的看自家姐姐:所以,哪个是未来姐夫?
迟知欢哪能看不懂,捏着他的脸骂:“就知道胡思乱想!”
第二日一早夏风悄无声息的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迟文睿笃定了姐姐和面具庄主没戏。
自从得知带走香水的是无欲无求燕无双,吴去就知短期内香水不会有性命之忧,他便也不急着去追。叫了翟四和纳兰泽到风波楼商量重建万代门的事。
期间迟知欢冒了两次头,见三人聊的投入没敢打扰,回房间自己生闷气。
“做什么都不叫上我!我就那么不堪一用吗?”
“姐,我过了乡试,你都不表扬我一下。”迟文睿从昨晚等到今早,也没等来迟知欢的夸赞,一脸委屈道。
迟知欢顺手抓起一把瓜子:“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上。”
那模样好像迟文睿若落榜才是大大的不应该。
“而且爹娘肯定已经为你大摆宴席庆祝过了,那些街坊邻居定然把你夸的像朵花似的,我若再夸你,你岂不是得上天!我可不能助长你骄傲的性子!再说,你不和我商量一声就跑到这儿来捣乱,我还气着呢!”
迟知欢摆出长姐姿态。
小蚊子中了举有出息她当然高兴,可一想到他独自长途跋涉到风波府来找她,就觉又后怕又心疼。若在此时夸他,小蚊子哪会知道他有多冒失多莽撞!
“姐——”
好吧!要他从文是爹爹的意思,姐姐最不喜欢书生,所以即便他中了举人姐姐也不会多高兴。从小姐姐就老赶他,看来这一次又要被赶回去了。
迟文睿蔫头耷脑。
“我问你,交代你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迟知欢语气严肃。
迟文睿愣住:“姐姐指的是——江大哥?”
迟知欢:“不然呢?”
“我已经将江大哥带回青山县妥善安葬,也多方打听了江大哥没有家人,只有一个曾相好的姑娘,我也妥善安置了。”
他想想又补充:“你遇险的事我一个字也没和爹娘说。”
想你也没敢说,要是说了,爹娘打死也不会放你一个人出来!
看小蚊子如同像上官汇报般一脸认真的样迟知欢就想笑,勉强忍住:
“你是知道姐姐我想做什么的。这些事呢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迟知欢往后靠,两只脚搭在凳子上,“可能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爹娘允许你来,是因为我在这儿能照应你。可这就意味着我必须分出一部分精力放在你身上。”
迟文睿:“我保证什么都听姐姐的,不拖姐姐后腿。”
迟知欢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瞧着他:“你上次也不是故意想拖后腿对不对?”
拎着贤王锏不知天高地厚的闯进去,不只没帮上忙还让她投鼠忌器。
“是小蚊子太笨!”迟文睿脑袋沉下去。
“不过呢——看在你乖乖听话,帮姐姐做了许多事的份上,姐姐决定——”
迟文睿抬头。
“带你去上京城。”
迟文睿欢呼:“姐姐对小蚊子最好了!”
……
……
小霸王翟四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忙过。
吴去让他和纳兰泽一起修缮万代门的房屋。迟知欢拜托他把她留下的那车“白云边”在一个月内卖出去。
修缮房屋好办,掏银子找工匠就行。银子吴去给的,进度质量有纳兰泽盯着,他就只负责找人。
可卖酒就没那么简单了。
“四爷,那拨人都走了,您咋愁眉苦脸的?”酒楼伙计端来四样小吃摆在翟四面前的桌上,探身朝窗外看了看。
站在翟四身后的精瘦打手比划个兔子耳朵,那意思:他家四爷因为小兔子离开伤心呢!
伙计嘬牙花子,总觉得翟四这表情不像情场失意。“四爷,您那一车酒还在后院停着呢。”
他想的是让翟四喝点酒解解愁,没想到翟四听到他的话,表情更苦了!
精瘦打手朝酒楼伙计挤眼睛:你竟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道酒是小兔子留下的嘛!触景生情懂不懂!
“去给小爷拿一坛!”
酒楼伙计朝精瘦打手挤眼睛:还是我了解四爷吧!睹物思人懂不懂!
“白云边”被摆上桌,酒封一打开奇特的酒香便飘散开来。
三人不自觉吸了吸鼻子。
翟四握杯抿了一口。
酒楼伙计惊讶的看到那张方才还愁容满面的脸瞬间溢满幸福、满足、舒畅。好像挨了亲爹揍的毛孩子被亲娘塞了块蜂蜜糖,立刻阴转晴,悲转喜,心花怒放。
“迟姑娘太谦虚了!”翟四猛的一拍桌子,“用不了一个月,半个月,不,十天,十天足够!”
……
……
天外宫,千心手握狼毫反复写着“万代门”三个字。
脑海中四师兄、六师兄的脸挥之不去。
面对他们,让她一次次想起那些残破不堪的,那些鲜血淋漓的,那些她最隐秘的难堪和羞辱,他们的存在于她而言,每一秒都是折磨。
她冲动之下杀了他们。
可吴去说,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所以,错的一直都是她。
可夏风又说:该无地自容的是吴去。
夏风还说:重建真正属于她和吴去两个人的万代门,让吴去用后半生为他犯下的错赎罪。
夏风是第一个不责怪她的人。第一个让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好好活下去的人。
所以,夏风说会押吴去到天外宫,她信。
“启禀宫主,吴公子和苍穹山庄庄主先后去了上京。”
狼毫落地,摔成两段,“骗子!男人都是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