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吹牛和尚
“老三回来啦!今天收获怎么样?”屋子里迎出来的人问。
“带回来一只肥的,仍了一只老的。”车夫回。
“让我看看有多肥。”说话之人打开车门,“人呢?”
车夫跟着过来看,见车厢里只剩一块破布两截断绳。“奶奶的,让那小妮子跑了!幸亏包袱在我手里,不然今日白忙活!”
迟知欢躲在树后探头往院子里看,除了车夫还有一个彪形大汉,屋子里黑乎乎的看不出有没有人。
“包袱不好拿回来了,怎么办?”
现在回青山县报官?还是不要包袱继续上路?
若回去报官爹娘肯定就得把她关起来,可没有包袱她还怎么去给爹娘找乘龙快婿?
或者等天黑了再悄悄溜进去把包袱偷出来?
她还没想好是走是留,冷不丁后脖领子被人提了起来。“小子胆子不小!走吧,让你看个清楚。”
迟知欢回头,但见一尖脸男人站在自己身后,正嘲弄的看着她。
“完了。”迟知欢心道不好,早知道就该放弃找回包袱直接跑路才对。
后悔药是没的吃的,有的只是再一次的五花大绑。
迟知欢被丢进一间尘土飞扬的屋子锁了起来。不过这次没塞住她嘴巴,估计此处偏僻,就算她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迟知欢被摔得不轻,横在地上半天才坐起来。
她打量屋子,惊讶的发现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一个人也关在这里。
那人靠在另一头的墙边,圆脑袋上一根毛没有,锃光瓦亮。
“怎的是个和尚,和尚很有钱吗?”
“喂,喂!”迟知欢压着声音喊了两声,那人毫无动静。
“该不会死了吧?”迟知欢刚刚升起的希望转瞬变成了恐惧。
试想,谁跟一个死人共处一室不害怕呢?
“这些人前脚杀了大婶,后脚又杀了和尚,下一个怕不就是我了吧!”
门外传来脚步声,迟知欢惊恐的望着门的方向,思量还有什么方法自救。
门打开,彪形大汉走了进来。
他看不都看迟知欢,径直走到和尚身边。“秃驴,醒醒,醒醒。”
敢情没死啊!
和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被绑着,抬头问:“你绑着和尚作甚?”
彪形大汉扔纸笔到他怀里:“给方丈写信,让他拿鸡蛋大的珍珠来赎人。”
“和尚连寺庙都没有哪来的方丈?更别提鸡蛋大的珍珠。”
“少废话,昨日你自己说的你忘了?想不承认,还要不要命了?”彪形大汉瞪起牛眼。
和尚歪头想了想,也不知道是想自己有没有说过还是想自己要不要命,他低头努了努嘴:“和尚的手被绑着怎么写?”
彪形大汉嗤一声,松开他一只胳膊,将另一只胳膊绑到身后。“写吧。”
迟知欢试探的问:“我是不是也要写?”
该不会让她爹拿“白云边”的配方换吧。
“不用。”彪形大汉头也不回。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彪形大汉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迟知欢一眼:“到了窑子里,随时都能出去!”
“你说什么?”若非被绑着,迟知欢两只手此刻已经放到胸前,嘴里却不认输的道,“你有没有搞错,我是男的,男的!”
彪形大汉连眼神都不愿意给了,抱着胳膊催和尚。
和尚却口念“阿弥陀佛”,摇着头说:“和尚怎能同女子同处一室,请施主给和尚换间屋子。”
彪形大汉眉毛都立起来了——这俩人一个只在意自己女扮男装被看穿,另一个只在意不能跟女子关在一处,却没一个但心自己的性命!
“再啰嗦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们!”
迟知欢被吼的一哆嗦,和尚却不怕死的继续摇头。
彪形大汉气得抡起拳头,却瞥见了和尚身前的纸。“这是什么?你写的这是什么?”
和尚指着纸上的圆圈认真解释:“这个是和尚,这个是珍珠。和尚不会写字。”
“不会写字怎么当和尚?”
“和尚只需会念经不用写经书。”
“哪间寺庙,方丈法号?”
“和尚不知。”
“你敢耍老子?”拳头快压不住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和尚早已被逐出寺院,在外云游也已十数载。”
意思很明显:我是个没家的和尚,当然也没有方丈管,所以那个珍珠啥的,肯定没有。
“那你昨日说见方丈把玩鸡蛋大的珍珠?”彪形大汉眼珠子都瞪圆了。
要知道以前都是车夫和尖脸男人抓鱼,他就只管吓唬人,和尚是他第一条鱼。他跟大哥海口都夸出去了,现在和尚告诉他没有!?
“这个嘛,”提到昨日和尚不好意思起来,“和尚有个改不掉的坏毛病——一喝酒就爱说大话,还爱描述做梦的场景。”
也就是说,鸡蛋大的珍珠是他做梦梦到的。
也就是说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夜暴富、一鸣惊人不过是和尚口中一个梦而已。
“你还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彪形大汉的愤怒已经到了顶点,头发都冒烟了,抡起拳头照着和尚的光头就砸下去。
迟知欢赶紧闭眼,心里默默为和尚祈祷。
另外一间屋子里,车夫解开迟知欢的包袱,取出其中的银子,又翻了翻确认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连同包袱皮丢到一边。
尖脸男人拿起一锭银子说:”还真不少,这得有四五十两吧!”
旁边坐着的矮个子男人眯着眼睛道:“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还带这么多银子,该不会牵扯什么案子或者深藏不露……”
“这丫头一看就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也没什么力气,那个妇人没费劲就把她制服了。”车夫觉得大哥想的太多。
“嗯。你摸鱼一向很准,是大哥多想了。等和尚的信送出去咱就启程。”
“老四怎么这么磨蹭!我去看看。”车夫让尖脸男人把银子收好,自己去找彪形大汉。才走近柴房就听里面小姑娘急切的喊:“和尚,和尚,你回来!”
车夫迅速推开门,就见彪形大汉趴在柴堆上生死不明,小姑娘攀着窗台正往外爬,和尚却已不见踪影。
“想跑?”
车夫一把拽住迟知欢后腰狠狠丢在地上,再探头往窗外看,没看到和尚。
他转回身去探彪形大汉鼻息,发觉他只是被打晕了。
“秃驴呢?”
“跑了!”迟知欢恨恨道。
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吗?怎么和尚不管她自己个跑了?
怪不得被赶出寺院,压根就是个假和尚!
……
……
迟家正房,找不见女儿的迟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昏天黑地。
“都怪你!都怪你!”
“怎么还怪上我了!”迟老爷一脸无辜。
不就是媒婆上门说亲吗,不是还没板上钉钉吗?怎么就闹到离家出走了呢!
“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我就不活了!”
被自家夫人拳头眼泪鼻涕一通乱砍,迟老爷既后悔又懊恼。
“她不能有事!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跟她亲爹交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