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没有心吗
国君府汇集各种能人,其中包括安云有名的画师徐子年。当他根据护卫描述画出假扮侯爷府侍卫人的画像时,护卫都愣住了。
“太像了。”
“就是他!”
徐子年收了画笔,不经意道:“这人太阴柔了些,更像个女子。”
七王爷仔细再看,表示认同。他将画像交到夏风手中,对四亲卫说:“你们也都看看。”
“好像是——她。”
“竟然是她!”
夏风和无刀同时惊讶出声。
七王爷:“怎么,你们认识此人?”
夏风说:“若没猜错的话,她就是十年前被峨眉派逐出师门的剑师萧芷。”
无刀:“我认识的是人称玉带观音的女魔头。虐杀无数正派侠士,被十几名高手围攻负伤脱困后销声匿迹。”
夏风:“萧芷被逐出师门后在峨眉山脚下折断峨眉配发给弟子的佩剑,声称此生再不用剑。那段时间她常常一身缟素,以腰间白绫御敌。”
无刀:“玉带观音的武器便是一根白色丝带。”
七王爷沉吟:“她与无来有何牵扯,为何假扮侍卫给无来送木鱼?”
无剑猜:“会不会二人有情怨?”
七王爷:“不可妄语。”
无战说:“送木鱼是希望接受礼物的人能够保持内心平和,这更像是友人送的东西。而且即便有仇,也不必非得等无来入了国君府再来找。”
无剑:“女魔头的想法自然和普通人不同。”
无亡问:“既然是女魔头为何被唤做观音?”
无刀答:“因为她只杀男人,对女子则有求必应。”
七王爷闻言若有所思:“只杀男人——”
“属下这就去查。”无剑领命退去。
夏风拿起那个木鱼,神色凝重。
……
……
青山县最近来了好几批打听迟家的人。迟老爷子和夫人多少听到一些议论。
“都怪你非让女儿出去卖什么酒,怕是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迟夫人埋怨自家老头子。
迟老爷子吹胡子:“谁让她不满意咱们给她定的夫婿,非要自己去找个江湖人。再说了,文睿可是有功名以后要做官的,咱老迟家这点儿产业她不继承谁继承!”
“要我说上次回来就不应该放她走,反正咱们做主给她把亲事定了她也不能不从。就是你拿不出做爹的威严,什么事都顺着她!”
“我这不是有顾虑嘛!这要是亲生的,就离家出走那一桩我非得打断她的腿!”被指责的迟老爷子憋着气说。
没想到迟夫人听完这话就抬袖子抹眼泪:“老爷这是怪臣妾生不出一儿半女喽!”
“哎呀呀!好端端的哭什么!谁说怪你了!”
……
……
远在上京城的迟知欢对家中忧虑毫不知情。
她和燕无双走完了上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买了许多东西,心满意足的到酒楼吃饭。
燕无双特意要了上京城最有名的”和风暖”让迟知欢品鉴,还说迟家的“白云边”与“和风暖”不相上下。
迟知欢听了不服气,说自家的酒才是天下第一。
燕无双给迟知欢斟满酒,再夹了一只乳鸽给她,语气极为和煦:“好,‘白云边’最好。”
迟知欢这头顺毛驴被捧得舒服,端起酒杯啜了一小口,咂摸咂摸嘴,说:“‘和风暖’,也还行吧!”
她眉眼弯弯,唇瓣湿润,腮边几缕发丝随动作轻轻晃动。
燕无双移不开视线,贪婪的看着如花似玉的美颜,明媚灿烂的笑容。
因为,
要不了多久,
他便再也看不到了。
“迟姑娘,”燕无双只觉喉间酸涩,“与苍穹庄主……”
他们似乎同行了许久,是否已经两情相悦?
小姑娘嘴角一垂,笑容收了回去。
燕无双很想给自己一嘴巴,却又被迟知欢这个表情引得生出希望,急切想知道答案。
“面具庄主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如何不一样?”燕无双两只手都捏住衣角。
夏风做了什么让她如此不开心?
“嗯——”
筷子抵住嘴巴,迟知欢想了好一会儿,摇头。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其实,说心里话,当初说要找面具庄主做夫婿,不过是为了搪塞说亲找的借口罢了。
“所以,迟姑娘还没找到合适人选?”燕无双很想按住小姑娘端酒杯的手。“那吴去呢?”
“地仙是美人恩人的。”迟知欢答的理直气壮。
胸口却莫名堵得慌。
不喜欢这个话题,小姑娘果断转移注意:
“燕大哥快吃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味道都不错。”
迟知欢挨个给燕无双夹到盘子里,“这几个菜等会再要一份,打包带回去。”
“迟姑娘若喜欢让他们再上一份也无妨。”
“够了够了,这些都吃不完。打包是要带给香水的。”迟知欢边啃鸡脖子边说:
“地仙去找他了,等咱们回去他们应该也到了。香水那个饿死鬼一准没吃过这些,让他也见识见识上京城的特色美味。”
燕无双意外,还有些吃味儿:“迟姑娘不给弟弟带一些吗?”
难不成迟知欢看上香水了?
“嗯。小蚊子要念书,不能吃那么多油腻的,会把脑子腻死的。”
第一次听到这么个说法,燕无双忍不住笑。“迟姑娘从哪里听来的理论?”
“都这么说,燕大哥没听过吗?”迟知欢晃了晃,似乎喝醉了,竹筷自手中滑脱,掉落桌上:
“燕大哥,这酒,有——问——题。”
燕无双看着小姑娘伏倒,神色变幻不定。
……
……
从慕容雪的院子出来,吴去发现他低估了千心的能耐。
他着实没想到千心竟然胆大包天到假扮大公主。
殿上本没有外嫁公主说话的份,她却对无来做证人一事公然提出质疑。
她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上一次刺杀未成她要亲自动手?
如果当真如此,把香水留在国君府岂不是关进老虎笼,任人宰割!
不行!他必须带香水走,而且要时刻带在身边。
幸好无来没有来得及上殿作证,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东家,去折梅花。”虽然发现慕容雪是千心所扮,虽然感受到千心对自己似乎不太友好,香水却兴致不减,手中捏着那枝白梅又闻了闻。“白色和红色味道不一样。”
吴去眸光深邃的看着他:“饿死鬼,你的黑脸伯伯被害,你自己也危机四伏,你却只想着给小麻雀折梅花,你没有心吗?”
他不悲伤,不焦虑,也不操心,好像发生的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
“黑脸伯伯去了我当然很难过,”或许是吴去的语气有些重,香水停住脚步。
“但我也清楚,我再难过不能改变什么,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我现在能做的是在七王爷和苍穹庄主查找真凶过程中能帮什么忙帮什么忙,能出多少力出多少力,亲眼看着真凶伏法为黑脸伯伯申冤。”
香水目光放远:“人真正的消失不是死亡而是被彻底遗忘,所以我会把黑脸伯伯永远记在心里。只要我活着,黑脸伯伯就还在这世上。”
吴去动容,暗暗后悔不该那样说香水。
“至于我自己,就一切随缘喽!”说到自己,香水明显轻松许多。
“天地为炉,命运为炭。世间万物,冥冥众生,谁还不是受尽打磨锤炼。都说地上的人是天上犯了错被贬下界受罚的神仙,所以人生不如意才十有八九,但只要还有那一二,我便不想一直纠缠八九。不管是生是死,只要和我在意的人一起,都好。”
二人已来到先前看到的梅园,香水停在一株刚刚伸展腰身半开半合的梅枝旁,竟给人一种遗世独立,即将羽化成仙的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