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花斑
与七王爷已故夫人有几分相像的婉婉姑娘被送进了王爷府。
对君夫人提的选良辰吉日成亲,七王爷要么说还有大事待办无心于此,要么干脆打哈哈,君夫人只得退而求其次,说纳妾或者收房也行,七王爷照样充耳不闻。
婉婉姑娘对此不置可否,七王爷安排她住别院她就住在别院,七王爷让她多多抄经她就当真每日闭门不出抄写佛经。七王爷拿她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告知自己此生不会再亲近任何女人。
婉婉姑娘不以为意,还说自己肯进王府正是认准了王爷这一点,并与王爷约法三章,互不打扰,互不干涉,最好连面也不要见,三年后请七王爷放她出府。
七王爷欣然答应。
“这可倒好,抬进来尊菩萨,直接放别院供起来了。”无剑感叹。
无刀取笑他:“怎么,你想替王爷收了?”
无剑踹无刀:“狗嘴吐不出象牙!”
无刀嘻嘻笑着跳开:“我去看夏庄主了。”
经过几日将养,夏风已无大碍,见无刀捧个瓦罐,夏风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无刀啊,我已经好了,不用再喝汤了。”一天几顿汤水,他现在走路都能摇出水声来。
“最后一顿。”无刀把瓦罐往桌上一放,“无剑说了,这汤不仅壮骨生肌,还能提升阳气,最适合庄主的内伤。夏庄主还是喝了吧。”
人家亲眼盯着熬了两个时辰呢!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夏风,像只求抱抱的小狗。夏风最受不了他这种表情,叹口气,抱起瓦罐,喝了个干净。
“好咧!”无刀笑嘻嘻的收拾瓦罐:“夏庄主稍等,一会儿无剑过来带路,王爷请您和他去见一个人。”
要见的是空明师太,因为师太想起了重要线索。
“那个孩子一只手臂上有颗花斑,花斑会随身体长大而日益变大,若那孩子还活着,此刻花斑应当有黄豆大小。”
空明给出的特征很好辨认,但对于寻人却帮助不大,依然如大海捞针。
“庄主识人无数,可曾听说有人见过这样的人?”明知希望不大,七王爷还是问了出来。
夏风摇了摇头:“在下可以派人去查问。”
七王爷沉吟片刻:“算了。此事若传扬出去,恐有人趁机假冒,反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夏风:“还是王爷思虑周全。”
“庄主若已痊愈,你我明日便启程。”
……
……
“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将迟知欢送回房间,吴去十分恼怒。他不明白小姑娘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千心不好惹,她却偏偏要去找死。
“阿嚏!我那不是为了帮你嘛!阿嚏!好心当作驴肝肺!阿嚏!”迟知欢鼻音很重。
“帮我什么?”
“当然是帮你和美人恩人重归于好啊!你当我看不出来你俩之间有猫腻!”迟知欢没好气。
“……”
吴去不知说什么好。
迟知欢瞪他:“偏你就是个榆木疙瘩脑袋,不知道抓住机会!美人恩人说不去,你就不能多邀请几次吗?”
这么笨什么时候能把美人恩人哄好啊!
“我和她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吴去眉头拧成疙瘩。
小麻雀不只胆子大,还心大。千心都要杀她了,她还想着让千心同行!
“是是是,我是脑抽了才管你们的闲事,还差点丢了小命!以后谁管你的事谁就是小狗!”
迟知欢嘴巴噘得老高,忽然想起什么,飞速扫了吴去一眼,用极低的声音说:“那个,那个事,你不要说出去。”
她没说什么事,吴去却立时听明白,回她一个“你脑子进水了”的眼神。
迟知欢暗暗松口气。
她肩膀的胎记除了父母连小蚊子都不知道,偏偏被这位看去了。若他以此要挟点儿什么,她还真不敢不从。幸亏有美人恩人,吴去心思不在她身上,当时只是匆匆一瞥。这么一想,小姑娘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们江湖儿女应该不在意小节,不会受礼教束缚。
第二天一大早,五人收拾行囊走出天外宫。
迟知欢一步一回头:“美人恩人还在生气,都不肯来送一送?我昨日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
“阿嚏!”她揉揉鼻子,登上马车。
香水小声问:“你夜里睡觉踢被子了?”
“我睡觉老实得很。”迟知欢囔囔鼻,声音莫名让人想笑。
“那就是夜里被水鬼掀了被子。”香水忍不住逗她。
迟知欢打个寒战,昨晚彻骨的冷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
“我说暮暮,你解毒那么厉害,治个着凉伤寒啥的没问题吧!你就眼睁睁看着小姑娘鼻涕流一身也不管?”香水朝暮暮伸手。“药。”
“没有。”暮暮木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我只会解毒,不会治病。”
“真不会呀!”
“真不会。”朝朝替暮暮答。
迟知欢吸溜着鼻涕说:“没事,我喝过姜汤了。而且我身体底子好,小毛病用不了两天就好了。”
“嘿嘿!鼻涕虫不只一个!”香水指着前方笑道。
路边,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卧在草堆里,黑鼻头下两道鼻涕流的正欢。
“好可怜。”迟知欢被小狗可怜巴巴望过来的眼神融化了,走过去蹲下身子。“生病了怎么不回家?你的家在哪啊送你回去好不好?”
朝朝无声吐出“白痴”两字。“在天外宫地盘上当然是天外宫的狗了!”
恰好有天外宫弟子经过,迟知欢拦住人打听狗主人,得到的答复是要么没主,要么就是主人去世了。意思就是这只狗现在是野狗。
迟知欢将小狗抱进怀里,一只手伸向暮暮:“药。”
暮暮偏头不理她。
朝朝一巴掌打开她的手:“都说了没有!”
“你们等等我。”迟知欢抱着狗一溜烟跑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一溜烟跑回来,额头沁出薄薄一层汗。
“我给它喂了姜水。它可乖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迟姑娘发过善心后可以上路时,迟知欢走到吴去身前,十分认真的说:“咱们带上它吧。”
吴去蹙眉:“累赘。”
一只小麻雀还不够,还要多只病狗?
“带上嘛!你看它多可爱!”小姑娘将小狗举到吴去眼前。
嫌弃的倒退半步拉开与病狗的距离,吴去摇头。“想带着它,别和我们一路。”
“不一路就不一路。”她就不信凭自己找不到面具庄主!
“哎!别呀!”香水打圆场。
有迟知欢跟着,路上有人跟他说话跟他打嘴架多热闹。再者说,狗也有狗的用途,万一哪天他们又要露宿荒野没吃没喝呢……
“东家,带着就带着吧,反正是迟姑娘管,不用东家操心。”说着朝迟知欢递个眼色。
“是啊,我管它,不用你操心。”
吴去蹙蹙眉,没再摇头。
迟知欢朝香水投去感激的笑。
……
……
应离城,万花洞。
无来已经里里外外找了一百遍,还是没找到无相大师的坟。
“明明就埋在这里,为何没有了?莫非无相大师功德圆满去往西方极乐了?”
无来胡撸光脑袋,怎么也想不通。他佝偻着身体用双手刨地:
“师父,我不只把孩子弄丢了,把您也弄丢了!”
“大和尚,大和尚,你哭什么?”
无来抬头,对上老树皮般的脸。
“你丢人了?”老婆婆每道褶皱都叫嚣着“我很好事”。
无来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朝老婆婆施礼:“老人家可曾看到过这里有座墓碑?”
丢的还是个死人?
老婆婆狐疑:“有啊,被人搬走了。”
“老人家可知是谁搬走的?搬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