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皮糙肉厚
“丑八怪,哪条道上的?报上名来!”一群人个个脸上写着“不是好人”四个字。
吴去继续嚼草棍,香水瞄眼东家继续掏烧饼。
“嘿!跟老子装聋!丑八怪!”酒糟鼻呸了一口。“看老子今天不拆了你们!”
撸胳膊卷袖子,朝手心啐两口,脖子转出咔咔声响。其他人也摩拳擦掌摆出揍人架势。
香水再瞄一眼,见东家仍旧毫无表情,往后稍稍,果断把手伸进怀里摸出牛皮纸包,不慌不忙的打开。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
声音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响得肆无忌惮。
酒糟鼻一帮人朝他看过来,香水也抬眼看着他们,微微一笑,把烧饼塞进嘴里不紧不慢的嚼。
赤裸裸的挑衅!!
“找死!上!给老子干废这俩孙子!”
酒糟鼻愤怒值达到了顶点,整个人一个飞扑,拳头照准香水的脑袋就轰。
吴去被四人包围,他和香水之间还隔着两人,香水眼瞅着就要被砸成肉包子。
酒糟鼻门牙龇开,食指和中指骨节凸起——光变肉包子还不够,还得是瞎包子!
可事实是,“肉包子”既没成瞎包子,还从他眼前消失了,他的拳头打在了自己人身上。
香水咽下去烧饼,讥讽的发出“吁——”
酒糟鼻鼻头都气歪了,再抡拳头。
奇怪的是,他每拳打的都是香水,可每拳都落在自己人身上,十几拳下来,香水吃完了烧饼,他的手下全趴在地上。
“撞见鬼了!”酒糟鼻心知双方武功差距太大,转头就想跑,脖领子却被吴去抓住,扯了裤腰带三下五除二吊在树上。
“拐了多少孩子?都卖哪儿去了?”
香水抖着树枝问。
“敢打老子老子让你出不了这地界!”酒糟鼻叫嚣。
“拐了多少孩子?都卖哪儿去了?”香水才不怕他的威胁,指着酒糟鼻的鼻子又问一遍。
酒糟鼻冷哼一声不回答。
啪!
树枝抽在酒糟鼻身上,连个印都没留——这家伙皮糙肉厚。
酒糟鼻咧开大嘴:“孙子!给爷爷挠痒痒呢!”
香水又连抽几下,酒糟鼻没事人一样。
“把他裤子脱了。”吴去说。
虽不明白东家意图,香水仍乖乖照做。
“你要作甚?”再皮糙肉厚也没大庭广众之下光过屁股,酒糟鼻脖子以上涨得通红。当街被人被扒个精光,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混不混了!
银制小刀一闪而过。
屁股上少了块肉的酒糟鼻疼的哇哇大叫:“我*你爷爷!小子!你若落到老子手里,老子非扒了你的皮!”
刀光再闪。
“啊!”
这次是大腿跟。
香水跟着咧嘴——妈呀!看着都疼。
酒糟鼻声儿明显弱了下去:“小九可是天外宫的人,你们胆敢和天外宫做对,等着被宫主剥皮抽筋吧!”
“哦?天外宫?很厉害吗?”
吴去住了手,饶有兴致的问。
酒糟鼻看到一线希望:“天外宫的女人对男人最狠最毒,像你这样的若落到她们手里,必叫你生不如死!还不快把大爷放下来,大爷我或可帮你美言几句。“
哪知吴去像听了阵风,理都不理,反手又是一刀。
“丑八怪!你给老子记着,老子誓要报今日之辱!”
可下一秒他就惊得叫不出来了。
只见吴去竟将肉放在了火上,很快一股油脂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的东家!你这一手挺熟练啊!以前没少用吧!
香水也是第一次见这般整人手段,凑过去闻了闻,嫌弃扇风:“好臭!”
吴去斜香水一眼,挑了挑眉。
酒糟鼻像见了阎王一般眼泪都下来了。“我说!我说!”
当见到酒糟鼻拐来的孩子时吴去和香水觉得割几块肉真是便宜他了。
一间柴房里挤着十几个孩子,大的十三四,小的只有五六岁,浑身青紫,战战兢兢。酒糟鼻说之所以没被卖掉是因为还没找到合适的买家。
而且这些孩子大都是孤儿不担心有家人报官寻人,每日被逼着去要饭、偷盗,甚至帮着拐骗其他孩子。
主仆二人联系了官府,酒糟鼻一伙人自然被收监,可提及这些孩子的安置问题,地方官却显得很为难,说什么这些都是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孩子,官府也有难处,照顾一个两个还成,照顾那么多,就力不从心了。
从府衙出来,香水气得不行。
“要都是有家有人管的孩子,还用得着找他吗?作为父母官,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只一味哭穷,哪门子道理!这种官就该罢免!这些孩子若没人管,恐怕会重蹈覆辙,那咱们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当然不能不管。”吴去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被解救的十几个孩子一直等在府衙外,见主仆二人出来,立刻蜂拥过去,噗通噗通跪地磕头。
“谢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香水连忙去扶:“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半大孩子抱拳:“二位恩公,我们都没有亲人,无家可归,日后愿追随二位恩公,忠心不二。”
香水敲脑袋:有点儿头疼。
“养着他们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我不能带这么多人上路。”吴去小声自言自语。
“‘饿死鬼’,你去找间合适的宅子买下来,安顿他们住进去。”吴去掏出一沓银票。
香水接了银票,睃一眼孩子们,问半大孩子:“你叫什么?知不知道哪有空房?”
“我叫土豆,我知道有处空宅子很便宜。”发现自己能帮上忙,半大孩子笑的很开心。
“带我去看看。”
香水不知道土豆口中的便宜是什么概念,但总归该是能住人的房子。可当他站在土豆说的空院子面前时,才发现自己对这些“小偷”还是太缺乏了解。
“这就是你说的便宜房子?你长了颗老虎胆是不是?”
院门十分完整,上面清晰的印着两个血手印,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手掌主人当时的惨状。
院内用青石铺就的地面堆满落叶,落叶缝隙中时隐时现暗红的血渍,像斑驳的古城墙。
一棵半边绿色半边枯黄的老桑树树干上嵌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斧头,木柄已经腐烂,长满青苔。
“香水哥哥,这里因为死过人,没人敢来住,更没人租买,房东早就舍弃了这里,所以我们住进来不用花一个铜板。”
“这哪儿是人住的地方,这里根本就是废弃的屠宰场!”香水已经不想再看屋里的情况了。
“没关系的,我们不怕!”土豆鼓胸脯,其他孩子跟着附和。“二位先恩公找个地方吃饭、休息,这里就交给我们。”
瞧着孩子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吴去和香水只好找地方填肚子。他们俩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时辰,天黑透了才回来。才走近就愣住了,要不是两人认路,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