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金银花
迟文睿迷迷糊糊的跟着迟知欢爬上马车,迟知欢甩开马鞭,两匹马吃痛迈开四蹄朝前奔去。迟文睿没坐稳,脑袋磕在车帮上,疼的吸气,人也跟着清醒了。
一盏茶后,吴去和香水自树后走出来。香水问:“东家,咱走吗?”
吴去单手枕于脑后,淡淡道:“这地方不错,今日你便教我捉鱼。”
这边主仆俩神在在的下河摸鱼,那边迟家姐弟一口气追出了十来里。
“不应该呀,昨日咱马车的速度比他们慢不了多少。”
“该不会他们走别的路了吧?”知道姐姐一向路痴,迟文睿觉得走岔的几率很大。
“你看到有岔路了吗?”
迟文睿摇头。“姐姐,人家明显不愿意跟咱一道,要不,咱就自己走吧。”
“咱俩不安全。”
“跟着他们就安全了?”迟文睿记得在山贼窝时姐姐说过离这俩人远点。
“主子虽然丑了点但不是坏人,重点是身手好,跟班香水一看就是市井出身一定有不少待人处事的经验,与他们同行利大于弊。”
“那人家不愿意咱也不能这么上赶着吧!”太丢人了。
“只要追上我就有办法让他们愿意。”
“什么办法?”迟文睿知道姐姐主意多,可对两个萍水相逢的人能用什么办法?
“不对,回去。”迟知欢忽然勒马,马车随即原地掉头。
“姐姐,回哪儿?”迟文睿抓住车壁,生怕被甩出去。
迟知欢也不答话,驾着车一路狂奔赶回那片树林。迟文睿不明白姐姐中了什么邪非跟那主仆俩一起,当看到主仆两人坐在河边优哉游哉时,迟文睿更气了。
香水回头:“东家,那俩又回来了。”
吴去闭着眼说:“还不算傻。”
迟知欢跳下车冲向两人:“小蚊子,捉住他们!”
迟文睿有点儿懵,见姐姐奔着吴去,自己便一把抓住香水。
吴去平移两尺,迟知欢扑了个空,她冷笑着说:“身手再了得也是个贼。”
“说谁是贼呢?”被个小孩子抓住,香水愤然。这小姑娘也忒过分,不让她跟着就诬陷他们是贼。别说现在,就算做乞丐快饿死时他都没偷过东西。
“说的就是你们俩。”迟知欢理直气壮。
瞥见小姑娘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转,吴去蹙眉:“我们偷了什么?”
“酒——‘白云边’。”迟知欢一指吴去腰间,“你敢说那个酒壶里装的不是‘白云边’?”
“是‘白云边’就一定是偷的?”香水反问。
“喝的起‘白云边’的不是大富大贵的有钱人就是贼,你俩既然不是有钱人就一定是贼。”迟知欢眼珠子又转了一圈。
香水想说东家有钱,但他们才从迟知欢那里拿了一百五十两,说了怕姐弟俩也不会信。
“你怎知是‘白云边’?”吴去问。
迟知欢:“我闻到了。”
吴去:“你的鼻子会说话?”
迟知欢:“我的鼻子不会说话,可我的嘴巴会说话。”
吴去:“你说是‘白云边’就是‘白云边’?我还说是云深处呢!”
迟知欢:“自己家酿的酒当然闻得明明白白。”
吴去眼底发亮:“你是说‘白云边’是你家的?你会酿?”
“当然。”迟知欢扬了扬头。
吴去眸子闪烁:“你想跟我们同路是希望得到保护对吗?”
香水扶额:东家酒瘾犯了什么都肯做。
“什么?”话题转的太快,迟知欢没反应过来。
“可以,只要你酿出‘白云边’,并保证不断供。”
迟知欢递眼神给弟弟:免费保镖有了!
……
……
四人上路,吴去主仆骑马,迟知欢坐车,迟文睿驾车。姐弟俩边走边聊,说的都是苍穹山庄庄主的事。
香水想着说不定苍穹山庄庄主认识画上的神仙,便同迟知欢套近乎,得知迟知欢既没见过苍穹庄主,苍穹庄主也不认识她,朝吴去撇撇嘴,觉得小姑娘脑子可能不太正常。
迟知欢偶尔也会哼首歌,都是家乡的小调,听上去快乐又温馨。香水忍不住跟着哼,还有一句没一句搭腔递话,跟迟知欢斗个嘴什么的,旅途热闹非常。
只有吴去闷葫芦一个,除了偶尔跟香水说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
“吁——”马车停住。
迟知欢挑帘探出脑袋:“怎么不走了?”
迟文睿指指前面一群人:“路被堵住了。”
迟知欢看过去,几十步开外,十来个人站在路中央。“又遇到山匪了?”
“不是,好像在吵架。”迟文睿摇头。
“吵架一边儿吵去,好狗还不挡道呢!”迟知欢钻出马车站在车头叉腰斜香水和吴去,“你们主仆也是的,不知道赶人吗?难不成等他们吵完了再过去?”
香水揶揄:“迟姑娘很急吗?等不及去找庄主夫君?晚一会儿都受不了?哎呀,不知道苍穹庄主知道了迟姑娘对他这般急不可耐,会不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迟知欢骂,“你们不赶,我赶。”
吴去懒洋洋瞥她一眼:“你最好老实待着,那些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我看最不好惹的是你吧!”迟知欢嗤之以鼻,“小蚊子,往前走。”
迟文睿听话甩鞭子。吴去抿唇,一手抓紧马缰,一手按住胸口,催马跟上。
香水有些担忧的瞧着吴去,这两天吴去脸色一直不太好,恐体内的毒又开始作祟了,可东家的药吃完了得到下个镇子才能补上,此时不宜动武。
走到近前方才看清,一群男人将一名女子围在中央,女子约摸三十来岁,容貌姣好,尤其一双凤眼,极其传神。女子身量不高,被围在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之中,显得十分弱小无助。
“金银花,这回该兑现承诺了吧!”说话的中年男人脸上有道伤疤,从鼻翼延伸到下巴,皮肉揪在一起,平添一分恶气。
女子不说话,低着头抿着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怎么,又想赖账?”伤疤脸举起一张纸,“我这儿可有你亲手画押的字据。”
“不,不赖账。”女子委屈巴巴看伤疤脸一眼,“可我现在没那么多。”
伤疤脸意料之中的“哦”一声,向另外几人使个眼色,“你说没有就没有?得让我们搜一搜才好知道是不是真没有!”
“就是。”
“金银花怎么可能少了那东西!我不信!”
“我也不信。”
“我们都不信。”
男人们起哄。
“在,在这里吗?”女子面上飞起两朵红云,两只手捏住衣角不住揉搓。“可你们都是男人,如何搜得?”
伤疤脸像听到个天大的笑话:“你金银花会害怕被男人搜身?”
又是一阵哄笑。
女子头垂的更低,声音也更低:“……”
除了伤疤脸,别人都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伤疤脸脸上的表情像吞了死苍蝇,又像被人打了一拳,十分古怪。
这时有人看到了马车。
“老大,有人来了。”
女子闻言抬头看向马车这边,眼睛一亮,但只一瞬便恢复楚楚可怜状。
